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跃民那帮人,不管怎么折腾,最后总能混到人上人的位置。
就连钟跃民这种没什么事业心的,靠着圈子里的人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别人拼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
前身那个康九更惨,受了不公平的待遇,脾气变得越来越邪,最后直接被人弄死了。
可那些他的,被关了一阵就放了出来,该赚钱的照样赚钱,该升官的照样升官。
康九算着子,明年差不多就是钟跃民他们闹得最凶的时候。
要是跟他们搭上线,明年那个举报自己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来了。
再说钟跃民这人讲义气是真没得说,被他当成朋友的人,他掏心掏肺地护着。
“九儿,今天多亏你救了我们哥俩,再加上你跟奎勇这么久没见,走走走,老莫搓一顿,我请客。”
钟跃民拍着脯说。
“今天真不行,改天再聚吧,我得回去照顾我妹。
奎勇知道我住哪儿,啥时候想来都成。”
康九想了想,还是推了。
这会儿不是凑热闹的时候,小妹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农场里已经养了十几只大鸡,小鸡更是一大群。
“今晚给小妹炖个鸡吃。”
康九笑了笑,顺手抓了只公鸡,又拎了一壶油、几袋面粉、一篮子菜,大大咧咧地进了院子。
“哟,那不是前院的小九吗?嗬,买这么多东西?真是爹妈没了,孩子也不会过子。”
“可不是嘛,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懂个屁!院里的大爷也不管管?这么个花法,往后的子怎么过哟!”
隔壁院的两个大妈看见康九大包小包地往院子里提,使劲摇着头。
这年头,就算是有钱人家里也不怎么敢这么吃,普通人家能填饱肚子就算烧高香了。
再说了,光有钱顶什么用,还得有票。
买什么东西都得凭票说话。
这一篮子反季节蔬菜,除了摆席请客的,谁家舍得这么买?
康九家那光景,怎么看也不像办宴席的人家。
——
他刚进大院,就看见秦淮如在中院门口拦着傻柱说话呢。
不得不说,秦淮如那张脸蛋是真的漂亮,一颦一笑都在勾人。
秦淮如歪着脑袋,声音带着钩子似的问:“饭盒里装啥了?”
傻柱被她那眼神一电,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今天不行,这东西我答应了给我妹妹。”
“哼。”
秦淮如脸一扭,明显不太高兴了。
傻柱见她脸色不对,赶紧补了一句:“别急啊,你家仨孩子今天饿不着。
棒梗带着俩妹妹,在工厂院墙外头弄了只叫花鸡。
哎呦,那姐俩吃得满嘴流油。”
搁平时,他早就把饭盒递过去了。
今天要不是撞见那三个小崽子吃得香,自己也馋了,加上妹妹正好回来,他才舍不得给呢。
康九瞥了一眼,心里直嘀咕:这吸血精又在刮傻柱的血了。
他可不想被这女人缠上,赶紧闪人。
一个是馋人家身子,一个是养预备役。
傻柱连备胎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排队的。
可笑归可笑,架不住人家自个儿乐意。
“也不知道那鸡从哪——”
傻柱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秦淮如撞了一下。
“小九儿,回来啦?买了这么多东西?让你何叔帮你提提?”
傻柱这才扭头,看见康九站在后头。
怕什么来什么。
“啊,对……家里没粮了,出去买了点。
不用麻烦了,不重。”
康九赶紧摆手,“您跟何叔聊着,我妹还在家等着呢,我先回去做饭!”
他可不想被秦淮如盯上,三十六计走为上。
康九边走边想:今晚又有好戏看了。
上辈子看这段剧情时,他还觉得棒梗偷鸡,傻柱背锅,是为了讨好秦淮如。
当时直骂怎会有这种傻子。
等再看一遍,才发觉自己才是傻子。
秦淮如虽说是个好妈,可教出来的三个孩子全成了白眼狼。
一家子自私自利,她又能好到哪去?
人以群分,老祖宗的话不是白说的。
再说傻柱。
名字叫傻柱,可真信他傻的才是傻子。
就说秦淮如,要不是傻柱馋她身子,愿意哄着她,她真能斗得过傻柱?本不可能。
四合院到厂里,傻柱哪不是一霸?一言不合就动手,什么时候吃过亏?谁惹了他没被整回去?
他为啥帮秦淮如儿子背锅?
说到底,傻柱自己在厂领导请客时当厨子,偷偷留了半只鸡。
这事不能往外说,捅到厂里就得进保卫室,还得罪领导。
他傻柱又不傻,知道轻重。
但要是承认偷许大茂的鸡,顶多算打击报复,性质完全不同。
还能换来秦淮如的青睐。
一举两得,他当然屁颠颠地认了。
所以啊,这吸血鬼本不值得同情,人家乐意着呢。
“嘿,这小子跑那么快嘛?好像我们能吃了他似的。”
傻柱对康九敷衍的态度很不爽。
秦淮如像没听见似的,盯着康九和他手里的东西,眼神里藏着什么念头。
“行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得,我回家做饭去了。”
她回过神来,随口帮康九打了句圆场。
心里却打着算盘:康家就剩俩孤儿了。
虽说康母不是工伤死的,但单位规矩在那儿,这种家庭多少会给点照顾。
小丫头趴在桌上写字,听见院门响,扔下铅笔就往外跑。
“哥!”
康九手里拎着一只大公鸡,正从外头走进来。
小丫头眼睛一下就亮了,盯着那只鸡挪不开眼。
“今晚吃肉?”
她嗓子都带颤音。
母亲走了以后,家里就没怎么沾过荤腥。
小丫头馋得不行,喉咙上下动了动,直咽口水。
“嗯,哥给你做红烧鸡。”
康九从筐里摸出一嫩黄瓜塞过去,“先垫垫肚子。”
小丫头接过来啃了一口,又看看他手里那只鸡,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
“哥……你会弄不?”
她声音发虚,显然是想起上次康九在厨房搞得一团糟的事。
“要不咱找何叔帮帮忙?”
康九脸一黑。
“上次那是意外,懂不懂?”
他嘴上硬气,心里也知道前身那点水平——煎个蛋煮个面还行,正经炖菜压没谱。
但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康九了。
转身进厨房,烧水、鸡、放血,动作利索得不像头一回。
开水烫过整鸡,拔毛一不落,连鸡毛都收好堆到墙角——这年月,什么东西都不能糟蹋。
公鸡剁成两半,一半留着明天炖汤。
剩下一半斩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
灶火烧起来,铁锅冒了烟,倒油下姜块大葱,爆香了把鸡块往里一倒——“滋啦”
一声,肉香就炸开了。
他又切了几个土豆块扔进去,盖上锅盖焖着。
“就是没大米饭。”
康九砸了咂嘴。
红烧鸡的汁拌饭,那才叫一个香。
可北方主食是面食,大米金贵,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只能等以后在农场里自个儿种了。
“馒头也凑合。”
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灶上的锅盖缝里冒出一缕白汽,香味越来越浓,顺着厨房飘满了整间院子。
小丫头本坐不住。
围在灶台边上打转,鼻子使劲吸,嘴巴里咕噜噜直咽口水。
“哎哎,口水要流锅里了。”
康九瞥她一眼,忍不住笑。
小姑娘那模样,活像只围着饭盆转的小狗。
“哥,我饿死了,还不能吃吗?”
“马上就好,哥再炒个菜。”
康九手上不停,蒜一拍一扔,三两下就把小白菜炒出锅。
“行了,小馋猫,开吃。”
把饭菜端进屋,他笑着刮了下小丫头的鼻子。
前院那阵肉香飘过来的时候,阎家一桌人全坐不住了。
阎解成直咽口水:“爸,小九儿家炖鸡呢,这也太香了。”
阎解放筷子戳着碗底的玉米糊,眼睛都快飘到院那头去了:“咱啥时候也买回肉吃啊?”
三大爷端着碗,慢悠悠喝了一口:“人家家里就两口人,咱家七张嘴。
买了肉,你们下顿喝西北风?”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想开点,闻着肉味喝糊糊,就当嘴里有肉了。”
三大爷把碗里的玉米糊喝了个净。
当个小学老师听着风光,可工资跟秦淮如一样矮,养一大家子人,哪来的闲钱吃肉。
这院里的人精打细算到他这份上的不多,虽是出了名的抠门沾光,可跟院里另外两位大爷比,他算有良心的了。
起码到最后傻柱没人管的时候,他知道人家难处,偷偷捡垃圾去贴补。
可惜他这点算计,被几个孩子学了个十成,个个养成了自私性子。
厨房里,康九收拾净锅台,让小妹先吃着。
他挑了几块骨头少的鸡腿肉,装进饭盒。
这是院里的老规矩了,谁家开荤都得给聋老太太端一碗去。
他打心眼里也不待见那老太太,偏心眼太重,眼里就一个傻柱。
可该做的面子还得做,他才十四岁,万一哪天遇上不要脸的老东西耍横,还得靠这老太太的名头挡一挡。
康九端着饭盒刚进中院,正好撞上二大爷从傻柱屋里出来,脸拉得跟驴似的。
“小九?给老太太送吃的?”
二大爷看见饭盒,脸色收了收,“正好,不用专门去喊你了。
等会儿开全院大会,你得来。”
话撂下,也不等康九应声,扭头就走。
康九瞅着那背影,冷嗤了一声。
这官迷,看来在傻柱那儿碰了一鼻子灰。
贾家这边,棒梗正埋头扒饭。
秦淮如放下筷子,盯着他:“你跟妈说实话,许家的鸡是不是你弄的?”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磕:“你胡咧咧啥呢?我家棒梗能偷东西?有你这么当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