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在厂里闯的祸太大了——许大茂那架放映机只摔出点小毛病,修起来不难,可连秦京茹这样的乡下姑娘都看得出来,棒梗摔掉的不止是机器。
加上李副厂长当众放出的狠话,秦家姐妹清楚,要是秦淮茹想不出好法子,等着她们一家的绝不是好下场。
秦京茹心眼不比秦淮茹少。
她亲眼瞧见棒梗闯祸的全过程,知道要是厂里真要赔放映机,没几百块钱这事本不算完。
她怕秦淮茹找借口借钱,尽管秦淮茹留她住一晚,她还是在厂门口告辞,说家里农活没做完,正好有几个同乡大姐来城办事,要拖到七八点,就去找她们,摸黑回红星公社去了。
秦淮茹本想拿秦京茹缓和跟何雨柱的关系,这下计划还没开始就泡了汤。
可棒梗惹的麻烦不能不管。
万般无奈,秦淮茹虽已觉察何雨柱态度变了,拿不准他还好不好拿捏,但思量了几个小时,又跟婆婆贾张氏吵了一架,终究决定舍了面子,主动找何雨柱帮忙。
在她看来,求何雨柱最多被损几句,若是找许大茂或李副厂长,不付出代价决不可能。
推门进来时她已酝酿好情绪,打算见到何雨柱就装出凄惨模样,可没想到何家兄妹都在,被何雨水嫌弃的目光一盯,嘴边的哭诉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只得可怜巴巴地盯住何雨柱,眼神示意他去外头单独聊。
秦淮茹摆出这副姿态,换作以前的何雨柱,不管多怨气,肯定就跟着出去了。
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何雨柱不惯着她这黑心玩意儿。
他早在秦淮茹敲门时就猜到她的来意——摆明了想让他去顶雷。
他又没大病,脑子抽了才帮忙。
不过,他想听听秦淮茹今晚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只瞥她一眼,冷着脸低喝:“有话就在这儿说。
就你们家那点破事,雨水也不稀得往外头乱传!”
秦淮茹刚张嘴,何雨柱已经摆明了态度。
她眼眶泛红,扮足可怜相,死死盯着他。
可何雨柱像没看见,毫无松口的意思。
秦淮茹只得认命,嗫嚅着开口:“就今天厂里的事……”
她试探着问,“雨柱,你和厂领导说得上话,能不能明天找杨厂长说和说和?棒梗到底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就是好奇许大茂的放映机,才一时糊涂。”
在她嘴里,棒梗没犯什么大错,小孩子好奇求知,还该鼓励。
这么看,棒梗其实没错。
何雨柱听得直摇头。
何雨水也在心里骂:当妈的不要脸惯了,才养出棒梗那种祸害。
秦淮茹说得起劲,没察觉兄妹俩神色有异。
她见何雨柱半天不吭声,还以为自己被说动了。
于是趁热打铁,泪珠子一滴一滴从眼窝滚落。
她也不去擦,哭着说:“这世道艰难,我一个寡妇,上班赚钱还得拉扯三个孩子,平常没空管他,才让他闯了祸。
放映机那金贵玩意儿,我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她抬起头迎上何雨柱目光,泪雨婆娑,我见犹怜。
那眼神,好像面前男人是她的天,是支柱,是一切。
秦淮茹心里得意,觉得就算铁人看了自己这副模样也得心软。
可何雨柱眼里冰冷一片,和过去判若两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话已说到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雨柱,看在多年情分上,你一定得帮帮我,啊?”
何雨柱没搭理她,只冷冷盯着,一言不发。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差点绷不住可怜样。
可何雨柱没回应,她也走不得。
况且婆婆贾张氏临走还交代了另一个任务。
不管何雨柱什么态度,该说的话总得说出来。
万一他还是以前那个傻柱,只是黑着脸玩欲擒故纵呢?自己要退了,岂不亏死?
有了这念头,秦淮茹略作迟疑,话音一顿,又说:“还有……棒梗也知道错了。
他今天吓够呛,回来就呆坐着,什么也没吃。”
她看到何雨水吃剩的饭菜,又瞧见桌上箩筐里几个冰冷白面馒头。”你这饭菜能不能给我些,再匀我几个白面馒头。”
她腆着脸求道,“让孩子多少吃点,安安心,免得他胡思乱想,再做出糊涂事。”
从头到尾就秦淮茹一人在说。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露出羞涩少女样。
何雨水烦死了她,只觉以前看错了人。
何雨柱却放平心态,仔细瞧完了这场表演。
等她说完,他竟饶有兴致地拍了两下手,赞道:“演得不错。
厂里没把你安排到演出队,真是屈了才。”
秦淮茹心里演练过各种回应,但这一句让她瞬间僵住。
窗外蝉鸣不止,屋里空气凝滞。
何雨柱的话猝不及防砸过来。
秦淮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直白地捅破窗户纸。
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本想在他家闹一场,演一出苦情戏。
但他直接开口:“话说完了?”
他的手朝门一指,声音冷得像冰:“门在那边。
好走,不送。”
秦淮茹不敢相信。
她连脸面都丢尽了,做到这个份上,他还能如此绝情。”雨柱,你……”
她急着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何雨柱冷笑一声:“放映机是许大茂管的,但那是厂里的公家财产。
处理你们娘俩的是厂领导。
你求我,没用。”
他脸上挂着笑,目光却像刀:“回家凑钱吧,明天老实认罚。
不然——杨厂长一怒之下,会不会撸了你的工作?”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谁生的儿子谁养。
你家棒梗饿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如去你死鬼老公坟前哭一哭,没准他显个灵,能替你解决麻烦。”
秦淮茹终于急了。
她像泼妇一样吼起来:“雨柱,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绝情!”
这番话夹枪带棒,让她本想学贾张氏撒泼耍赖。
按贾张氏定的计策,她该把事情闹大,豁出名声把何雨柱拖下水。
可她瞥见何家兄妹的眼神。
那目光冷得像在看陌生人。
她心里拧着劲,不愿相信——这个从前被她拿捏的终极舔狗,已经彻底挣脱了她的手心。
也因为她的缘故,她和何雨柱之间虽有些传言,但终究只是传言。
如果男主是许大茂那样的人倒也罢了。
可绯闻主角换成何雨柱,凭他表露出来的人品——嘿!说何雨柱以前喜欢过她,没人反驳。
但要说他尝了甜头想吃抹净?没几个人会信。
相反,人们只会像昨晚一样,指责她一家老小忘恩负义,丧了良心。
她秦淮茹和何雨柱又没什么超常交情。
贾家三个孩子也不是他的种。”傻柱”
以前帮了那么多,她绝不能心安理得地承受。
秦淮茹终究比不了贾张氏。
她多少还要点脸。
真要舍了名声去拉何雨柱下水,不管成不成,从今往后,她的身价就不值钱了。
今晚已在何家丢尽了人。
先有何雨柱的嘲讽,她正想效仿贾张氏撒泼,又被何雨水不咸不淡地刺了几句。
心里翻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最后,她捂着脸,大哭着从何家跑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
秦淮茹走后,何雨水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跟哥哥倒苦水。
她说自己刚才差点压不住火。
如果秦淮茹不走,她就要抄起笤帚,好好算算以前欺负大哥的旧账。
何雨柱心里一暖。
这个妹妹,没白疼。
他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女孩子家,文明点。
跟那种人一般见识,拉低自己的档次。”
何雨水连连点头。
她忽然想起——只听秦淮茹说棒梗在轧钢厂闯了祸,才找到这里来。
可到底闯了什么祸?她还一头雾水。
“哥,秦寡妇那儿子又闯什么祸了?”
何雨柱笑着讲起棒梗今天在厂里的“好事”
:“下午厂里招待市里领导,放电影。
刚放到一半,秦淮茹家那小子,把人家放映机给掀了。”
放映机坏了掏几个钱就能了事。
可杨厂长跟李副厂长在大领导眼前丢了脸面,这事谁来补?
何雨柱随口一笑,说了句等着瞧。
秦淮茹就算求遍所有人,这桩事也休想翻篇。
兄妹俩不愿再多谈秦淮茹那一家子。
方才被闹了一通,何雨水也没了食欲。
两人打算收拾收拾,各自回屋歇下。
忽然,何雨柱家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雨柱,在家吗?”
是娄晓娥。
何雨柱瞥了眼妹妹,眉头拧起,低语道,今晚怎么回事,一个个全往我这儿跑。
他踱步过去拉开门,放娄晓娥进门。
语气 ** 地问,你来做什么。
娄晓娥笑着指了指怀里揣的布兜,说,昨晚我家大茂摔了你那口锅,我今天去杂货市场买了个新的,你瞧瞧合用不?
何雨柱定神一看,娄晓娥抱着的是一口炖锅。
釉面崭新发亮,一看就是今天才买的货。
他心里暗笑:昨晚丢一口破陶锅,今天就换个全新的回来,这笔买卖可真不亏。
既然娄晓娥是来还东西的,他脸上便也带了笑。
朝桌子方向努努嘴,脱口而出,得,放那儿吧。
娄晓娥赶忙把新锅搁桌上。
做完这事后,她还在原地踌躇着没走。
看她吞吞吐吐,就是张不开嘴,何雨柱跟正在洗碗的何雨水都起了疑惑。
何雨柱朝她问了句,怎么,还有事?
娄晓娥局促地搓了搓手,终于轻声讲明来意。
都这个点了,许大茂还没回来。
听一大爷说,厂里今天有招待任务,他得跟着领导陪客。
可就算要陪酒,也不该比你还晚。
一大爷不清楚内情,我想你也许知道他的下落,就过来问问。
昨晚那一家人还差点跟何雨柱动手。
娄晓娥还往他胳膊上狠咬了一口,牙印子深深印在那里。
若真全是何雨柱的错,她还能心安理得。
可全院大会上证明了,一切都因秦淮茹家的棒梗而起。
何雨柱从头到尾被他俩冤枉了个彻底。
许大茂可以不把这事放心上,甚至因为赔了款、修了门、赔了锅,反而记恨上何雨柱,只等机会报复。
但娄晓娥从小受的家教,让她没法对昨天的过错视而不见。
今天买口新锅来赔罪本就够尴尬了,还要再在何雨柱这儿打听许大茂的去处,更是让她心里发窘。
她本以为何雨柱就算肯回答,也少不了冷嘲热讽几句,好出昨晚那口恶气。
换了她,她也会这么做。
可叫娄晓娥意外的是,何雨柱听了她的问话后,竟正正经经地答了起来。
何雨柱缓声说道,许大茂今晚确实在厂里陪厂长吃了饭,可喝完酒去了哪儿,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原想大家邻居一场,看他醉得不轻,还打算让他等我下班一起回来。
可那小子不领情,只说要去厂里老李头那儿对付一宿,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在库房里醒来,把自己吓了个够呛。
底下凉飕飕的,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什么。
就算酒品再差,也没有醉了酒自己脱裤子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