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桌子，聚焦在了张凡的脸上。
张凡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十八岁。
女儿。
高三。
这几个词在脑海中快速组合。
包厢内，众人的目光在张凡和林凝雪之间来回弹跳。
十五岁，高三，班里那对人尽皆知的地下恋情……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赵磊的嘴已经张成了O型，
他看看张凡，又看看林凝雪，那表情像是在说：我去，这瓜比我今年接的工程还大。
李婷更是震惊的喃喃自语起来。
“十五岁！天哪，那不就是……”
林凝雪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的脸。
最后落在张凡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女儿的父亲，不是在座的任何一位。”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所有人脑中的八卦之火浇灭了大半。
“啊……这样啊。”
李婷笑了一声，讪讪地缩了回去。
吴国飞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试图转移话题。
“来来来，喝酒喝酒，别聊这些了。”
气氛缓和了一些。
张凡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身子也稍稍放松了起来。
松了口气？
是的，有那么一瞬间。
但紧接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了口。
初恋，十五岁，到了英国就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孩子今年十八岁了。
就在这时——
一段欢快的铃声从张凡的口袋里蹦了出来。
是那种年轻女孩才会设的手机铃声，节奏跳跃，带着卡通音效，在满是中年人的包厢里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了过来。
赵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嘴角一咧。
“凡哥，这铃声……有点可爱啊。”
有老同学直接笑出了声。
“这是你女朋友给你设的吧？”
“接啊凡哥！”
“别藏着了！”
“开个免提！”
张凡起身，打算走出包厢接听。
林凝雪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
“怎么？”
“不敢让大家听？”
“刚才不是说自己来者不拒、逢场作戏挺熟练吗？”
“接个电话还要避人？”
张凡有些无语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逢场作戏是他说的不假，但那是应付敬酒。
接女朋友电话要避人，这跟熟不熟练有什么关系？
张凡重新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当着全场十几个人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哥哥！”
林灵鹿的声音从听筒里跳出来，清甜得像往空气里扔了一颗水果糖。
尽管没开免提，但包厢里足够安静，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在一楼大堂了！你在几楼呀？”
赵磊的表情僵了一下。
吴国飞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李婷嘴巴微张。
这声音，听起来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叫的是哥哥。
撒的是娇。
张凡老脸一红。
十几个人盯着他看，内心再强也扛不住这种社死现场。
“嗯，三楼，走廊尽头。”
他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好嘞！哥哥你等我！”
“嗯。”
“乖！那我上来啦，一分钟！爱你哦！”
嘟——
电话挂断。
包厢里鸦雀无声。
张凡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他忘了一件事。
手机屏幕亮着，锁屏壁纸正朝上。
那是一张自拍照。
画面里的女孩歪着头，马尾辫搭在肩上，一双杏眼笑成了月牙，手指比着V字。青春、明媚，像夏天最后一场暴雨后天边挂着的那道光。
赵磊是坐得最近的。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凡……凡哥，”
“这是你女朋友？”
“看起来连二十都没到吧？”
张凡顺手把手机翻了过去。
“嗯，刚满十八！”
王建国从赵磊身后探过头来，
虽然只看了一秒，但那一秒足够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凡，表情纠结得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
“十八岁，长这样，还叫你哥哥？”
王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质疑和不解。
“凡哥，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吴国飞已经说不出话了。
有钱、长得帅、还有个十八岁的漂亮女朋友。
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对在座的中年男人来说，伤力堪比核弹。
“我酸了。”
“酸了。”
张凡淡定笑了一声。
他没有炫耀的意思。
但在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惊讶，变成了裸的嫉妒。
不是那种恶意的嫉妒。
是那种“凭什么不是我”的、中年男人独有的、深入骨髓的羡慕。
电话挂断后的余震还没散净，
但回过神来的目光便开始各归各位。
赵磊和吴国飞带头敬了张凡三杯酒，
准备赶紧把张凡这狗东西居然交了一个十八岁极品小美女的事彻底翻篇。
而不远处，林凝雪坐在斜对面，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欲言又止。
过了大约半分钟，她还是没忍住，终于开口了。
“张凡。”
张凡抬眼，看向林凝雪，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
林凝雪情绪似乎有些冷冽，缓缓说道：
“十八岁……”
“说实话，你不觉得累吗？”
张凡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林凝雪。
“什么意思？”
“你三十五，她十八。”
“你跟她聊什么？聊高考真题还是聊退休金？”
“代沟大到能塞进一整个太平洋，你觉得这种关系能长久？”
张凡有些无语的放下茶杯，
这娘们是不是有病啊？
管天管地，你咋管那么多呢！
“呵呵……你心得挺多。”
“我不是心。”
“我只是觉得，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去找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谈恋爱，多少有点……”
她没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张凡看着她。
他没有动怒，没有反驳，只是歪了一下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凝雪姐。”
这个称呼一出，林凝雪眉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