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均告别林风,顺便给他转他一万块钱:“下次一定和你去吃烧烤。”
苏言均刚进家门,屋里就传来老父亲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声音:“真的全好了”见到儿子回来了,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又跺了跺脚,父母都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好得太快了!言均,你跟我说的那个按摩,到底是什么手法?回头教教你妈,她腰也不好。”
“祖传的,传男不传女。”苏言均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
“放屁,你爷爷连个鸡毛掸子都不会使,哪来的祖传手艺?”苏建国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行吧,好了就是好事,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妈今天包饺子了。”
刘梅在旁边抹着眼角,脸上却笑得跟过年似的。她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把病房里的牙膏牙刷毛巾全部打包得整整齐齐,连医院发的一次性拖鞋都没放过,理由是“回家还能穿,扔了多可惜”。
苏言均看着母亲把那双印着“市二院”的一次性拖鞋塞进塑料袋里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他记事起,家里就一直是这样的——什么都不舍得扔,什么都要精打细算,连塑料袋都要叠得方方正正留着用。他小时候羡慕过别人家的小孩有零花钱、有新年衣服、有生蛋糕,长大后慢慢就不羡慕了。羡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妈,拖鞋就别要了。我们明天不住这儿了。”
刘梅转过头,一脸茫然:“不住家里住哪儿?”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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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出租车在一片别墅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苏建国以为自己下错了车。
“师傅,您是不是导航导错了?”苏建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一排排独栋别墅,每一栋前面都带着修剪整齐的花园和至少两个停车位。
“没错,就是这。”苏言均已经付了车费,拉开车门,“爸,妈,下来吧。”
刘梅仰头看着面前的别墅区大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走进了电视剧的片场。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房子,是她工厂老板娘家的联排别墅,那已经够让她羡慕好几年的了。眼前这种独栋别墅,她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连路过都要绕道走。
“言均,你带我们来这儿啥?走亲戚?”刘梅拉了拉儿子的袖子,压低声音,“妈穿成这样,进去不会给你丢人吧?”
“妈,你穿什么都好看,而且我们不是走亲戚。我们以后就住这儿。”
刘梅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妈,我没事。”
“没事你说什么胡话?你知道这种房子多少钱吗?你爸一辈子都不够买个厕所的!”
苏言均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李经理,我们到了。”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从售楼处小跑出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苏先生!您来了!欢迎欢迎!您的房子已经全部收拾好了,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苏建国和刘梅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
售楼小姐领着三人往里走,一路上用标准的售楼腔介绍着小区的配套设施——恒温泳池、健身房、儿童乐园、二十四小时安保、每户配三个停车位。她每说一句,刘梅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走到后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了,东张西望的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言均,你跟妈说实话,”刘梅终于忍不住了,拉着儿子的胳膊,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抢银行了?还是被人骗了?妈跟你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突然发财肯定不是好事——”
“妈,我没抢银行。”
“那你做了什么?”
“我买了几块石头。”
“多好的石头能值一套别墅?”
苏言均想了想,认真地说:“非常绿的石头。”
刘梅:“……”
他们的新家在小区中间偏东的位置,一栋两层的小别墅,前后各有一个花园,白色的外墙配着暖木色的窗框,门口的草坪刚修剪过,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香。苏言均拿出钥匙打开门,让父母先进去。
玄关进去是一个挑高的客厅,落地窗正对着后花园,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家具家电已经全部配齐——苏言均选择了拎包入住的方案,多付了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要求三天之内全部搞定的基础上,额外又加了一笔费用让人仔细除过甲醛。他现在的身体百毒不侵,但父母的还是凡人之躯。装修残余的毒害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终身损伤,他不能冒这个险。
苏建国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沙发旁边,用一种“我在做梦”的语气说道:“这是我们的房子?”
“是的爸,这是我们的房子。”
“这个沙发……这个电视……这个茶几……都是我们的?”
“都是我们的。”
苏建国慢慢走到沙发边上,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沙发是软皮的,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了一截,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弹起来。
“太软了,”他皱着眉头说,“这么软的沙发,坐久了腰不好。”
刘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比他们家原来整个房子还大的厨房,看着那些崭新锃亮的厨具和那个带自动制冰功能的门冰箱,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冰箱……费不费电?”
苏言均鼻子一酸。
他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人。在贫穷里挣扎了大半辈子,所有的惊喜都要先换算成电费、水费、物业费,确认不超支了才敢开心。在这个城市里,他们从不敢认为自己应该拥有什么,连享受都觉得是罪过。
“妈,爸,”他走过去,一手搂住一个,“从今天开始,不用再省了。电费我交,水费我交,物业费我交,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再在菜市场跟人砍半个小时的价,也不用再担心生病了住不起院。你儿子现在有能力了,你们也该过好子了。”
刘梅愣住了。她看着儿子,看着这张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比同龄人能扛的脸,眼眶一点点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挤出了一句:“真的?”
“真的。”
刘梅一把抱住儿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但苏言均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在一点一点变湿。
苏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扭过头去,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假装冷静的声音说道:“行了行了,都高兴的事,哭什么。对了言均,这么大房子,就咱们一家三口住?”
“暂时是。等我再找几个人来帮你们看家。”
“看家?”苏建国皱眉,“看什么家?咱家有什么好看的?”
苏言均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就是找几个叔叔阿姨帮忙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房子这么大,总不能让我妈一个人收拾。”
刘梅从儿子肩膀上抬起头来,擦了擦眼角,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我能收拾,请人多贵啊——”
“妈,”苏言均按住她的肩膀,“你听我的。”
他的语气很轻,但眼神是认真的。刘梅看着儿子那双眼睛——那双她看了二十二年、可最近总觉得有些陌生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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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苏言均再次去找了一趟刘文三。
地址是刘文三名片上的私人会所,在江城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门面低调得像是某个退休老部的活动中心,推开包厢门却是另一番天地——满墙的名家字画,紫檀木的茶海,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悠长的檀香,不是那种刺鼻的香精味,而是真正上好老山檀的幽深底蕴。
刘文三正在泡茶。看见苏言均进来,他放下紫砂壶,起身迎了两步:“苏老弟!今天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我还以为你忙着数钱没空理我这个老头呢。”
“刘会长说笑了。”苏言均跟他握了握手,在茶桌对面坐下,“今天来是有事请教。”
“请教不敢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在我刘老三的能力范围内。”刘文三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是顶级的正岩肉桂,光闻着就知道不便宜。
“刘会长,我需要几个靠谱的保镖。不是那种穿着黑西装站在门口装样子的——要真正能打的人,最好是练过内劲的武道高手。”
刘文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言均,眼神变得深沉了一些:“苏老弟,你知道武道高手这四个字的分量吗?江城虽然不算一线城市,但地下势力的武道中人也有几十号,能练出内劲的最多三五个,各个不是你能请得动的。你现在虽然有钱了,但武道界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他们自己有自己圈子的规矩,对看不起的人,骨头再硬都不会给你面子。”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您帮忙牵线。”
刘文三沉吟了一下:“你要几个?什么级别的?做什么用?”
“两个就够了。主要保护我父母。级别越高越好,内劲境最好,化劲宗师更好——当然,化劲宗师可遇不可求,不强求。”苏言均端起来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好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刘文三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内劲境?你知道内劲是什么概念吗?全江城练到内劲的不会超过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年薪千万起跳,还得客客气气地供着。化劲宗师更别想了——那种级别的人物,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他顿了顿,用一种“你到底在赌石市场赚了多少”的眼神看着苏言均,“你需要这么好的吗?”
“我值这个价。”苏言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眼神却是刘文三从没见过的认真。
刘文三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还是那双磨得起了毛边的运动鞋。可这个人手里握着六千多万的玉石却不卖,走进江城玉石协会副会长的私人会所像走进自家客厅,随随便便开口要请内劲高手。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太多的不理解。但刘文三喜欢不理解的东西——所有的大机遇,都藏在不理解里。
“行。”他最终点了点头,“我有一个朋友,姓张,早年是部队里的教官,后来退役了在江城开了家安保公司。他手下有几个人确实不错。你现在在这里等我,我打个电话。”
“多谢刘会长。”
“别急着谢。能不能谈成,还得看你能不能过他那关。”刘文三起身去打电话,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对了,你准备好多少钱请人了吗?”
苏言均想了想那个传说中的内劲高手的排场,说道:“够。”
“够是多少?”
“够。”
刘文三也不问了,摇着头出去打了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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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小时,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会所门外。
此人身高一米八出头,穿着一件夹克,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平头,脸部线条跟用刀砍出来的一样棱角分明,站姿是标准的军姿——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他往包厢门口一站,整个走廊的气压都好像高了一点,连走廊里那条向来很凶的会所看门狗都不叫了,夹着尾巴缩到了角落里。
刘文三起身介绍:“这位是张铁山,铁盾安保的老板,当年在部队教过我几手。这位是我跟你说的苏言均,苏老弟。”
张铁山上上下下打量了苏言均一眼。目光在他的破球鞋上多停了一秒,但很快移开了——职业习惯让他更关注对方的眼神和微表情,而不是穿着。
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手满是老茧,指节粗得像五扳手。
苏言均伸手握住。
在握手的一瞬间,张铁山的手指猛地发力——不是故意的,更像是本能反应。有些东西瞒不了人,握手的一瞬间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筋骨底子。
但苏言均的手纹丝不动。
混沌灵体改造过的筋骨,表面看不出什么,内里的密度和强度却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他抬起头,对张铁山笑了笑,手掌逐渐加力——控制着力道,只还了三分。
张铁山的表情从轻视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严肃。他能感觉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手上传来的力道,那种力量不像是练习外家拳或者健身练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密实到可怕的内蕴。他暗自继续加力试探,苏言均都纹丝不动地承接下来,等到他使出八成力的时候,苏言均的笑容依旧不变,张铁山自己却已经感到指关节发酸,只得率先松手。
彼此松开之后,招呼没打,开场白也没有。张铁山上来就是一句:“你不是普通人。我摸不出你的底,但我感觉得到——你身上的气不对。不过我先说好,不管你是哪家的后人,我给你活的规矩是外面的十倍价。”
“钱不是问题。”
“而且我只出一个人。我自己不接外活。”
“可以。”
张铁山又看了他一眼,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老鬼!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