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二人民医院的急诊大楼,永远是一副菜市场的气质。
苏言均收到短信,告别围观群众后便是立即给邻居阿姨回了电话,得知他老爸被送到了江城第二人民医院,学校距离医院不远,只有两三公里的样子,他顾不了那么多便是直接飞奔而去。
苏言均冲进大厅的时候,差点跟一辆推送病人的担架车撞个满怀。护士骂了一句“长没长眼睛”,他连道歉都顾不上说,撒腿就往住院部跑。
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还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像一条刚睡醒的小蛇,偶尔在他跑得太快时窜一下,让他差点没收住脚撞墙。
“这玩意儿怎么关?”他一边跑一边嘀咕,“传承记忆里没说跑步会自带氮气加速啊……”
在跑去医院的路上,苏言均总感觉体内有一股气流窜来窜去,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供他使用。
等他冲到住院部,问了一位护士小姐姐,得知父亲的病房在六楼。
他连忙跑去,刚到六楼,还没进病房,就听见他妈刘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大夫,求求你了,先给我家老苏用药吧,钱我回头一定补上,我给你跪下都行……”
苏言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推门进去,看见母亲正拉着一个白大褂的袖子,眼眶通红,佝偻着腰,那姿态卑微得让人心酸。
白大褂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姓孙,牌上写着“心内科副主任”。他皱着眉头,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手臂微微往回抽,显然是嫌弃刘梅的手太粗糙。
“阿姨,不是我不通融,医院有规定,押金不到位没法开药,您先把住院费交了,押金三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刘梅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三万……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苏言均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护到身后。
“妈,我来处理。”
刘梅看见儿子来了,眼泪流得更凶了:“言均,你来了,你爸他……大夫说要三万块押金才肯用药……”
苏言均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转向孙医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医生,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孙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洗得发白的短袖、皱巴巴的裤子、一双磨得起了毛边的运动鞋——标准的穷人家孩子配置。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冠脉堵塞,心功能不全,还有陈旧性骨折没愈合好,加上长年劳累引起的多器官功能减退。说白了,随时有危险。你们要是不想治,就签个字,把人拉回去。”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苏言均皱了皱眉,但没有发作,他走到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苏建国。
父亲比上次回家时更瘦了。眼窝深陷,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机的面罩扣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费力的起伏。被子下面露出的左脚踝肿得老高——那是之前在工地被砸伤的,一直没舍得治。
苏言均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了父亲的手。
“爸,我来了。”
当他拉住父亲的手后,却感觉体内好像有一股气流自主的向父亲的手心流去,此时的他还有点不知所措,但是他突然想起刚刚车祸时所谓“神尊”的话,还有自己被车撞了却没有任何事,心里话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于是他便尝试性地在心里默念传承记忆中的医道法门,一缕混沌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渡入父亲体内。
那股灵气像一只温柔的手,从掌心开始,沿着经脉一路探查。苏言均“看见”了父亲身体里的每一处病灶——堵塞的冠状动脉像被淤泥堵住的河道,陈旧骨折处的骨痂长得歪歪扭扭,关节缝隙里满是磨损的碎屑,五脏六腑都因为长年劳累而黯淡无光,他震惊了------原来是真的。
他尝试着引导灵气去疏通血管。
灵气所过之处,沉积的血栓像被热水冲刷的冰块,一点点消融。心脏的搏动从无力变得有力,血液重新顺畅地流动起来。
然后是腿上的旧伤。灵气包裹住那些歪扭的骨痂,缓慢而坚定地重塑着骨骼的结构。
一分钟。
两分钟。
苏言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第一次运用传承医术,灵气的掌控还不够熟练,好几次差点把灵气灌到父亲身体的软骨组织里。要命的是,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功法因为灵气过于醇厚,并不能直接作用于凡人,得他先把脉络理通一遍才能承受。
“比想象中累啊……”他咬着牙,继续尝试控制灵气的走向,他们别无选择,他知道这样会有风险,但如果他不去尝试,他们本没有钱去治疗,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三分钟后,他收回了手。
苏建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嘴唇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言均?你怎么来了?”
苏言均开心的笑道:“爸,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好像睡了个好觉似的。咦,我的腿不疼了?”
苏言均笑了笑,眼眶有点发酸:“爸,您好好休息,别的事我来处理。”
站在一旁的孙医生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他皱起眉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怎么这小年轻握了握手就红光满面了?
“你什么了?”孙医生走过去,拿起听诊器按在苏建国口,随手调了一下监护仪的数据。
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
他把听诊器换了个位置,又听了一遍。再换,再听。
“不可能啊……”他嘟囔着,又回头看了看床头的病历卡,确认自己没有走错病房。
“你……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苏言均站起身来,表情无辜:“什么都没做,就是跟我爸说了几句话。可能是他看到我来了,心情好,身体就跟着好了?”
孙医生的嘴角抽了抽:“心情好能把冠状动脉堵塞给好没了?你当我是第一天当医生?”
“那您再查查?”苏言均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医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给苏建国做了一遍全面检查。越查越沉默,越查表情越复杂。
最后他收起听诊器,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苏言均:“你爸的身体指标基本上正常了,之前堵塞的血管现在畅通得不像话。按照这个情况……”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不需要做手术了。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刘梅听到这话,当场就哭了,拉着苏言均的手念叨着“菩萨”,差点没把他胳膊摇脱臼。
苏言均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转头看向孙医生,笑容温和:“那我爸的押金……”
孙医生的脸黑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既然不需要手术,常规病房的费用可以先挂账。”
“谢谢孙医生。”苏言均的语气很真诚,但嘴角那抹弧度让人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等孙医生离开病房,刘梅拉着儿子的手,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苏言均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向母亲解释,说“自己刚刚不下心跌入悬崖,习得神功,强势归来?”母亲自然是不信的!
苏言均只是安慰好母亲:“妈,你放心,爸现在没事了,其他事儿交给我,你先休息一会吧!”
刘梅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儿子的,满脸疲倦的样子终是有了一点缓和,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隔壁床张阿姨的儿子有出息、对门李婶的女婿开公司的家长里短,语气里满是“我儿子也不差”的骄傲。
苏言均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里整理传承记忆。
混沌神尊留给他的东西太庞大了,修仙功法、炼丹术、阵法图、医术、武道心得……浩如烟海,随便拎出一小块都够他消化好一阵子。而他刚刚在医院施展的,不过是其中最粗浅的医术入门——灵气探脉,光是这一手,就已经能让一个濒死的病人起死回生。
那如果他把混沌神戒拿到手呢?
混沌神戒——传承记忆里反复提及的神器,内有千年灵脉、海量修仙资源,还有时间加速阵法,外界一天,戒内一年。那个神尊说仙戒在他陨落之地,在青云山。
先把爸妈安顿好了,再去看看吧。
正想着,口袋里的破手机震了起来。苏言均掏出一看,是林风。
“老苏!你爸怎么样了?我刚凑了两千块钱,一会儿给你送过去!”林风的嗓门大得从听筒里炸出来,苏言均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爸没事了,你不用——”
“少废话,我已经在路上了。对了,你猜我在校门口碰见谁了?”
“谁?”
“张鹏!就那个整天看不起你的傻叉!他刚才被人打了,不知道被谁揍的,鼻青脸肿地蹲在路边哭,跟个孙子似的。老子差点笑出声。”
苏言均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传承记忆里提到过,混沌神尊残魂觉醒时,天地灵气会有一瞬间的剧烈波动。而张鹏今天刚好在校门口推了他一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
“在哪儿?我正好要去找你,跟你说点事儿。”苏言均说。
“我在校门口等你。”
苏言均和父母聊了一会,又用灵气看了一下父亲的身体状况,已无大碍,便向父母说了自己还有点事儿要去处理,刘梅笑着说了一句:“是去找薇薇吧?”
苏言均只是笑着说道:“爸,妈,你们放心,儿子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子的。”他没有告诉父母真相,就是怕他们为自己担心,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路上注意安全啊言均,你爸有我在这儿呢,你放心去吧!”
“嗯,妈,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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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苏言均在校门口见到了林风。
林风穿着一件印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文化衫,下面是条大短裤和一双人字拖,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看起来比苏言均还穷。
“喏,两千块,省着点用。”林风把信封塞过来,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咦,你怎么好像长高了?”
苏言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确实高了一点。混沌灵体觉醒时顺带改造了他的骨骼,现在他目测至少高了两三厘米。
“可能是站得直了。”
“……你以前是有多弯?”林风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有深究,毕竟他的注意力转得比谁都快,“对了,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什么事?”
苏言均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不可能直接跟林风说“我得到了上古神尊传承,现在要去挖宝”——以林风的性格,大概率会以为他被车撞坏了脑子,拉他去拍个脑CT。
“你之前说青云山在城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青云山?你问这个嘛?”林风挠了挠头,“那边以前有个开发商想搞度假村,结果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一个怪东西,整个工地的机器全停了,工人说晚上能听见山里有声音,后来就黄了。现在那块地没人要,听说最近又有开发商想接盘,天天派人在那边转悠。怎么,你想去探险?”
苏言均点了点头:“我想去那边看看,晚上去。”
“你疯了?”林风瞪大眼睛,“那地方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去不是找吗?而且那边据说还有野猪!”
“所以你陪我去。”
“……我就知道。”林风长叹一声,“行吧,谁让你是我兄弟呢。不过我警告你,要是真碰上野猪,我第一个跑。”
“你不是说野猪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打吗?你跑得过野猪?”
“我不需要跑过野猪,我只需要跑过你就行了。”
苏言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