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随口说句精神头差,谁能挑刺?大伙正猜来猜去,王姐抱着土豆盆路过,探头嘴:“你们没听说?”
刘岚抬眉:“听说啥?”
王姐偷瞥一眼何雨柱,他仍呆坐原地,魂不守舍。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昨晚他们院里开了大会,何师傅和秦寡妇彻底撕破脸了!”
那年代没啥娱乐,闲下来就唠家长里短。
何雨柱住那院,大半是轧钢厂员工,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都是厂里响当当的人物。
艳名远扬的秦淮茹更是话题中心。
昨晚的事,一早就在厂里传遍了。
只是话传话,总会走样。
王姐的版本是:何雨柱忍不了秦淮茹一家作威作福,加上以前被伤透了心,才召集全院街坊,当众割袍断义。
刘岚半信半疑:“何师傅真狠得下心?”
按老规矩,何雨柱跟秦淮茹吵再凶,她一笑,他就跟哈巴狗似的转头伺候。
厨房里不少人点头附和。
王姐却摇头反问:“怎么狠不下?”
她声音压得更低:“听说秦淮茹和许大茂搞破鞋,许大茂偷偷送了只老母鸡给她补身子。”
“昨儿中午棒梗不是来偷酱油了?”
她笃定道:“说是因为秦寡妇家酱油用完了,舍不得买,才指使儿子来偷,准备在家偷偷炖鸡吃。”
众人惊呼:“这秦寡妇真不要脸!”
“她一家是吃定何师傅脾气好吧?”
王姐叹口气,顿了顿:“后来被许大茂媳妇撞破,差点闹开。
许大茂说鸡是秦寡妇儿子偷的,反正小孩偷鸡偷酱油,罚也轻。”
她冷哼一声,怒气上涌:“可秦寡妇倒好,把脏水泼给何师傅,还跟许大茂合伙砸了他家门,硬他认罪!”
厨房里围着的几个人全炸了锅。
许大茂和秦寡妇,真能坏到这份上?刘岚咬着牙骂了一句,咒那对狗男女哪天让雷劈死。
王姐接过话头,说得活灵活现,仿佛她就在当场瞪着两眼瞧。
何雨柱被秦寡妇伤透了心,这才彻底冷了肠子,才有了后来的事。
她讲得越来越玄乎,最后竟把何雨柱说成顿悟的圣人,当着满街坊的面揭穿秦淮茹和许大茂的罪过。
狄仁杰转世,包青天再生,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何雨柱坐在角落那张椅上,脑子里正琢磨系统的事。
王姐那动静太大了,讲到兴头上,听众们又是吼又是叫,硬生生把他从思虑里拽了出来。
他起身,悄无声息摸到人群边。
才听了几句,脸就垮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他整个人都麻了。
王姐越说越离谱,何雨柱实在憋不住,开口截断了她的话。
王姐。
他黑着脸,没好气地问,你这些故事打哪听来的?王姐本只想悄悄扯几句八卦,哪晓得自己说得忘形,动静闹大,把当事人都引来了。
她尴尬得要命。
触到何雨柱那张铁青的脸,她不敢多扯,笑着回了句,刚才出去,听四车间刘金花说的嘛。
说完又陪着笑补了一句,何师傅,我们就是替你抱不平。
那秦寡妇和许大茂太不要脸,怎么能这样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三个字像刺,狠狠扎进何雨柱心窝。
谁老实人?你才是老实人!你们全家都是老实人!他气得差点吐血,终于没了跟王姐掰扯的心思。
昨晚的事就算说清楚又能怎样?再说这些故事传出去,丢人的铁定不是他这个受害者。
他苦笑一声,嘴里念叨起那个名字。
刘金花?年轻时学过两年戏那个?王姐点头。
何雨柱心里明白了。
刘金花早年学过戏,有个师兄在天桥底下说过快板。
更要紧的是,她叔婶一家就住何雨柱那个四合院。
就算她婶子一早到厂里把昨晚的事讲给刘金花听,再传到王姐耳朵里,这么短时间能编出这么一出跌宕起伏的故事来,也算有本事。
何雨柱苦笑,把众人轰走,让他们各自活。
离中午饭点还有好几个钟头,厂里上千号人等着吃饭,洗菜切菜煮饭蒸馍,哪样不是磨人的活计。
人都散了,他找到王姐,又叮嘱了一句,以后少听别人嚼舌。
都是些没影的事,戏文里都没你们说得这么玄乎。
说完,他自个儿也扎进了忙碌的队伍里。
虽说没人压着任务,何雨柱却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古民以食为天。
既然穿到了这个世道,活在这个当口,不管有没有任务,他总得对得起肩上的担子。
第二天天刚亮,秦淮茹把两个闺女早早赶出门,自己藏在窗户后头,偷偷盯着何雨柱那屋的动静。
她琢磨着,何雨柱见了槐花和小当那副可怜模样,肯定会做点什么。
只要他朝两个丫头 ** 好脸色,秦淮茹就有了台阶下,不跌份儿地把自己跟他的关系修补回来。
她不信何雨柱真能狠下心跟她翻脸。
昨晚的事,表面看全是何雨柱牵着头,得她家咬咬牙掏了八块钱出来,亏得够呛。
夜里,秦淮茹和贾张氏把何雨柱骂得狗血淋头。
秦淮茹却笃定,自己苦心经营这几年,何雨柱早就被她攥在手心里。
昨晚不过是许大茂找上门冤枉他,自己又多说了几句话,才惹得他那股牛脾气上来。
她低声想:那姓何的,一直是个倔种。
等他睡一觉消了气,怕是要后悔死——后悔帮着许大茂对付自家。
秦淮茹信心满满,发誓要从何雨柱手里抠出十块钱,补上昨晚的亏空。
可她万万没料到,早上何雨柱和何雨水出门,只往槐花、小当那边瞥了一眼,嘀咕了几句,便大步流星离开院子,再没回头看那两个丫头一眼。
怎么会这样?躲暗处的秦淮茹傻了眼。
她追出去,门外早没了人影——他们真走了,对槐花、小当身上的惨状半点没在意。
想起何雨柱刚才瞥向孩子时,眼里那抹冷漠,秦淮茹的心瞬间坠进冰窟,凉得发寒。
她不晓得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但她明白,若何雨柱真和家里划清界限,自家享了好几年的舒坦子,怕是要到头了。
她也不是没法子从别人那儿捞好处,可像何雨柱这种只掏心掏肺、不求回报、连手都不摸一下的傻子,天底下怕只这一个。
她心里发愁:该怎么办呢?
一整个早上,在厂里活时,秦淮茹都浑浑噩噩、神思不属。
差点儿毁了几个零件,被车间小组长瞧见,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她才勉强收回神思。
她盯着小组长离去的背影,腹诽: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神气什么?心思却大半转回手头工作,不敢再出纰漏。
到底活儿是熟的,只要她不光顾着发愁、想闲事,倒也无大碍。
她先盘算何雨柱的转变,想着中午去食堂,若他态度不变,自己该用什么法子应对;接着又思忖起现在这份工。
秦淮茹从不觉得自己以能力和长相,就该只当个一线职工。
就算做不了厂办填表的文员,也没好嗓子去广播站,可何雨柱的食堂后厨、许大茂的放映站,都没啥技术含量,活少钱多,她怎么去不得?但她清楚,这工作是顶了死鬼老公的缺才得来的,又有厂里照顾,虽是普通职工,每月工资却比同车间其他员工多五六块。
若想调岗,怎么也躲不开李副厂长那关。
一想李副厂长在厂里的名声,和他每次看自己时那急色的眼光,秦淮茹就猜到去了那边得付出什么代价。
她不想付出那代价,尤其对象还是李副厂长那脑满肠肥的中年老男人。
她暗自咬牙:该死的臭男人!随后又摇头感叹,这世上的臭男人,要是都像傻柱那样好哄好骗,该多好。
早上很快过去。
电铃一响,中午下工了。
厂里千多号员工涌向食堂——对第三轧钢厂的人来说,一天一顿的午餐,是最幸福的时刻。
秦淮茹也拿上饭盒,朝食堂走去。
食堂这条路,秦淮茹走得心不在焉。
起初她只顾想着心事,没留意周遭。
可走几步就觉出异样——身后有人指指点点,细碎的低语像蚊蝇嗡嗡。
她瞥过去,那胆大的竟不避她的目光,仍絮絮说着什么。
零星的词句飘进耳里:“偷鸡”
“何师傅”
“决裂”
“不要脸”
。
她猛想起今来食堂时,车间那些大姐没一个愿与她并肩。
秦淮茹脸色沉下来。
昨晚四合院那点破事,怕是已传遍全厂。
儿子的名声完了。
她这几年攒下的好名望,也悬。
厂里这些人她太清楚——一个破八卦能翻出百个花样。
今天不管故事怎么变,反派一定叫“秦淮茹”
。
她恨得咬牙,想冲到食堂后厨把何雨柱揪出来,他当众还自己清白。
可她又怕。
怕何雨柱真不给她脸,怕这一 ** 态更糟。
秦淮茹心里七上八下,正犹疑间,瞥见许大茂。
他脸色也难看。
厂里的风言风语,他显然也吃了不少。
“大茂!”
她喊了一声,远远招手。
昨晚还恨不得咬死对方的两个人,今儿在路边相遇,竟都挤出笑来,走到一处。
他唤她姐,她叫他弟,亲热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许大茂说,今天下午五点下工后厂里放电影,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来。
秦淮茹心里一动。
前阵子娘家邻居捎话,说她堂妹秦京茹这几天进城办事,要她照应一晚。
秦淮茹托人回话,约好让京茹下午四五点到厂门口等着,她带人回家。
巧了,就是今天。
秦淮茹本想找许大茂帮忙。
让这偷鸡案的另一当事人出来讲清楚,再托一大爷易中海——那位八级老钳工在厂里德高望重——帮腔几句,流言就该散了。
厂里才是她的基,四合院那些邻居不算什么。
可听说有电影,她灵光一闪。
为啥非要找许大茂?许大茂不是好东西,盯她身子不是一天两天。
要不是娄晓娥盯着,她又从没露过破绽,早被他占了便宜。
今天想让许大茂出力,光拿何雨柱当共同靶子可不够。
空口白牙哄他办事,少不得要被吃豆腐。
不如换条路。
找何雨柱。
让他在全厂职工面前替她洗刷冤屈。
秦淮茹从不信何雨柱真想跟她翻脸。
要不是怕失了矜持,往后没法在他面前端着女神的架子,今早她就主动去找他说软话了。
也不至于拿两个女儿当棋,何雨柱先低头。
但现在……她想起秦京茹。
那丫头模样水灵,还是个黄花闺女。
借介绍妹妹认识他的机会,叫傻柱来看电影。
虽让出去有些可惜,他们俩能不能走到一起,也难说。
况且——许大茂说今儿放的是爱情片,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得掉泪。
坐一块儿看这么一场,我再顺势哭一哭,傻柱那性子,有什么话解不开?
秦淮茹暗暗盘算,自觉计划万无一失。
她一路跟许大茂说笑走进食堂,半句没提请他帮忙的事。
在窗口打饭时,王姐抖勺甩了肉块,她也没动气,反而笑着道了声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