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交一个十八岁的女朋友很累？”
“那你一个人带大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应该更累吧。”
张凡语气似是不经意间提起。
包厢内的一些同学注意到了这里气氛的不对劲，不少人偷偷将注意转移到这里来。
林凝雪握着果汁杯的五指收紧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她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林凝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张凡脸色冷漠，面无表情的说道：
“没什么意思。”
“你可以评价我的感情生活，我也可以感慨你的不容易。大家扯平。”
林凝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盯着张凡看了三秒，眼底的那层冰开始出现裂纹。
“张凡，你变了。”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人总是会变的，这话我今晚说了第二遍了。”
“你以前老实、踏实、有底线。”
林凝雪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现在呢？”
“找一个比你小十七岁的女孩子，哄人家叫你哥哥……”
“你不觉得自己在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感情？”
这话一出，
张凡放下茶杯，
转过身，正面看着林凝雪。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没了笑意。
“第一，我和她都是单身。”
“第二，她已经成年了。”
“第三，谈恋爱是两厢情愿的事。”
“第四……”
他顿了一下。
“我不用向任何人解释我的私生活。包括你。”
林凝雪的脸色白了一瞬，又迅速泛上一层薄怒。
“你……”
没等林凝雪说完，张凡打断她。
“如果你觉得年龄差大就是骗感情。”
“那你十五岁到了英国，跟一个不知道多大年纪的外国人生了孩子，算什么？”
“你跟他也都是在互相欺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吴国飞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脱。
赵磊低下头，拼命研究面前的花生米。
李婷直接把脸埋进了手机屏幕里。
所有人都在装聋作哑。
林凝雪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口那团火越烧越旺，烧穿了她维持了整晚的清冷面具。
林凝雪咬着牙。
“我那是我的事。”
张凡轻笑一声，反问道。
“你的事你可以说，我的事你也可以管？”
林凝雪一滞，终于绷不住了。
“我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在说这件事！”
“十八岁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懂，被你这种三十五岁的男人哄几句就晕头转脑。”
“你觉得这很光彩？”
“你这是在害她！”
张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颤的嘴唇，忽然沉默了。
不是被说服了。
是他从林凝雪失控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些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母亲视角。
这分明就是……
张凡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没意思。
“凝雪，你说完了吗？”
林凝雪仿佛占领了高地一般，猛地站起身。
“我没说完！”
“你三十五岁了，不结婚，不成家。”
“整天跟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混在一起，你觉得你这叫什么？你这叫没正行！”
张凡也站起来了。
他比林凝雪高了将近一个头，冷冷的念出林凝雪的全名。
“林凝雪。”
“你管得太宽了。”
砰。
林凝雪也一掌拍在桌上。
杯子晃了晃，果汁都溅出几滴。
“我管得宽？”
“你看看你自己……”
张凡直接打断，终于忍不住将心中当年不满的情绪爆发出来。
“够了。”
“二十年前你走的时候，没回头看过我一眼。”
“二十年后你回来了，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林凝雪张了张嘴，没出声。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几乎凝成了固体。
吴国飞和赵磊对视了一眼，起身想要上前拉架。
“行了行了，都是老同学……”
“凡哥，凝雪，大家消消气……”
林凝雪重新坐下，口微微起伏。
今晚，张凡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撕碎了她的理智。
三十五岁，有点闲钱，就去哄骗刚成年的小姑娘。
林凝雪咬着牙。
当年那个连借半块橡皮都会羞涩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这种不知廉耻的油腻男？
张凡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茶杯。
他只觉得荒谬。
你十五岁跑到英国，跟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外国人生了孩子，连爹都没了，现在跑回国，戴着金海总裁的光环，来给我上道德教育课？
脑子多少缺了点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包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哥哥！”
一声清脆甜美的呼喊，如同银铃般在包厢门口炸响。
瞬间引得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一个女孩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套灰白条纹的JK制服，上身是收腰的短袖衬衣，领口系着暗红色的格纹领结。
下身是百褶裙，裙摆堪堪停在膝盖上方三公分处。
往下，是一双包裹在纯白及膝袜里的笔直长腿，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
女孩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晃动。
青春。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春生命力。
赵磊手里端着的半杯白酒停在半空，眼睛都直了。
吴国飞刚夹起的一块海参“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王建国张着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这他妈就是十八岁？
这他妈就是张凡的女朋友？！
狗的张凡，你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