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九现在只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
原以为贾张氏那种人,认钱就行,倒也好打发,谁想到她压就是搅屎棍。
他越想越憋屈,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走错了棋。
“可你揍了棒梗,还张口骂人,大伙儿可都看见了。”
傻柱还在那儿掰扯,今天被个半大小子撂倒,脸往哪儿搁?
“你都快三十了,欺负我一个小孩,这就是你有教养是吧?”
“棒梗挨打?谁瞧见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动过手?”
康九声音冷得像刀子,“骂她两句都是轻的。
她往我身上泼脏水,还偷走我家的鹅和兔子,她自己都亲口认了。”
他直直盯着傻柱和贾张氏,眼神不带一点温度。
那兔子,那鹅,都是他一口一口喂大的,愣是被这家人宰了下锅。
不光不赔罪,贾张氏那张破嘴还越骂越来劲。
要不是看她是个老太婆,康九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真是恶心到家了。
“她们家是孤儿寡母,可好歹还有个大人。
欺负我家没人撑腰是吧?”
“三位大爷要是也觉得我没理,那我现在就去找张所长,让他来断这个案。”
一大爷见康九动了真火,知道这事捂不住了,连忙在旁边打圆场。
“小九,你别跟傻柱一般见识。
他那人就是个憨货,压没搞清楚状况。”
“这样,咱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晚上开全院大会,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康九听了,心里冷笑。
让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别跟快三十的大人计较。
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出口?专挑软柿子捏呢?
可他嘴上没多说,“行,听三位大爷的。”
反正闹到派出所,这几个大爷脸上也没光。
“一大爷,您是真该管管傻柱和贾家了。”
二大爷在一旁不满地嘟囔。
真要捅到派出所,自己这二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一大爷瞥了他一眼,懒得搭腔,转头对康九说:“小九,你放心。
咱们三个大爷肯定一碗水端平。
这事儿不算小,全院大会少不了。”
“院里的事院里解决,传出去,咱整条胡同的名声都不好听。”
“行,就按大爷说的办。”
康九一脸无所谓。
反正一个都跑不了。
三位大爷商量了几句,白天大伙儿都要上工,只能等晚上再开这个会。
秦淮如刚送完她表妹回来,压不知道院里出了什么事。
更不知道自己昨晚吃的那只鹅,是康九家的,还是她婆婆偷来的。
她刚进院子,想收拾收拾去上工,一大妈就拦住她,压着声音说:“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婆婆又惹祸了。”
“啊?我这就去。”
秦淮如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就出去了一会儿的功夫,又怎么了?
一大妈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个好姑娘,偏偏摊上这么个婆婆。
秦淮如一进门,就看见贾张氏那张老脸。
“妈,你又什么了?怎么满院子的人都在议论你?”
贾张氏脖子一梗,蛮横地说:“ 什么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当妈的什么都不管,全扔给我这个老婆子。”
“你昨晚没看见棒梗的脸?就是让姓康那个小打的,你管了没有?”
秦淮如气得口发闷:“我问过他,他自己不说,我怎么管?”
她哪能不心疼,那是她儿子。
“你这个当妈的,就知道训他。
他会跟你说才怪!这个家里,就我真心疼他。”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那只鹅……是康九家的?”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只大鹅和兔子谁家的,大伙心里都有数。
“就是他家的又能怎么着?谁让我孙子挨了揍?这点东西都是轻的!”
“妈,您消停点吧!晚上院里开会,您自个儿想想怎么收场。”
“我怕个啥?我占着理呢!他不认也得认。”
贾张氏还在那嘴硬,压没意识到,她当成宝的孙子,马上就要把她坑到姥姥家去了。
秦淮如彻底没脾气了。
叹口气,也懒得再说啥。
让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去傻柱那儿偷点东西,她还能拿捏住那傻柱。
可康九那家伙,是软硬不吃的主儿啊!
上次她就看出来了,那小子绝对不好惹。
要是真报了警,贾家这点破事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棒梗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
真是带不动。
越想越心累,秦淮如也只能先去上班,晚上再说。
……
康九压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对他来说,兔子和大鹅?空间里多的是,本不值一提。
被这么一闹腾,他也懒得做早饭了。
直接带着妹妹出门吃早点。
他估摸着,晚上应该能有点进账。
吃完饭, 妹送到上班的地方,康九就坐公交,直奔钟跃民他们那片大院。
他藏着修车这手艺不露,完全没问题。
但眼看那场大事越来越近了,他一个没背景的,想在里面掺和一脚,就得跟那帮大院子弟搭上线。
有了交情,往后想点啥都方便不少。
除了这个,康九也想顺便,把自己会的东西一点点亮出来。
起码,得给自己找几个活证人。
又开大会了。
这才消停几天啊,院里又能看上热闹了。
三位大爷还是老位置,坐在那张四方桌后头。
康九带着妹妹,坐在方桌右下首。
贾张氏和秦淮如,领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没消肿的棒梗,坐在左边。
棒梗这会儿蔫了吧唧,头都不敢抬。
他那小脑瓜本转不过弯来,压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
他原本就是想让他去骂康九一顿,给他出出气。
谁承想,现在都要惊动公安了。
他才十一二岁,心里早就吓得没着没落的。
二大爷端着架子,正要开口主持大局。
一大爷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
“事儿呢,大家也都听说了。”
“康九早上起来,发现自家院子里的鹅和兔崽子全没了,说是要报公安。”
“然后贾张氏呢,说康九动手打了她孙子棒梗。”
“一着急上火,就把康九家的鹅和兔子,当成医药费给抓走了。”
台下,刘光福一听这,眼睛唰就亮了。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肉了,他爹抠得要死,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他。
一大爷话还没说完,他立马抢着喊:
“哎哟,照棒梗这意思,棒梗你也打我一顿吧!我不要多,你家那两只兔子给我就成!”
噗嗤——
“哈哈哈哈!”
不知道谁先没憋住笑出声,紧跟着满院子的人都绷不住了,全笑得前仰后合。
“对啊贾张氏,来来来,你也打我一顿,我也只要两只兔子!”
“哎呦喂,要是挨顿揍就能换这些好东西,我们家子可就好过喽!”
院里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在拿话挤兑不要脸的贾张氏。
“放 屁!你们这些糟 ,能跟我孙儿比吗?做梦去吧!”
“你们睁开狗眼看看,我孙子被打成啥样了!”
贾张氏哪能吃这亏,跳着脚就骂了回去。
“嘿!你怎么张嘴就骂人啊!”
说话那人脸一沉,不乐意了。
可看到棒梗脸上那片淤青,好像确实打得挺狠。
一大爷端着搪瓷缸子使劲儿磕了两下桌面:“都别吵吵了,先听我把话说完。
康九说他压儿没动棒梗一指头。
今儿开这会的重点,就是把这两桩事整明白再商量咋办。
小九,你先说。”
贾张氏立马扯着嗓子嚎开了:“凭啥让他先放屁?明明是他先揍了我家棒梗!”
康九压儿没搭理她,转头冲大伙儿拱了拱手:“各位叔叔婶婶,你们得给我评评这个理。
我家那对大白鹅是配好对的,往后还能孵小鹅。
再加上那些还没长成的小兔子、小鹅崽子,加一块儿少说值二十五块。
这数目可够得上大额财产了。
就算我真动了棒梗,他那点儿医药费,能顶得上这些钱吗?”
这话一落,院里的人心里全跟明镜似的。
谁都知道康九那两只大鹅不是凡品。
普通鹅长到十斤就算不错了,他那两只少说也得二十斤出头。
如今鹅肉虽然没猪肉贵,六毛钱一斤算下来也得二十一二块。
何况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个儿鹅,这损失压儿算不清楚。
再加上小兔小鹅,零零碎碎凑一块儿,眼瞅着奔三十块去了。
都快赶上工人一个月的进项了。
一帮人忍不住倒吸凉气,有人嘀咕:“好家伙,这贾张氏下手可真够黑的。”
康九又补了一句:“棒梗,我问你,昨儿个我啥时候打你的?是我一个人动的手吗?在哪打的?几点打的?你不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是,总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棒梗还是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他本来就冤枉康九,哪说得出个所以然。
更怕被抓进少管所,只能死死咬着嘴。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棒梗你倒是说话啊!”
旁边的秦淮如也急得脸都白了。
她这会儿巴不得康九真动了手,那样还能有个回旋的余地。
到时候好好跟几位大爷说说情,总比闹到派出所强。
傻柱瞅见秦淮如那副着急可怜的样子,以为她受了欺负,心里一酸,张口就冲康九吼:“怎么就不值了?棒梗这孩子身子骨多弱啊,万一打出内伤来,那仨瓜俩枣够啥的?”
三大爷阎埠贵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傻柱,这话可不能这么算账。
要是明儿个你打了我,我是不是也能上你屋里随便拿东西抵账?你在这大院里打的人还少?他们是不是也都能上你家搬东西?”
这话一出,满院子顿时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