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工作都是国家包分配,要不是后来出了变故,凭着他爹的关系,好差事随便他挑。
“嘿,别怪兄弟没惦记你们。
哥儿几个今天可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来了。”
“呐,这是明天的歌舞剧票,听说那女演员长得可水灵了。”
“明儿下午五点,到时候胡同口接你。”
钟跃民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痞笑。
他心里是真想结交康九这个朋友,那一身功夫太吓人了。
要是能把这本事学过来,自己在皇城大院这帮人里头,那可就是头一份的。
就算碰上李朝阳,他也不带怵的。
钟跃民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天康九摆出的架势,那叫一个利落,太扎眼了。
再说了,人家手艺也是一绝,今天那碗面让他吃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就是,这可是跃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来的。”
李奎勇也在旁边帮腔,他是真心希望自己最好的这两个兄弟能处到一块去。
康九点了下头:
“行,明天我一准去。”
“不过小孩不用票吧?我得把我妹带上。”
小妹一个人搁家里,他放不下心。
万一自己不在的时候,棒梗那小子过来犯浑,自家妹子还不让人欺负死了。
“那必须的,就算咱妹子要票,我也想法子给你弄来。”
钟跃民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嘴上开始不着边地吹了起来。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扯了半天,时间过得飞快。
天快黑的时候。
康九把两人送出院子。
刚一转身,就看见小妹挎着书包一跳一跳地跑回来了。
一瞅见康九,立马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哥,给,今天中午剩下的钱。
我又饿了,想吃你做的菜。”
小兰中午没舍得花,就买了个馒头垫了垫肚子。
剩下的钱,她懂事地全都拿回来递给了哥哥。
康九看着这么懂事的小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说:
“不用还我,你自个儿留着。
身上放点零花钱,想买啥就买啥。”
“别怕没钱,听见没?”
这年头像她这么大的小孩,天天哭着喊着要玩具,不给买就往地上打滚耍赖的多了去了。
像小妹这么懂事的,康九反倒更心疼。
上辈子他是个孤儿,也没谁真心实意惦记过他。
这辈子有了个亲人,这感觉还挺不赖的。
男人拼死拼活地,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子么。
“以后多弄点好吃的,得把我妹养得白白胖胖的。”
康九把番茄泡进水里。
又从柜子里拿出冻鸡解冻,打算炖锅鸡汤。
要说北方的冬天,有个最大的好处——雪堆就是天然的冰箱。
今天康九打算做个番茄炒蛋,再炒个醋溜土豆丝,加上一锅鸡汤,齐了。
正忙活着呢。
娄晓饿手里端着个碗,站在院子门口。
“小九,做饭呢?真有你当哥哥的样子。”
娄晓饿站那儿有一会儿了,看着康九切菜做饭有板有眼的,心里挺欣慰。
同样是当哥哥的,一个带着妹子胡作非为,偷鸡摸狗。
一个踏踏实实地照顾妹妹,把家里撑起来,这差别也实在太大了。
娄晓饿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头泛上一阵酸楚。
“嗯?娄姨?您找我有事?”
康九正切着土豆丝呢,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没事儿,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吗?你许叔天天被人请去放片子。”
“这锅鸡汤啊,他今儿是喝不上了,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就想着给你们兄妹送点过来。”
娄晓娥说着,把盛汤的瓷碗搁在了灶台边上。
康九哪还能不明白,这是娄姨看自己兄妹俩子紧巴,变着法子帮衬。
可半大小子,最搁不下的就是那张脸。
她怕自己心里不痛快,才故意找了个这么个由头。
这年头,谁家还能有好东西喝不完?
康九脆利落地接话:
“那真是谢谢娄姨了。”
“许叔不在家,您就在我这吃得了。”
“也算是搭伙,您出鸡我出菜,怎么算都是我占便宜。”
他把鸡汤倒进砂锅,把碗洗净,递了回去。
娄晓娥有点犹豫:“这……”
“人多了吃着才热闹,一个人吃也没滋味。
就这么定了。”
康九笑着说。
“那成,你也别蒸饭了,我那儿蒸了馒头。”
娄晓娥想了想,转身回家,把馒头和剩下的鸡汤全端了过来。
以前一个人吃饭,确实是闷得慌。
这年头又没个手机刷剧,一个人对着碗筷,吃啥都不香。
康九看着手头的鸡汤,心里合计开了。
那半边脆爆炒,做个简易版的辣子鸡。
家里没豆瓣酱,先将就着。
大冬天的,吃口辣的发发汗,正好去去寒气。
“咚咚咚——”
菜刀落在砧板上,鸡肉被剁成均匀的小块。
撒上盐、糖,再扔几片葱姜进去,抓匀腌上。
另一边烧上水,把切好的土豆丝丢进去焯一下。
热油下了锅,葱姜蒜爆出香味,土豆丝倒进去翻炒,临出锅前淋一圈醋,再扒拉两下。
一盘酸脆爽口的土豆丝就成了。
腌好的鸡肉裹上薄薄一层面粉,下油锅炸到焦黄。
锅里留底油,葱姜蒜和辣椒节扔进去,香味一下就窜起来。
炸好的鸡块回锅,加点酱油和糖醋调个味。
翻了几个身,香味就全锁住了。
“嗯,好些子没做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
康九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外皮酥脆,里头嫩得能掐出水,鲜味足得很。
“妹子,把菜端出去。”
剩下的西红柿切成片,撒一层白糖。
就当饭后甜点了。
娄晓娥端着饭菜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这菜色摆上桌,也太丰盛了点吧?不会是专程招待自己的?
她忍不住开口:
“小九,这都有鸡汤了,怎么还费心炒个鸡肉?”
康九知道她误会了,笑了笑:
“不是,娄姨,您过来之前我就腌上了。”
“再说了,请您吃点好的,那不是应该的吗?”
旁边的小兰早就坐不住了,催着道:
“哥,娄姨,咱能开饭了吗?”
娄晓娥也不再多说,笑了起来:
“看来小兰是真饿了,吃吧。
来,娄姨给你盛碗汤。”
她都快三十了,嫁人好几年一直没怀上。
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心里哪能不眼热?
要是真生不了,脆以后认小兰当个闺女,也算有个念想。
这会儿瞅着小兰乖巧懂事的模样,她心里的那点母性,全给勾了出来。
三个人说说笑笑,吃得很是热闹。
另一边,秦淮茹才拖着身子回到院里,正准备做饭。
了一整天活,累得骨头都快散了,回了家还得伺候那个老刁婆。
婆婆不但不搭把手,还因为昨天那点破事骂骂咧咧。
她听着,心里头烦得要命。
可烦又能怎么着?
三个孩子她扔不下,更不可能回乡下。
这个年头,农村姑娘挤破头都想换个城市户口,她要是回去,那就什么都没了。
秦淮如撒腿就往城里冲,生怕慢一步被人抢了先。
更别提进了厂就是铁饭碗,那子可踏实多了。
“家里又断粮了,看来还得去找傻柱。”
她心里盘算着,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拿捏男人这事儿,她自认还是有两下子的。
可等她下班回来,秦淮如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心疼得直抽抽。
要不是自家婆婆昨天搞那么一出,她早就想办法把康九兄妹俩的吃食弄过来跟自己家一起享用了。
“不行,还得想辙。”
她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转着。
要是能把那两兄妹哄过来,他们家的补助金养活自己一家子绰绰有余。
再加上傻柱那边的接济,说不准棒梗娶媳妇的彩礼钱都能攒出来。
这么一想,秦淮如浑身又来了劲儿。
没多会儿工夫,晚饭就做好了。
她盯着饭盒犯起了嘀咕,翻出里头装的几个馒头。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狠了狠心,掰出一个白面馒头,又往里塞了几个窝头,夹了些咸菜和炖白菜。
收拾利索后,抬脚就往康九家走。
还没迈进康九家的小院,秦淮如就扯着嗓子喊开了:“小九,小九!”
康九一家人刚吃完饭,正收拾桌子。
听见动静,他起身出了门。
就看见秦淮如笑盈盈地站在门口,那笑容让康九心里直犯嘀咕——这东西准没憋好屁。
“秦姨,有事?”
他皱着眉问。
秦淮如大大方方走进来:“这不是为了棒梗昨天的浑事儿嘛。
秦姨带了点自己做的饭菜,给你赔个不是。”
她边说边打开饭盒盖子,“你也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犯糊涂,你也别跟她计较。”
说完,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搁:“得,东西我放下了,走了。
你和小兰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康九盯着她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赔罪,分明是来收买人心的。
他低头瞅见饭盒里白花花的馒头,忍不住一愣。
秦淮如舍得把白面馒头往外送?
“看来这娘们儿打的算盘不小。”
他嘀咕了一句。
院子里其他人家瞅见秦淮如端着沉甸甸的饭盒往康九家去,私下里交头接耳:“这秦淮如真是个好人,可惜摊上个坏婆婆。”
秦淮如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更得意了。
她想要的就是这效果。
等她回到家,几个孩子已经开吃了。
贾张氏一见她空着手回来,脸立马黑得像锅底。
“你咋空手的?没带点肉回来?他家今天又吃肉!”
她亲眼瞅见秦淮如端着饭盒去康九家,结果去半天连毛都没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