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昨晚的事之后，林凝雪在书房坐了很久。
她站起身，走出书房，来到二楼林灵鹿的卧室门前。
林凝雪抬起手，想要敲门，想跟女儿好好谈谈。
告诉她张凡是个什么样的人，告诉她三十五岁的老男人有多会骗小姑娘。
但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
十八岁的年纪，正值叛逆期，说多了只会适得其反。
“算了，让她冷静一晚吧。”
林凝雪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主卧。
这一夜，她失眠了。
只要一闭上眼，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十八岁，手里攥着粉色的信封，躲在男厕所外面的拐角处，心跳加快。
林凝雪猛地惊醒。
她坐在床上，出了一身冷汗，烦躁地揉了揉长发。
“张凡……你真该死啊。”
早上七点。
林凝雪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脸色苍白，那股凌厉的气场都弱了几分。
她打开化妆包，用遮瑕膏仔细盖住黑眼圈，涂上正红色的口红。
三分钟后，金海华区总裁重新上线，无懈可击。
她踩着高跟鞋下楼，走到宽大的长条餐桌前坐下。
保姆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西式早餐。
没过多久，楼梯上穿来拖沓的脚步声。
林灵鹿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皮卡丘睡衣，一脸毫无生机的飘了下来。
林凝雪抬头看去，心脏猛地一揪。
女儿脸色惨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憔悴。
“造孽。”
林凝雪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张凡这个老畜生，到底给灵鹿灌了什么迷魂汤！
才一晚上没联系，就把孩子折磨成这样？
她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然而，
林凝雪不知道的是，林灵鹿此刻的内心世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林灵鹿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困死了困死了……”
昨晚，她抱着备用平板，用支付宝给张凡发了一晚上的“1元转账”。
刚开始还是在聊正事，后来就变成了纯粹的腻歪。
从“哥哥你喜欢我穿JK还是常服”，
聊到“以后我们生几个小孩”，
每次只能发几十个字的附言，
这种限制不仅没有消磨她的热情，反而让她觉得无比。
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般的禁忌。
两人硬生生聊到了凌晨四点。
林灵鹿足足转了五百多块钱，才撑不住睡死过去。
现在，她满脑子和张凡的甜言蜜语，以前怎么没感觉偷摸的谈恋爱这么呢？
兴奋得本感觉不到失恋的痛苦，现在满脸都是熬夜带来的无精打采。
林灵鹿拉开椅子，在林凝雪对面坐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老妈的眼睛。
林灵鹿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
“老妈一直盯着我看，不会是发现我用支付宝了吧？”
“难道她连我的支付记录都查了？”
她看着面前的煎蛋和培，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愣是不敢动叉子。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林凝雪终于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轻柔。
“灵鹿。”
林灵鹿浑身一激灵，像被班主任点名的差生一样坐直了身体。
“啊？在！”
林凝雪看着女儿这副一惊一乍、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先吃早饭。”
林凝雪把一杯热牛推到她面前。
“昨晚……没睡好吧？”
林灵鹿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呃……还、还行。”
林凝雪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别硬撑了。”
“妈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心里肯定也在怨我。”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为了你好。”
林灵鹿愣了一下。
哎？
没发现支付宝？
林凝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继续说道：
“那个张凡，不适合你。”
“你才十八岁，未来的路还很长。”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见过更广阔的世界，你就会明白，现在的这些所谓爱情，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林灵鹿低着头，撇了撇嘴，心里疯狂腹诽：
你懂什么！
张凡哥哥可厉害了！
而且他长得那么帅，腹肌那么硬……咳咳。
见女儿不说话，林凝雪以为她还在伤心。
她沉吟了片刻，抛出了补偿方案。
“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心情不好，下周我安排人，带你去疆省看大雪山，散散心。”
林凝雪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另外，你下个月不是十八岁生吗？”
“本来打算送你一套房，既然你这么喜欢车，我给你定一辆玛莎拉蒂，颜色你自己挑。”
“吧嗒。”
林灵鹿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凝雪。
去疆省旅游？
玛莎拉蒂GT？！
林灵鹿的小脑瓜疯狂运转。
等一下！
老妈以为我失恋了，所以疯狂给我砸钱补偿？
也就是说……
我不仅不用挨骂，还能白嫖一辆跑车，而且下午还能继续去见张凡哥哥？！
这是什么剧本！
“妈……”
林灵鹿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我听你的。”
为了让演技更真，她拿起叉子，狠狠叉起一块培塞进嘴里，开始狼吞虎咽，一边吃还一边抽泣。
化悲愤为食欲。
这演技，不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林凝雪看着女儿终于肯吃东西了，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林凝雪递过去一张纸巾。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林凝雪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张凡。
你看看你把我女儿害成了什么样！
一顿早饭，母女俩心思各异，跨服聊天，竟然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吃过早饭。
别墅门外，
一辆黑色的奔驰和一辆帕拉梅拉已经停在车道上。
司机老李站在奔驰车旁。
“老李。”
林凝雪走过去，压低声音叮嘱。
“从今天起，你全天候跟着灵鹿。”
“除了上课，她去哪你跟到哪。”
“如果有任何可疑的男人靠近她，尤其是三十多岁的，立刻向我汇报。”
老李恭敬地点头。
“明白，林总。”
林凝雪转过头，看着背着书包走出来的林灵鹿，眼神柔和了一些。
“去学校吧，好好上课。”
“知道了妈。”
林灵鹿乖巧地上了奔驰后座。
另一边。
林凝雪坐进帕拉梅拉的驾驶座。
她看了一眼手表。
上午九点。
今天期货市场有几笔大单要交割，她要亲自盯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