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先躺着歇着,天儿不早了,我得带我妹回家睡觉。”
老爷子赶紧撑起身子:“别急着走,等我家里来人,让他们开车送你们一程。”
大晚上的,一个半大小子领着个小丫头,路上也不安全。
“真不用,大爷,您好好养着就行。”
“爷爷拜拜。”
“哎,小丫头……”
康九没回头,也没再听老爷子后面说了啥。
他本来就不图人家什么,直接推门出了病房。
领着小妹到家那会儿,天已经黑透了。
院里的人基本都睡了。
康九这一天跑前跑后的,也累得不轻。
跟小妹简单洗了把脸,刷了牙,就爬上床准备眯了。
压没注意,院子里那几只兔子和大鹅全没了影儿。
往床上一躺,盖上下午刚弄好的羽绒被,又软又暖和。
康九舒服地喟叹一声:“哎,这子——舒坦!”
明天早上起来总算不用被冻醒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床板太硬,硌得慌。
“看来得再弄几床褥子垫着。”
脑子里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呼呼睡过去了。
——
隔天一大早,康九是被阳光晃醒的。
“嗯——这一觉睡得真踏实,这几天头一回没被冻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身下床,准备弄点早饭。
拎着脸盆牙缸出了屋门,路过兔子和鹅的窝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康九揉了揉眼睛,又定睛一看。
原本养鹅养兔子的地方,一片乱七八糟的,草垫子翻得东倒西歪。
他赶紧跑过去扒拉了两下。
好家伙,里面的兔子、小鹅,还有那两只大鹅,全没了影儿。
啥情况?遭贼了?
康九皱着眉头琢磨,不知道是就自己家被偷了,还是整个院里都遭了殃。
“小妹,你自个儿在家老实待着。”
“哥去一趟派出所,咱家兔子和鹅让人给顺走了。”
小兰这会儿还缩在被窝里迷糊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康九套上羽绒服,推门就往外走,准备去找管这片的张所长。
穿过走廊,
“该不会是那老妖婆搞的鬼,存心报复我吧?”
康九停下脚步,没再往大门走,转身折向东院。
走近了一看,康九直接气乐了:“还真是鹅毛。”
这帮人也真敢吃,梁静茹都没这胆子,谁给贾张氏的底气?
他又往贾家养兔子的地方摸过去,果然在里面翻出了几只还没长大的小兔子和小鹅。
就少了那两只大鹅。
康九心里冷笑,看来上回给的教训还是不够狠。
这回要不把你们往死里坑,我康九就不姓这个康。
他先快步跑出院门,在外头站了几秒,然后又故意大呼小叫地冲回来。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各位叔婶快出来看看!”
“赶紧都出来瞧瞧吧,咱们院里进贼了!”
“都别吃了,快看看各家少了啥没有,咱院子被人摸进来了!”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正端着碗吃早饭呢,听见康九扯着嗓子喊进贼了,全放下筷子涌出来瞧热闹。
“咋了咋了,出啥事儿了?”
“怎么回事儿?”
一大爷披着大衣,皱着眉头从屋里出来。
“小九,大清早的你嚷嚷啥呢?”
康九急得不行:“你们快过来瞅瞅,咱们院里让人给摸了!一大爷,您赶紧过来看看!”
他拽着一大爷的手就往自家小院那边拉。
后头一群不明情况的邻居也跟了上来。
“一大爷,您瞧瞧,您瞧瞧,咱们这院子出贼了!”
“我前两天从乡下带回来养的兔子跟大鹅,您知道吧?现在全没了!”
“就那两只鹅,加起来少说四十来斤!”
一帮人瞧着空荡荡的窝,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
“这可得看紧点了。”
“可不是,眼瞅着要过年了,偷鸡摸狗的事就多了。”
住贾家隔壁的大妈听完,脸色变了变,心里犯嘀咕。
大鹅?昨天贾张氏的那两只,不会是康九的吧?
不过她嘴闭得紧,一个字没往外蹦。
这种事说出来,自己捞不着好,还得罪人,她才不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大爷皱着眉想了想:
“快过年了,往后大院门得锁死了。”
“我这就去派出所报个案。”
本来躲在人群后头看热闹的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一下就白了。
她可是听说了,张所长最近正严打偷东西的事。
真要让人抓进去,那可就完了。
虽说她自己不觉得这事办得不对。
“哎,大爷,不用报警,那大鹅是我拿的!”
贾张氏一步窜出来喊道。
一大爷愣住了:“你?你啥偷康九家的鹅跟兔子?”
“唉,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偷啊?我这是拿,他该补偿我的!”
贾张氏一听“偷”
字就炸了毛。
平里她都是撺掇棒梗三个小的去摸东西,自己可从不这种事。
她立马反驳,她这就是拿补偿,补偿她孙子挨的那顿打。
康九冷着声问:“不是偷是啥?我家的东西,你连我这个主人都没知会一声就拿走了。”
“不问自取,不就是偷?”
“还有,我凭啥补偿你?我欠你什么?”
一开始康九还真没往贾张氏身上想,以为真是外头来的贼。
毕竟快过年了,子紧巴的人家多,总有手脚不净的爱顺点东西。
“怎么着,你个狗崽子,打了我家棒梗当没事了?不用赔钱?”
“你个王八犊子,对我家棒梗下那么重的手,老天爷咋不劈死你!”
贾张氏先声夺人,当场撒起了泼。
这老妖婆偷了他的东西还敢骂街?康九火直往脑门上窜,一声怒斥:
“死老太婆,你嘴给我放净点!再骂一句试试,你信不信我天天蹲你家门口揍棒梗?”
贾张氏让康九那凶狠的眼神一瞪,到嘴边的话全卡住了。
“嘿,你小子,有没有教养?有你这么骂长辈的?”
傻柱刚进来,还不清楚前因后果,光听见康九后半句话。
他想都没想,张嘴就指责上了。
在他眼里,不管啥事,都不该这么骂长辈。
他自己虽然混,动不动就怼人、敲窗户、坑人,但骂长辈打长辈的事他从来没过。
贾张氏一看傻柱来了,腰杆子立马硬了起来。
在她看来,傻柱就是自家儿媳妇养的一条狗,指哪咬哪。
“傻柱,你给评评理!”
“他康九昨天把棒梗打得鼻青脸肿,我光医药费就花了好几块钱!”
贾张氏扯着嗓子嚎:“他把我家棒梗打成那样,不该赔钱?结果他倒好,不但不赔,还敢骂我。
这不是瞅准了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吗!”
嚎完又提高了八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院里的人交头接耳。
“要真这样,那确实有点过。”
“难说,谁知道到底咋回事。”
大伙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扫,表情复杂得很。
傻柱一听棒梗被打得鼻青脸肿,当时就炸了。
这孩子他可是疼到骨子里,跟亲儿子没啥两样。
平时棒梗没事就溜进他屋里翻东西,他不但不恼,反而乐呵呵的。
在他看来,那是孩子不拿他当外人。
傻柱撸起袖子就冲康九去了:“姓康的,你可真行啊,先打了孩子,又骂他。
你找揍是不是?”
“你爹妈没教好你,今儿我替你爹妈管教管教!”
说完抡起巴掌就要扇人。
院里的人一看傻柱犯浑了,赶紧上去拦。
康九毕竟是个半大孩子,这一巴掌下去还不得出事?
可傻柱动作太快了,本拽不住。
那巴掌已经呼到康九眼前了。
康九心里那个火噌噌往上冒。
他从没想过招惹谁。
这贾张氏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
偷了他的鹅不说,反过头来还要他赔偿,简直荒唐。
不就是看准了他家没大人撑腰吗?
康九一把攥住傻柱的手腕,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在傻柱脸上。
傻柱被打得偏过头去,想还手,右手却被钳得死死的。
挣了几下愣是没挣开,像被铁箍锁住了一样。
等傻柱猛地一使劲,康九却突然松了手。
“行啊小子,力气不小。”
傻柱一屁股摔在地上,爬起来就要再上。
周围的人赶紧七手八脚按住他。
整个四合院的人全看傻了。
康九才十四岁,居然把院里的打架王给揍了。
傻柱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不光是因为他缺筋。
更因为他力气大,打架凶。
谁能想到,从来没人能按住的人,今天栽在一个小孩手里了。
贾张氏看傻柱都吃了亏,悄悄往后缩了缩。
生怕康九下一个就朝她动手。
傻柱脸上挂不住,扯着嗓子喊:“都别拦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这小子。”
头一回被人当众打脸,他咽不下这口气。
非得把面子找回来不可。
康九嘴角一撇,笑得不咸不淡:“收拾我?你当我是棒梗啊,乐意给你当儿子。
想教训人,自己生一个去。”
两人眼看又要起来,局面全乱套了。
一大爷铁青着脸,当场吼了一嗓子:“都给我住手!想翻天是不是?还教训?谁教训谁啊?”
“傻柱,你又犯什么浑?派出所的牢饭没吃够?”
“前因后果你弄明白了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怎么知道别人不是下套坑你?”
他斜了一眼躲在人群后面的贾张氏,心里烦得不行。
原本他挺看好傻柱和秦淮如凑一对。
秦淮如勤快懂事会疼人,傻柱虽然混了点,但也是个有良心的孩子。
两人要是成了,他养老的事就稳了。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哪怕秦淮如三番两次搅黄傻柱的相亲,他也假装没看见。
棒梗那事,说破大天也没人能赖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