金海,环球金融大厦八十七楼。
林凝雪的行政助理陈姐接到内线整个人身子一紧。
她在金海了九年。
上一次A6级别全员紧急会议,还是三年前那位前任总裁被总部勒令下课的时候。
陈姐放下手里的事,打开内部通讯系统,群发了会议通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
原本还在闲聊的几个部门经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一紧。
十分钟。
A6级别以上。
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金海内部只意味着一件事——有人要倒霉了。
三号会议室在八十七层的最西端,是整个华区最大的会议室。
A6级别以上的高管,一共十一位。
这十一个人掌握着金海华区超过两千亿人民币的资产配置权限。
他们分管、风控、合规、投后管理、政府关系等核心部门,每个人手下都有少则三五十、多则上百号员工。
此刻,
这十一把椅子已经坐了九个人。
剩下的两个还在电梯里。
A5、A4级别的中层管理,二十多号人,挤在这圈折叠椅上。
A6以上是常规作,
但把中层也叫来,这就不对劲了。
高管们坐姿端正,表情平静。
这些人在金海待了五年以上,基稳固,手里握着核心和客户资源。
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谁来当总裁都动不了他们。
中层就没这份底气了。
二部的经理赵鹏坐在角落里,手掌心全是汗。
他上个月刚在审批流程上走了个捷径,被合规部打回来过一次。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越想越慌。
旁边的尽调组组长何薇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说林总叫我们来嘛?”
“是不是上次那个滨海新区的尽调报告出问题了?”
“不知道。”
一名高管满脸紧绷着,脑门都冒出了汗。
“你别问我,我自己的事还没捋清楚呢。”
何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坐在另一边的行政主管忍不住了,低声询问道:
“经理,你不紧张?”
那位经理睁开一只眼。
“紧张有用吗?”
面对反问,他想了想,确实没用。
“我听说,”
行政主管转了转眼珠,好像想起来什么,低声开口说道:
“林总这次回国,不是正常调任。”
“是伦敦总部点名让她回来的。”
那位经理一愣。
“什么意思?”
“华区近两年的业绩增速,从集团前三掉到了第七。”
“去年四季度的投后回报率,甚至低于东南亚区。”
“总部那帮老头子不满意了。”
“派她回来,就是来动刀子的。”
行政主管说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她空降三个月,什么都没,天天在办公室看数据、喝咖啡。”
“你以为她真是来度假的?”
“她在摸底。摸清楚每个部门、每个人的底细。”
“现在估计……摸得差不多了!”
会议室的门还没关上,不断有中层管理低着头快步走进来,找位置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安静了。
九点整。
走廊外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直了。
林凝雪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黑色西装,剪裁贴身,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盘成利落的低马尾,耳朵上没有任何首饰。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扫视了一圈,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停留。
但所有被这道目光掠过的人,都下意识地挺了挺腰。
林凝雪走向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陈姐跟在后面,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到门边,反手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林凝雪打开文件夹,没有急着翻。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首先,感谢大家这三个月来,对我工作的支持与配合。”
声音不大,语气显得平淡,可即便如此却没有人敢放松。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那个“但是”。
林凝雪停顿了两秒。
足够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
“但是——”
果然来了。
“这三个月,我对华区各部门的运营状况做了全面的梳理和评估。”
林凝雪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指尖压在上面,没有给任何人看内容。
“结果,不太理想。”
四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会议室内的不少人心头一紧。
“具体的问题,我不会在这里一一点名。”
“内务部会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将各部门中间管理层的整改通知发送到相关人的工作邮箱。”
林凝雪合上文件夹。
“收到邮件的人,三天之内提交书面整改方案。”
“逾期未交的,视为主动放弃岗位。”
会议室里瞬间低声交谈了起来。
“完了,”
“我上个月那份尽调报告,好像没有太上心就交上去了……”
“我们这是撞枪口上了啊!”
“……”
相比起一众中层管理,
高管们,比他们安静得多。
不是因为淡定。
是因为他们都听懂了林凝雪那句“不太理想”背后的潜台词。
——今天只是第一刀。后面还有。
果然,
林凝雪说完停顿了差不多一分钟,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中层管理人员散会。”
“A6级别以上留下,我有第二阶段部署。”
会议室内,二十多号管理层如蒙大赦。
起身、收手机、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往门口走。
直到拐进电梯间,不少人才长出一口气。
中层撤净了。
会议室的门再次合上。
椭圆桌前只剩下十一个人。
这十一把椅子,代表着金海华区两千亿资产的盘权。
也是金海华区绝对的精英和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