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脸拉得更长了,劈头盖脸骂开了:“你不顾我这个老婆子,你儿子总得管吧?三个娃多久没沾荤腥了?你这当妈的是怎么当的?还拿自己家的粮食去贴外人,你想啥?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秦淮如心里早就骂翻了天,脸上还得堆着笑:“妈,这不是帮你赔礼去了嘛。
要不然咱们还怎么在院子里住下去啊?”
她实在无语——昨天那么糟践人家,今天倒惦记上人家的肉了。
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赔什么礼?”
贾张氏啐了一口,“我已经赔了钱,还能怎么着?再说了,谁知道那崽子的鸡是买的还是偷的?”
秦淮如累得够呛,实在没心思跟她婆婆掰扯。
上了一天班,骨头都快散架了。
“得,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她是真不想跟那种眼界窄的人浪费口水。
“吃?你还想着吃?粮食都往外搬给外人,还想上桌?”
张氏一把夺过秦淮如手里的窝头,态度横得很。
秦淮如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委屈得不行。
她拼死拼活撑着这个家,结果婆婆不帮忙还尽添乱,还总拿话戳她。
心里头多少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嫁进来了呢。
张氏看她哭得可怜,脸一沉,语气更冲:
“少在这儿装可怜,我哪句话冤枉你了?粮食多金贵你不知道?还当是五八年白吃白喝那会儿呢?”
秦淮如声音发颤:“我做啥不是为了这个家?”
棒梗三兄妹坐边上,半点不心疼自个儿妈,反倒埋怨她没带肉回来吃。
倒是棒梗这个白眼狼,到底还有点儿良心。
“我妈还不是为了家里好,你凭啥说她?”
他冲着嚷嚷。
“你个兔崽子,有你说话的份儿?”
贾张氏火气上来,连棒梗一块儿骂。
秦淮如实在扛不住了,哭着跑了出去。
蹲在自家兔子窝前头,一块一块撕着白菜叶子撒气。
“做饭呢?挺香啊。”
“哟,大晚上不睡觉喂兔子?”
傻柱从外头回来,瞅见秦淮如的背影,赶紧凑上去搭话。
走近了才看清——
“哭啦?”
“没有,风大,迷了眼。”
傻柱看她眼圈红红的,泪痕还没,掏出随身带的饭盒,掀开盖子递过去。
“瞅瞅,油水可足。”
这是他留着喝酒的,这会儿为了哄秦淮如高兴,也顾不上了。
“哪来的?”
秦淮如盯着饭盒里那几块卤猪头肉。
“哦,今儿休息,帮人做了桌席,带回来给孩子们解解馋。”
“那正好,孩子们正吃饭呢,我现在端进去!”
秦淮如伸手拿过饭盒,擦了把眼泪,转身就走。
傻柱一愣:“嘿,连句谢谢都没有啊,可真行。”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大盒肉呢,连个笑脸都没捞着。
……
康九吃完晚饭没事,寻思着先把兔子窝搭起来。
大鹅窝也顺手一块儿弄了,挨着边儿摆。
他拿着一节节竹子开始编,忙活了一通,浑身是汗。
总算全都收拾完了。
站起来才发觉,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想去洗澡就得去澡堂子,康九有点犯怵。
他一个南方人,真不习惯一堆老爷们儿光着身子面对面。
可不洗也不行。
咬咬牙,还是去了。
“洗完澡真舒坦,没想到搓背泡澡还挺得劲儿。”
开始还不适应,泡进去之后才发现,难怪东北澡堂子这么火,确实有道理。
“就是出来那一瞬间太冷了。”
了一天活,晚上又泡了个热水澡,康九到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
康九起来照常煮了锅小米粥,又煎了几个鸡蛋。
天太冷,懒得弄太多,就把昨晚剩的菜热了热,就着粥吃。
肉香和煎蛋的味儿,又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嗬,康九家大清早就吃肉啊?”
刘光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康九媳妇儿,子也不晓得往后过,天天这么造!”
二大妈嘀咕了一句,毕竟家里正是半大小子能吃的年纪。
贾张氏坐在炕上,又开始骂骂咧咧。
小妹这几天心情挺好。
屋里头收拾得利利索索,天天有热乎饭吃,小丫头逮谁跟谁显摆。
左邻右舍的小崽子们眼馋得不行,尤其小当,天天嚷嚷着也要个这样的哥。
早饭摆上桌,康九扒拉了两口,也得出门。
顺道把小兰捎到学校。
他自个儿拐去了百货商店,打算扯几尺的确良布料。
这玩意儿就是涤纶,现在大伙儿都拿它做衬衫。
康九心里盘算的是,让人照着尺寸裁出来,塞上羽绒做成被子和衣裳。
这料子硬实,又密实,透气性还差,正好把羽毛兜住。
北方的冬天冷得邪乎,屋里头又没个暖气。
昨晚上他硬给冻醒了,早起一瞧,院子里那堆鹅毛白白晃晃落了一地。
这不就是现成的材料?
赶在六六年雪崩之前,把这活儿弄出来,起码能扛住那股子邪冷。
那一年,冷的不光是天,还有别的。
到学校门口,康九把早上煮的鸡蛋塞进小兰书包里。”拿着,饿了吃。”
“嗯!哥,我进去了!”
小丫头捂着包,一蹦一跳往里跑。
后头不远,棒梗猫着腰看见了。
鸡蛋?这崽子又给他妹好东西吃?“都怪这王八羔子,害我妈揍我,还让家里差了口粮。”
他眼里头全是恨意,又瞅着那鸡蛋咽了口唾沫。”我治不了康九,还能治不了他妹子?”
他转着眼珠子,心里盘算着歪主意。
康九上次放的狠话,他早忘了。
他觉着自个儿是没防备,真打起来康九不是个儿。
康九把小兰送完,转身去了百货商场。
他抬眼打量了一圈,东西还算齐全。
跟后世的商场比,模样不一样,热闹劲儿倒差不多。
逛了一圈,扯了布,还给小兰捎了一包大白兔糖。
这东西如今可金贵,不过他倒不怎么稀罕。
接着他又拐去裁缝铺,把羽绒被和羽绒服的样子大概画了出来,让师傅照着剪裁。
趁这空当,他又去了趟朝阳菜市场。
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块肉,一块豆腐。
他慢悠悠往回走,先去裁缝铺把裁好的料子取了,才回家。
到家把东西一放,打算下午再弄剩下的。
掐指一算,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时间紧,他就弄了个猪肉丸子白菜汤。
肉挑的是三分肥七分瘦,刚出锅,就看见小兰背着书包回来了。
“小妹,咋了?”
小兰脸蛋红扑扑的,眼眶也是肿的。
康九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阴沉得厉害。
“哥……六年级那个校霸,上午带着人,把你在书包里给我装的鸡蛋抢走了……”
小兰一见他,眼泪就下来了,“呜……还有你给的零花钱,也让他们抢了……”
小丫头一头扎进康九怀里,抽抽搭搭地说着。
康九搂着她,声音却带着狠劲:“别哭了。
哥去收拾他。
谁欺负你,我就揍谁。”
康九一边安抚妹妹,一边眯了眯眼。
看来有些人,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哥,别管了,我不想你惹麻烦。”
小兰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嘀咕。
她心里清楚,那几个校霸人多势众,怕哥哥吃亏。
“怕什么,你哥一个能撂倒十个。
赶紧吃饭,别凉了。”
康九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催她动筷子。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背后肯定有人挑事。
六年级那帮混小子,吃饱了撑的才跑来抢一个一年级小姑娘的东西?再说了,他们怎么知道小兰兜里有水煮蛋?
“早上走我后头那个……好像是棒梗。”
康九低头,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
他猛地想起来,今早棒梗是跟在小兰后脚进的校门。
这么说,他看见自己往小兰手里塞鸡蛋了。
光搁这儿瞎琢磨也没用。
等下午放了学,找那小子一问,什么都清楚了。
中午小兰去上学,康九把空间里的鹅毛收拾出来。
挑出最细的鹅绒,塞进里套,又套上一层被面,一床羽绒被就成了。
接着照葫芦画瓢,把鹅绒填进事先做好的衣服模板里。
没多大功夫,一大一小两件羽绒服就摆在了跟前。
康九往身上一套,大小正合适,又轻又暖。
总算不用再冻得直哆嗦了。
下午,钟跃民骑着辆三八杠自行车过来接他,一见康九就嘚瑟:“瞅瞅,哥们这车够拉风吧?”
康九瞥了一眼,嘴一撇:“拉倒吧,又不是你自己的,牛气什么。”
这年头,大院的孩子们还没到明年疯玩的时候,手头没钱,自然买不起自行车,骑的多半都是老爷子的。
“小九,你穿这什么玩意?鼓鼓囊囊的,像……像什么来着?”
李奎勇盯着康九身上那件四四方方的棉服,觉得眼熟。
“像面包,老莫餐厅卖的那种。”
钟跃民了一嘴。
“你们懂个屁,这叫羽绒服,洋人穿的。
我找了裁缝照着做的,暖和着呢,羡慕去吧。”
康九笑骂了一句。
李奎勇不信,伸手摸了摸料子:“真有那么神?鸭毛做的?”
他掂了掂,心里嘀咕:一斤鸭绒得七块多钱呢,可真舍得。
他可舍不得把七块钱穿身上,那能买多少好东西啊。
“才七块,小意思。
小九,里头还有剩的没?给我也来一件,我用东西跟你换。”
钟跃民才不在乎这几个钱,他家又不缺。
他刚才试了一下,确实暖和,而且轻得跟没穿似的,比那老棉袄可强太多了。
这东西可是稀罕货,要是他能在大院里第一个穿上,那面子可就大了。
“还剩点儿,本来打算给小兰再做一件。
得,先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