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一头雾水,回头跟马华、刘岚嘀咕:“这秦寡妇不会被何师傅踹了一脚,脑子出毛病了吧?”
无人能答。
这不是大事,聊几句也就散了。
下午开工,秦淮茹整个人变了样。
她有了主意,自信何雨柱逃不出掌心。
动作恢复了往的利索,嘴角挂一抹浅笑,衬着那张俏脸,谁见了都忍不住觉着亲近。
车间里的人看得稀奇。
有的说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流言与她无关;有的说她脸皮厚到极点,哪怕真面目被人看穿,也半点不在乎。
各有各的道理。
可秦淮茹的事,除了四合院的邻居,旁人也没亲眼见过,私下嘀咕几句便罢,没人主动到她跟前找不痛快。
傍晚五点,电铃一响就下班。
秦淮茹戴好手套,系上围巾,拎起装饭盒的小布包,快步走向厂门口。
刚到那儿,就见不远处大柳树下站着一个穿花棉袄的姑娘。
打扮土气,掩不住青春亮丽的脸。
她认得,那不是堂妹秦京茹吗?
“京茹,这边!”
秦淮茹满脸笑,小跑过去,挽住妹妹的胳膊,“我家京茹越长越漂亮了。
瞧瞧这些臭男人,走来走去,眼都瞪直了。”
路上来来去去的男人,确实忍不住朝秦京茹扫几眼。
若不是这个年代耍流氓要吃枪子儿,换成何雨柱前世,秦京茹身边早围上一圈马特,要请她喝酒唱了。
秦淮茹的调笑让秦京茹羞得跺脚,嗔道:“姐!”
她一翻眼一抿嘴的风情,连秦淮茹看了都暗自赞叹——真是个绝色。
秦京茹嗔怪时那模样,让秦淮茹愣了一愣。
她心里嘀咕:幸好对自己还有信心,笃定傻柱心里有自己一块位置。
就算最后撮合了他们,以娘家姐姐的新身份,反而更能让傻柱言听计从。
不然换个对象,她真不敢拿秦京茹出来用计——怕赔了夫人又折兵,两手空空。
秦淮茹正心神不定,秦京茹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她只好压住满腹计较,脸上挂起春风般的笑意,接过堂妹递来的网兜。
她轻声埋怨:“大老远跑一趟,还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快给我拎着。”
说着,她看了秦京茹一眼,柔声问:“拿了一路,累坏了吧?”
秦京茹摇头,咧嘴一笑:“不累。
山路走惯了,这点东西比农活轻多了。”
话虽笑着,秦淮茹却听出堂妹言不由衷。
她记得这丫头打小就傲气,哪甘心一辈子在土里刨食?那笑意底下藏的不甘,逃不过她的眼睛。
秦淮茹心底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话锋一转:“咱们京茹长这么漂亮,村里追你的小伙儿不少吧?有没有相好的?”
秦京茹怕坏了名声,还想在城里找个金龟婿,哪敢接这话?她连忙否认:“哪有!”
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跟村里的蠢汉扯上闲话。
淮茹笑着说:“自家姐妹,害什么羞?姐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见秦京茹羞答答低头,默认了,秦淮茹知道火候到了,慢慢说起何雨柱的事:“住我那个四合院,跟我一个厂的。
厨子,叫何雨柱,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
秦京茹原低头听着,听到这个数,猛地叫出声:“这么多?”
“那可不?”
秦淮茹得意一笑,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我借你姐夫的光,也才挣二十来块。
三十七块五,你打听打听,没几个比得上。
模样周正,性子老实,会疼人。
厂里大厨,还能饿着你?”
秦京茹越听越动心,想立马见见何雨柱,但碍着姑娘脸皮,只羞恼地喊了一声:“姐!”
淮茹瞥她一眼,笑道:“最重要是,他没爹没娘,就一个妹子,将来也要嫁人的。
你想想,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要不是我嫁过人,家里三个孩子,老太太又难缠,这好苗能留给你?”
秦京茹彻底被说动。
她本来就想嫁到城里,条件差点也能忍。
如今何雨柱的条件远超她的想象,天上掉馅饼的事,哪能放过?她答应见一面,简单相亲。
秦淮茹调笑几句,又说:“厂里今晚放《阿诗玛》,今年新拍的彩 ** ,好看得很。
年轻男女谈对象,看电影正好。
等会儿回家放下东西,就过来看电影,我介绍你们认识。”
秦京茹点头应着:“嗯!”
她看着堂姐,满眼感激,觉得堂姐真心为自己着想。
她轻声说:“姐,你对俺真好!”
堂姐妹之间,秦淮茹笑着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秦,说这些就见外了。
等你嫁到城里,咱们彼此多照应。”
秦京茹点头如捣蒜,心里已有主意:将来嫁给何雨柱,他每月工资她只留三十块整数。
多出的七块五,全给堂姐一家。
毕竟秦淮茹上有老下有小,三个孩子正长身体,又对自己有恩——给这点钱不算多。
她压没想何雨柱会不会看上她。
就算真嫁了,她会不会反悔、一分不给秦淮茹,也说不准。
更别提那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凭什么何雨柱累死累活挣的钱,任由她来分配?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姐妹俩各自盘算着未来,一路走到四合院。
把秦京茹带的土特产放回家,跟贾张氏说了一声看电影的事,便匆匆出门。
可她们快,棒梗三兄妹更快。
从母亲那听说轧钢厂有电影,棒梗立刻拉着两个妹妹飞奔而去,连作业都顾不上写。
等秦淮茹和秦京茹赶到,就见小当和槐花已老实占了座,等着电影开场。
只有棒梗,昨晚的惩罚对他似无影响,正活力十足地跟在放电影的许大茂屁股后头,蹦跳着玩得欢实。
秦淮茹算漏了一件事。
怪她自己,因秦京茹到来,自觉能凭此把何雨柱玩弄于股掌之间。
既有这个傻大帽可随意驱使,又何必再在许大茂身上费心思?许大茂可不是老实人。
她不愿再在他身上下功夫,便少问了几句。
直到电影快开演才知,这场电影是杨厂长为了接待从上面来的大领导特意安排的。
看完电影,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还要在小食堂办招待宴席。
何雨柱肩负做菜重任,被拴在食堂脱不开身,哪有机会过来看电影?
秦淮茹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想起电影开演前,许大茂找借口过来搭话,得知她打算把秦京茹介绍给何雨柱后,便变着法子说了何雨柱许多坏话,让秦京茹对那厨子的印象一落千丈。
他趁机大献殷勤,不经意间还报了自己的工资数。
不意外,以秦京茹的眼界,能说会道、惯耍嘴皮的许大茂轻易就讨得了她的好感。
至于何雨柱——一个满身油烟的厨子,还是公认的傻子,谁爱嫁谁嫁!
心里想着这些,电影又放的是爱情故事,秦京茹思绪翻涌,忍不住扭头,偷眼往坐在放映机后的许大茂瞧了一眼。
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秦淮茹:“姐,做放映员真这么赚钱吗?”
就这一句话,秦淮茹听出了堂妹的心思。
她烦躁得很,只觉带秦京茹来看电影是今天做得最错的事。
但还是耐着性子劝:“你可死了心吧。
许大茂不是好人,他家里还有媳妇呢。”
见秦京茹听到许大茂已有媳妇后虽一愣,却也没多在意,似仍未死心。
秦淮茹烦躁更甚,朝堂妹翻了个白眼。”再说了,赚得多有什么用?”
她嗤笑道,“这许大茂平里花得也多,抽烟喝酒外加应酬,兜里每月本剩不下几毛钱。”
娄晓娥娘家常接济,不然许大茂那德行,两口子连饱饭都吃不上。
秦京茹撇撇嘴,不以为然。
她觉得许大茂攒不下钱,全怪娄晓娥没手段,管不住自家男人。
想起许大茂刚才的话,她轻笑一声,对秦淮茹说:“他说他媳妇不能生?”
下巴一扬,脖颈笔直,“我能生。”
眼里闪着光,朝许大茂那边瞥了一眼,“新中国新时代,离个婚,很难吗?”
秦淮茹愣住了。
她苦口婆心劝了半天,竟换来这么一句。
秦京茹铁了心,把许大茂当跳出农门的 ** 。
秦淮茹叹口气,懒得再开口。”等何雨柱今晚回院,我介绍你们认识。”
她盼着秦京茹见见何雨柱,瞧瞧他家的条件,兴许能回心转意,让事情回到正轨。
电影放得索然无味。
前头坐了一排领导,秦淮茹不好走,恨不得立刻拽着秦京茹回家。
马华却不同。
从中午听说厂里放电影,他就盼着开演。
可杨厂长突然来信,说接待宴改到晚上七点以后——电影刚结束那会儿。
何雨柱不在乎。
看不看电影无所谓。
妹妹都二十多了,快结婚的人,饿不死。
马华不行。
这年头没多少乐子,看场厂里电影就跟过年似的。
今儿还是爱情片,他二十出头,梦里都盼着情爱,正合胃口。
偏生他是何雨柱的徒弟。
有晚宴任务,厨房里谁都能准点下班,看电影或回家。
唯独他们师徒,得给厂领导备酒,半步离不开。
马华站在案板前切葱姜辣椒,摆进码斗,等何雨柱开火。
心早飞远了。
何雨柱没管徒弟。
他往灶上鸡汤里瞅了一眼,火候正好,把薏米、莲子、当归、天麻、红枣丢进去。
马华依他吩咐,从财务领了经费,去农贸市场买了只老母鸡。
鸡肉剃下,分成两份腌着,准备做百舌鸟屋炸鸡块和侯府腰果鸡丁。
鸡骨架不舍得扔,从医务室讨了些药材。
没人参、虫草,算不上顶级药膳。
可凭何雨柱的手艺,熬上一个多小时,这锅滋补土鸡汤味道绝差不了。
看完汤,何雨柱一步三摇坐回椅子。
端起茶水抿一口,拍着大腿哼起老北京小曲。
他唱得不赖。
前世是麦霸,有个德云女孩前女友处过半年多。
如今只能唱传统戏文,算限制了他。
何雨柱琢磨,后世那些流行歌歌词太露骨,曲调轻浮,不说有没有人喜欢,光怕扣帽子就不敢拿出来。
不然,兴许能在文艺圈闯点名堂。
“抄到最后,说不定能混个词曲创作家的名头。”
何雨柱哼着调子,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等那时候,他非得去北京广播说唱团走一趟,瞧瞧侯大师家里到底有没有那道腰果鸡丁——嚼起来嘎吱嘎吱响,兴许还搁了虾仁。
马华没他那么多文艺细胞。
师父嘴里哼什么、脑子里想什么,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在意一件事。
看电影。
看漂亮女演员。
葱花切到一半,厨房外头的音响声隐隐传来,马华终于憋不住了。
他放下刀,满脸向往地朝何雨柱开口:“师父,外头放那电影,叫阿什么玛的,你说好看不?我听人说,那阿什么玛长得可俊了!”
他说得两眼放光,嘴角都快挂下口水。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傻徒弟,最后还是低声回了一句:“人家叫阿诗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漂亮那朵金花演的,你说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