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好歹能看出秦淮如是个孝顺的,也算没白扶她。
可院子里其他人就炸了锅了。
自己家啥便宜都没捞着,好处全让这寡妇占了去,大伙儿还得护着她。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酸话一箩筐。
“我说呢,平时没注意,你们看棒梗那小子和他,胖得跟什么似的,哪像是饿肚子的人?”
“就是,我家还匀过好几次粮食给她们呢。”
“真是没良心,这不纯粹骗人吗?”
“谁让人家长得俊,会装可怜哄人呢!”
“往后可得长个心眼儿了。”
满院子的人心里都不痛快,越看贾家越觉得不顺眼。
可谁也没想到去怀疑康九的话,就连秦淮如本人,也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以前的康九,在四合院里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孝顺。
本来大家就眼红傻柱天天给她们家送饭,自家丁点好处都捞不到。
结果人家子过得油水足足的,还装出一副苦哈哈的样子。
这跟眼下那些网上筹钱看病的人有啥区别?
你以为人家是倾家荡产治病的可怜人,结果人家吃肉喝酒,开着好车住着大楼。
拿别人的善心当傻子耍,换了谁不骂?
秦淮如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不是因为我婆婆每个月都要吃药嘛……”
康九一脸天真地接话:“咦?上回我妈住院那会儿,医生不是专门跟你说过,不能再给贾吃去疼片了吗?”
“人家大夫说了,贾没啥大毛病,就是吃去疼片上瘾了。”
“再这么吃下去,就跟解放前抽大烟一个样,不抽就浑身难受。”
这话一出口,三位大爷全都愣在当场。
三大妈缓了半天才开口:“哎哟,那这不是要把全家都坑了吗?”
他们那一辈人,哪里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邪乎。
多少人家被这东西祸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秦淮如,你们家这事儿得太不地道了。”
“还有脸让我们接济你家?自己家攒着闲钱买那种东西!”
“我们支持许大茂,你就该赔他那五块钱。”
“比起我们被坑的那些,你这点钱算个啥?”
秦淮如这下是真急了,她费了那么大心思才立起来的人设,眼看着就要塌了。
眼珠一转,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掉,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看。
“是,各位街坊,这事是我们家不对……”
秦淮如一边抹眼泪一边叹气:“可我是真没辙啊,我婆婆那性子,街坊四邻谁不知道?”
“她闹成这样,我要是不顺着,家里都翻天了。”
“再说了,这工作是我顶我男人的,别人能不管,我不能啊。”
“仨孩子都小,我总不能扔下吧?”
她把话全往老太太身上推。
贾张氏一听,火气上来了,张嘴就要骂人。
秦淮如赶紧回头,把槐花往老太太怀里一塞,压低声音说:
“你以后再想让人接济,就闭上嘴。”
贾张氏立马收了声。
挨几句骂算什么,钱才是要紧的。
“我在这儿给大伙赔个不是,尤其是小九儿。”
“小九儿,我替我婆婆给你道个歉,之前那些话她不该说。”
“至于棒梗,我以后一定好好管,再不会去你家惹事。”
秦淮如一边说一边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一群人看她那样,也没人再多嘴。
贾张氏那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数。
秦淮如能忍着这婆婆,已经算够孝顺了。
她在厂里那副嘴脸,院里的人不清楚,她藏得好着呢。
康九在边上瞅着,心想这女人不去演琼瑶剧真浪费了。
那眼泪、那表情、那语气,苦得恰到好处,美得让人心疼。
长得好看,在哪儿都吃香。
尤其是那种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漂亮女人,最容易让人心软。
秦淮如这张脸,真没白长。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
二大爷站起来拍板:“看样子,那五块钱对贾张氏算个啥?”
“那就这么定吧。”
“让老贾家的掏。”
他早就看贾张氏不顺眼了。
天天拿孤儿寡母说事,还骂过他好几回,这仇他记着呢。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不得狠狠咬一口?
他扭头朝一大爷看去:“一大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一大爷脸色难看。
他费了老大劲才捧出这么个模范家庭,结果今天全翻了车。
本来想着让大伙,尤其是傻柱,多接济接济这家人。
好让傻柱以后乖乖给自己养老送终。
所以平时贾张氏再过分,他都忍了,帮着兜着。
就为了做个榜样出来。
谁知道这老太婆烂事一堆,还在大庭广众下全被人抖了出来。
要不是秦淮如还有用,贾张氏还有点价值,他早就动员大伙把这老东西赶出院子了。
“真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一大爷冷冷扫了贾张氏一眼。
然后开口说:“就这么定了,散会。”
“哎哎哎,三位大爷,这不对吧?鸡又不是我偷的,凭啥让我赔?”
傻柱不了,嚷嚷起来。
“谁让你嘴欠,活该!”
一大爷正窝火呢,冲傻柱狠狠瞪了一眼,起身就走。
“媳妇,把傻柱那锅汤端了。”
许大茂指挥完自己老婆,转头朝秦淮如那边走去。
“钱拿来吧,五块。”
“我哪有钱?没听见吗,钱都在我婆婆那儿。”
秦淮如白了许大茂一眼,抱着槐花转身就进了屋。
她快被自己这蠢婆婆气炸了。
全是这老东西惹出来的破事。
“哎哟喂,你这是要我这老太婆的命啊,我的养老钱啊——”
“这帮人见钱眼开,东旭,赶紧把你妈领走!”
贾张氏一听真要往外掏票子,跟剜她肉似的,当场就往地上一瘫。
许大茂才不吃这套。
“麻利点掏钱,我懒得跟你耗。”
“再磨蹭,我把你送保卫科,说棒梗偷鸡是你指使的。
送你进去蹲着!”
许大茂拿话吓她。
他不是傻柱那种二愣子,本不会惯着这婆娘。
贾张氏这种人他在乡下见多了。
就在院子里能闹腾,一到外面跟个鹌鹑似的缩着。
真要送她去保卫科,他还真有这本事。
他这放映员不是白的,认识的人脉摆在那。
许大茂要是真较真,他有的是门路。
要不然后来怎么当上副主任的?
再说小几个月后不就这德性被收拾的吗?
随便找个茬整你,都没人管。
偷鸡这事进不去,可名声全毁了。
而且是那种彻底臭大街。
贾张氏也就是个窝里横。
碰上真狠的,立马就怂了。
再看院里的人,全都嫌恶地瞅着她,她心里一下子虚了。
“行,我赔还不成?”
手抖着把钱塞给许大茂,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许大茂你活该断子绝孙,还有那个康九,一辈子当孤儿!”
贾张氏窝着一肚子火。
一进门,全撒在秦淮茹身上。
“你良心被狗吃了?就这么对你婆婆?”
“你就不怕老天爷劈死你?你个丧门星,专克我贾家!”
秦淮茹委委屈屈地开口:
“这能怨我吗?”
“还不是您非要把康九拉进来,才闹成这样?”
“你还有脸犟?你现在这工作还是顶我儿子的,信不信我让你回乡下?”
“……”
贾张氏火气更旺,骂得越来越难听。
康九瞅着贾家那边鸡飞狗跳,嘴角往上勾。
“这就是找茬的代价,要不是现在得低调,真想把这老太婆送进去吃牢饭。”
秦淮茹实在扛不住了,哭着跑出来。
傻柱看见,心疼得不得了。
赶紧追上去哄人。
“这傻柱,真没救了。”
康九摇摇头,反正气也出了,懒得管。
傻柱自己乐意呗。
……
人都散了。
“小妹,热闹看完了,回家。”
牵着小兰的手往前院走。
家里没大人,到处乱糟糟的。
康九有点洁癖,先让小兰自己玩,他开始收拾。
“明天得去买棉被和厚衣服。”
康九看着打扫净的房子,心里舒坦多了。
就是被子太脏,可现在没法洗,洗了就真没得盖了。
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康九是被冻醒的。
都说北方冬天是物理攻击,南方是魔法攻击。
可这会没暖气,被子又薄,真扛不住。
“起来动动,暖和暖和。”
康九冻得实在躺不住了,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小兰。
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她身上。
这丫头也不喊冷,真不知道咋扛过来的。
也许是这个年代的人都习惯了吧。
早上得吃点好的。
可惜没牛,没法天天给妹妹弄杯牛。
康九看着老妈做的甜酱,味道他还记得。
锅里的油烧热了,康九舀了一勺酱进去,准备熬个炸酱。
昨天忘了买猪肉,要是有点五花肉,那味道能香上天。
他抓起几小葱切成碎末,又把猪油渣剁细了。
油渣下锅,和酱料一块翻炒,扔了点白糖和黄豆酱,调成小火慢慢熬着。
趁着这功夫,康九拿过黄瓜、萝卜、白菜心,连大葱和小咸菜也一起切成丝。
顺手又炒了一盘鸡蛋花。
旁边另一口锅烧上水,等着煮面。
小兰本来还窝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闻到那股酱香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哥,这也太香了!等下多给我来点酱啊。”
小兰嚷嚷着。
“醒了?赶紧起来,去洗脸刷牙,面马上就好。”
炸好的酱端上桌,锅里开始下面条。
没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就捞了出来。
红的萝卜丝、绿的黄瓜丝、黄的蛋碎,顶上再搁一大勺炸酱。
拌开了往嘴里送,那滋味,简直了。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