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环球金融大厦,八十七层。
金海华区总裁办公室。
林凝雪站在窗前,右手端着一杯黑咖啡。
她低头看了一眼咖啡杯里倒映出的自己。
虽然妆容精致,但依旧能看出眼眶中淡不可见的黑眼圈。
林凝雪皱了皱眉,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面上,三台显示器并排摆放。
左边是亚太区实时汇率波动图,中间是港股通的资金流向热力图,右边是今天要交割的三笔期货合约明细。
她坐下来,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开元酒店的包厢。
林灵鹿推开包厢门的瞬间,那声清脆的……哥哥。
一想到这画面,
林凝雪满肚子的怒气就忍不住的往上冒。
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
你是金海华区总裁。
不是一个被前任气到失眠的怨妇。
林凝雪深呼吸了三次,重新睁开眼睛,试图从理性的角度复盘昨天的一切。
她愤怒的源到底是什么?
是因为女儿找了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
不完全是。
是因为那个老男人恰好是张凡?
接近了。
但还不够。
林凝雪抿了抿嘴唇。
她真正无法接受的是……曾经那个少年,变了。
高中时候的张凡,穷,但净。
眼神清澈,说话算话,承诺过的事绝不食言。
他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时候,语气笨拙但认真,认真得让她当时差点没忍住眼泪。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动过真心的男人。
结果呢?
二十年后再见面,千万资产,返老还童,身边带着一个比自己小十八岁的女孩,还是自己的女儿。
多讽刺。
当年那个承诺保护她的少年,现在成了一个用金钱和颜值欺骗年轻女孩感情的……渣男。
林凝雪的指甲掐进掌心。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也许……他是真心喜欢灵鹿呢?
这个念头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脑子。
毕竟灵鹿确实漂亮,性格讨人喜欢。
张凡不知道灵鹿是她的养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两个人如果是正常相识、正常恋爱,那张凡的行为虽然有些出格,但谈不上蓄意报复。
也许她昨晚真的反应过度了。
也许她应该放下偏见,用更理性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比如,心平气和地给张凡打个电话。
不摆总裁架子,不威胁,不施压。
就像两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告诉他,灵鹿才十八岁,心智还不成熟。
告诉他,年龄差距太大,以后会有很多现实问题。
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应该主动退出。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以张凡的性格,应该听得进去。
林凝雪被自己说服了。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前,把门反锁。
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手机。
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拨出了那个昨晚强行记下的号码。
嘟——嘟——
第三声响完,电话接通了。
但传来的声音,不是张凡。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带着轻微的喘息,像是刚做完什么体力活。
“喂?”
林凝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张凡呢?”
“张总还在睡觉,请问您是哪位?”
还在睡觉。
早上七点四十。
一个年轻女人,喘着气,在他旁边,他在睡觉?
林凝雪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全部推演。
血液“唰”地冲上头顶。
“睡觉?他在哪睡觉?!”
“在……在沙发上啊。”
沙发……
林凝雪的眼前闪过一幅极其具体的画面。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年轻女人衣衫不整的样子。
“让他接电话!”
“可是他还没醒……”
“我让你叫醒他!!”
她没有等对方回应,直接把脏话砸了出去。
“张凡!你个的渣男!败类!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断。
手机被摔在桌面上。
林凝雪双手撑着桌沿,肩膀剧烈起伏。
好啊。
好啊张凡。
她刚才还在替他找借口。
猜他是不是真心喜欢灵鹿。
猜他是不是被误解了。
结果呢?
昨天晚上才因为灵鹿的事跟她撕破脸,说什么“正常恋爱”,说什么“你管得太宽”。
今天早上,就跟秘书滚到一起了。
还在沙发上?
张凡,你个还挺会玩啊!
林凝雪闭上眼睛,太阳突突地跳。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
十五岁出国,独自面对陌生的语言和环境。
二十岁进入金融行业,从最底层的分析师做起。
二十五岁抚养养女。
三十岁成为金海最年轻的区域总裁。
这十八年里,她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不是没人追。
伦敦金融城的基金经理、华尔街的投行合伙人排着队请她吃饭。
她一个都没答应。
因为她心里始终有一个影子。
一个穿着洗白校服、眼神清澈的少年。
她以为那个少年会一直净下去。
结果他有钱了,飘了。
身边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十八岁的骗完,还要搞秘书。
恶心。
林凝雪睁开眼,眸子里尽显冷意。
她拿起桌上的行政内线电话。
“通知A6级别以上全部管理人员,十分钟后到三号会议室开会。”
放下内线,林凝雪又拿起手机。
她打开短信,手指敲击屏幕。
【张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没有钱的滋味。没有钱,你什么女孩子都骗不到。——林凝雪】
狗东西,
我倒是要看看你没有钱了,还能不能骗到那么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