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没偷!我前院捡的!”
棒梗底气足了起来,有撑腰,他嗓门都大了。
贾张氏嘟囔了一句:“要我说啊,没准是小九偷的,刚才我还看他抱了只鸡回去呢。”
她本来想去蹭顿肉吃的,可闹了这么一出,那鸡她也不敢沾了,万一火引到自己身上就麻烦了。
她在心里骂:“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敬老,都不知道给老太太端点来,活该没爹没妈。”
秦淮如叹了口气,看了眼槐花小当衣服上溅的油点子,俩丫头连饭都不动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八成是棒梗的。
“你脸怎么回事?”
秦淮如一眼瞧见棒梗右边脸有点肿。
棒梗本来想告状,脑海里闪过康九那满身的戾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没事,碰了一下。”
“,不是!”
槐花喊了起来,“是哥去小九哥家抢鸡蛋吃,被小九哥打了!”
棒梗脸一白,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康九抱着木板凳,另一只手搂着小妹,走到大院里时,人已经聚了乌泱泱一片。
一百来号人挤在院子里,嗑着瓜子、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那时候也没什么好玩的,谁家出了点事,就能当大伙的乐子嚼上三天。
二大爷背着手站起来,脸绷得紧,架子端得足足的。
“今儿晚上——咳——开这个全院大会!”
“就一件事,许大茂家的鸡,少了一只。”
“巧了,有人炉子上正炖着鸡呢。
也许是凑巧,也许是另有门道,是吧?所以——”
二大爷把官腔打得一套一套的,扫了一圈,看全院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他说话,心里头那个舒坦。
他就喜欢这会儿,能过过发号施令的瘾。
可惜时间不够长,他咂摸了两句,才不情不愿地把话头交给了一大爷。
“别的我也不啰嗦了,大伙心里都有数。”
一大爷手揣袖子里,语气不急不慢:“何雨柱,你当着大家的面讲清楚,许大茂那只鸡,是不是你偷的?”
他压不信傻柱能这事。
傻柱一听,脸都皱起来了:“谁偷鸡啊我是?我何雨柱是那种人吗?”
锅里的鸡炖着呢,就这么定了罪,他可不。
他心里头门清:二大爷这是冲自己来的。
锅里的鸡那么小一只,许大茂丢的可是肥母鸡,八竿子打不着。
他暗暗计较,等这事翻篇了,非得给二大爷点颜色瞧瞧。
许大茂瞅着傻柱还在那儿装无辜,冷笑一声:“那我问问你,你家这鸡是打哪儿来的?”
“买的!”
傻柱看见许大茂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就来火,嗓门也高了。
“哪儿买的?”
二大爷追问。
“还能哪儿?菜市场呗。”
傻柱没好气地回。
“哪个菜市场?”
正掰扯着,贾张氏一扭头,看见康九抱着兰兰,小丫头嘴里正嘬着个鸡爪子。
她眼睛一下就红了。
“死丫头片子,吃得倒好,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家送,还敢打我乖孙。”
贾张氏越想越气,心里恨得牙痒痒。
忽然,她眼睛一亮——这不现成的罪名吗?
“他二大爷,别光盯着傻柱一个人问。”
“你想想,傻柱是个厨子,好东西天天吃,一个月工资还三十七块五,他偷鸡嘛?”
“要说咱们院里,有些人比傻柱嫌疑大多了。”
贾张氏话音刚落,秦淮如一激灵,赶紧伸手拽了拽婆婆的袖子,意思让她别多事。
贾张氏瞪了秦淮如一眼,压不搭理。
她可不是真心帮傻柱开脱,她是想把偷鸡这盆脏水,泼到康九头上。
康九这小子,是该让他吃点教训,省得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连个肉都不晓得往院里送,还动手欺负我孙子。
“院里其他人呢?晚上谁家开荤了?”
二大爷拧着眉头问了一句。
“今儿个下午那会儿,我搁窗户口瞧得真真儿的,康九拎了只鸡回来。”
贾张氏嘴一撇,下巴往康九那方向一抬,院里的人全顺着她眼神看过去。
“可不是嘛,晚上一闻那味儿,红烧鸡块,香得不行!”
“对,我当时还纳闷呢,傻柱明明炖的是汤,哪来的红烧味儿?”
“要这么说,傻柱偷鸡这事儿,还真不一定靠谱。
哪个厨子会偷别人家的鸡啊?”
院子里跟炸了锅似的,七嘴八舌全嚷嚷开了,跟热油锅里泼了瓢凉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有几个心眼坏的,嘴角挂着笑,心里头直乐呵:活该,谁让你吃独食。
康九眼睛一眯,瞅着那老虔婆,心里头冷笑。
本来打算看个热闹,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压没想掺和。
可这老东西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他了。
他扫了眼趴在窗户口的棒梗,那小子吓得一哆嗦,脑袋立马缩了回去。
这老虔婆,摆明了是记恨他中午揍了棒梗,来找茬报复的。
“贾,您可不能张嘴就乱说!我啥时候偷鸡了?”
康九脸憋得通红,故意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知道,您是嫌我中午打了棒梗,想给他出气。”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委屈,接着说道:“可那是棒梗先跑我家欺负我妹,抢她的鸡蛋面!不光抢,他还动手推我妹,把人摔地上了。
我过去护着,不小心碰了他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康九演得那叫一个像,瘦瘦小小的身子杵在那儿,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忍着没掉下来。
院里的人一看,心里头都信了 分。
贾张氏平里啥德性,大伙儿心里门儿清,棒梗那小子更是三天两头去傻柱屋里顺东西,这种事他得出来。
“再说了,您看看棒梗那身板,我打得过他吗?”
康九又补了一句,“而且这鸡,我是去东单菜市场买的!何叔和秦姨都看见我抱着一堆菜从外头进来的。
何叔,秦姨,您二位说句话啊?”
康九可怜巴巴地看向傻柱,又瞅了眼秦淮如,心里头直骂:都是一路货色,谁还不会装可怜了?
秦淮如眼神躲了躲,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吭声,为难地瞥了眼傻柱。
“你说你买的,谁能给你作证?”
贾张氏见儿媳妇和傻柱都哑了火,气焰一下子又上来了,嗓门拔得老高。
“真是我自己买的!今儿个是我妈烧七的子,我买回来祭拜她的。”
康九抱着小兰,脑袋低垂着,孤零零站在那儿,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难过。
所谓的“烧七”,就是从人咽气那天算起,每隔七天烧一回纸钱祭奠,一共烧七回。
这是老规矩了,算是对去世亲人的一种念想。
不过现在人哪还讲究这些,早年破四旧那阵,这套东西基本上就没人提了。
“我能证明,下午那会儿我亲眼看见九儿从外头提溜着鸡进来的。”
傻柱开了口。
傻柱这人吧,嘴上没把门,爱耍浑,可心地不坏,吃软不吃硬。
这也是为啥一大爷当初挑中他养老的原因之一。
原剧情里,连许大茂那种玩意儿,傻柱最后都能原谅,还收他当徒弟。
“那也不能证明康九这鸡是买的,没准儿是偷了鸡,装模作样拎回来呢。”
贾张氏蛮横得很。
“嘿!九儿买的那是公鸡!”
傻柱又甩出一个证据。
“这不就对了吗?说来说去,鸡还是你傻柱偷的!”
娄晓娥冷不丁又往傻柱心口捅了一刀。
“成,既然不是康九,那肯定是你拿的。
一大爷,您赶紧把这搅事的处理了吧。”
贾张氏一看坑不到康九,火气全冲傻柱去了,瞪着眼催一大爷动手。
“嗐,你这——”
傻柱话才到嘴边,就被一大爷抬手压住了。
一大爷瞄了眼低头缩肩的康家兄妹,心里不是滋味。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九儿这孩子咱们都清楚,老实巴交,人家买贡品祭他亲娘,碍着你什么了?”
“做长辈的嘴上没个把门的,都给我消停点!”
一大爷厉声喝住贾张氏,满脸不痛快。
他寻思着康九规规矩矩,又孝顺,眼下兄妹俩刚没了爹妈,孤零零的。
自己拉一把,后多条路好走。
再看秦淮如那个儿子棒梗,摊上这么个,迟早被惯歪。
想到这儿,一大爷更打定主意要护着康九。
“可不是嘛,秦淮如那婆婆心眼太毒了。”
“谁说不是呢,可怜这两个小的,啥都没都让人泼脏水。”
周围嘀咕声跟苍蝇似的响起来。
康九垂着头,嘴角却悄悄扬了扬。
对付歪门邪道,就得用邪门的法子。
“行了行了,别扯太远。
先揪傻柱偷许大茂鸡的事。”
二大爷赶紧出来把话头拽回来。
“傻柱,你别净忙着给人开脱,先把你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净。”
二大爷说道。
“这话不对。”
三大爷收了许大茂的好处,自然开口堵傻柱,“你说鸡是朝阳菜市场买的?那你几点下班的?”
“朝阳菜市场来回坐公交起码四十分钟,还没算挑鸡鸡的功夫。”
三大爷话说得慢条斯理,句句都是刀子。
“三大爷,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
我回来那会儿,瞧见棒梗领着他妹妹从厂院墙那儿钻出来,他们蹲过的地方一地鸡毛。”
“那附近还能闻到肉味,边上打扫卫生的工人都闻到过,这事假不了。”
“那只鸡——会不会是棒梗弄回去的?”
康九装出一副忽然记起什么的样子,不紧不慢开口。
他当然没亲眼看见,但这剧情他门清。
既然敢算计自己,那就叫她知道厉害。
“啥时候的事?”
许大茂立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