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儿子,是贾家的独苗。
听着棒梗撕心裂肺的喊叫,她心里发虚,肚中发寒,生怕杨厂长、李副厂长把火撒到自己身上。
但她不能眼看着儿子被围在中间受委屈。
“京茹,快!快陪我过去!”
她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
秦京茹的存在,给了她一点支撑。
她咬咬牙,带着秦京茹挤过人群,来到李副厂长面前。
她没看周围人愤怒的眼神,也没理会身后赵姐嘴角的嘲笑。
一到地方,她先把棒梗从工人手里救了出来。
却没像棒梗想的那样把他护在身后,大摇大摆回家。
反而啪啪两下,左右开弓,给了棒梗两个耳光。
棒梗愣住了,没想到母亲会下手这么狠,力道比昨天何雨柱打他时还要重。
棒梗一时呆住,周围看热闹的也安静下来,或诧异或玩味的目光都落在秦淮茹身上。
场中除了许大茂粗重的呼吸声,竟莫名其妙地静了下来。
直到棒梗忍不住,“哇”
的一声哭出声,人群才重新喧闹起来……
马华刚开始讲外面的事时,一脸愤怒。
但说到秦淮茹毫不犹豫打了棒梗两耳光,他忍不住笑起来,一边说棒梗哭得有多惨,一边直呼痛快。
他年纪太小,只看到了表面。
何雨柱和刘岚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冷笑。
果然不愧是秦淮茹。
要是没有这两巴掌,凭棒梗今天闯的祸,李副厂长和许大茂随便就能把她揉扁搓圆,她连一句怨言都不能有。
可有了这两巴掌,再加上她寡妇的身份,很容易让人同情。
这样就给她翻盘留了一线希望。
何雨柱感叹:“秦寡妇这一手先声夺人,玩得倒是漂亮。”
他把目光转向马华:“那后来呢?”
马华挠挠头,笑一声:“知道秦寡妇的儿子把放映机弄坏了,杨厂长和上面的大领导没再多待,把事情全交给李副厂长处理。
走的时候,杨厂长交代让食堂赶紧炒菜做饭。”
马华叹气,满脸遗憾:“我和刘姐就这么回来了,没瞧见后头咋样。”
刘岚倒没这心思。
后来秦淮茹一家怎么个下场,回头问李副厂长就成,费那个劲嘛?她懒得再提棒梗那事儿,只笑吟吟道:“就冲弄坏放映机,秦淮茹今儿个也别想好过。
何师傅您算是又出了口气。
不过说到底,这跟咱食堂扯不上系,得让许大茂他们自己去伤脑筋。”
她抛个媚眼,“咱还有杨厂长的差事呢。
今儿要是能替厂子挣回脸面,可全瞧您的手艺了。”
何雨柱心里盘算两边事。
他确实惦记棒梗闯的祸,但也明白轻重。
刘岚说得在理,一大半压力都压在自己这头。
他笑了笑:“你回去跟杨厂长说,把心放肚里。”
招呼了马华一声,俩人就扎进厨房忙活起来。
时间紧,可师徒俩分工顺溜,所有活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半点不慌。
刘岚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就她那两下子,平洗个菜打个饭还行,今儿个可是何雨柱亮本事的时候,留在这除了添乱没别的用。
她又多嘱咐两句,转头找杨厂长去了。
杨厂长早交代过——刘岚模样不赖,让她去端茶递水,总比许大茂那张大长脸瞧着顺眼。
兴许顺着她说几句厂里笑话,杨厂长再放低身段赔个不是,大领导心里的火气就散了呢。
杨厂长揣着这念头,何雨柱却懒得管。
李副厂长愁什么,他才不上心。
他只盯着自己手头的活计。
系统给的六道菜谱,他今儿打算拿出五道,再炒些土豆丝、白菜片这类素菜,外加一道药膳滋补母鸡汤,凑整八道。
这排面不奢不寒,够让杨厂长风光一把。
“就算没任务,赚下杨厂长的好感,往后在厂里也稳当。”
他心里有数。
刘岚说那小包厢里来的是上头的大领导,何雨柱一下就明白了——原剧里那位给过他不少帮衬的谭家菜传人,做菜的本事比杨师傅那帮人强了不知多少。
原剧情里,大领导没亲自来厂里视察过,何雨柱后来靠商业局王局长引荐,去人家家里做川菜都赢了一手。
今儿他可是足足拿出五道系统菜,只漏了道菠萝咖喱炒饭。
那南方水果眼下是稀罕物,市面上难找,还得有关系,价钱比肉蛋还贵出一大截。
就杨厂长批的五块钱经费,想买菠萝连皮都凑不齐,他只好作罢。
差一道也不打紧。
剩下五道菜,足够让他在大领导和杨厂长面前争个好彩头。
就算他只做寻常家常菜,凭他现在的本事,也比原剧里的傻柱强了太多。
攥紧机遇,乘风而起。
一切都看今天这一局。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手上的活儿半点不含糊。
眨眼工夫,七菜一汤全端了出来。
马华瞪圆了眼,站在他身后偷师,自忖做菜不过翻勺颠锅、调味勾芡,记下流程不难。
可师父一上灶,火舌一舔,整套动作下来,他愣是啥也没看明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 ** 了啥?他全程盯着,可问起看到了什么,半个字也吐不出。
马华满脸懵,只瞧见师父炒菜时气度不凡,那哪是做菜,分明是场艺术表演。
旁的他半点瞧不出,心里直犯嘀咕——跟何雨柱比,自己做饭连小孩过家家都不如。
何雨柱瞥了眼徒弟,这小子目光呆滞,似在怀疑人生。
他摇头一笑:马华有点天分,可这性子得磨。
心念转了转,对后怎么教他已有了新打算。
他没多说,抓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把汗,中气十足地喊:“马华,上菜!”
上菜的活儿只能马华。
何雨柱懒得去小包厢看领导脸色,他可不爱讨好谄媚。
反正凭本事说话,今天这桌酒席,领导们只会竖大拇指,夸他有能耐有个性,心里更看重他。
这样得来的看重,才是真东西。
像许大茂那样靠溜须拍马?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领导们又不傻。
望着马华端菜匆匆离去,何雨柱轻声感慨,踱着八字步坐回椅子。
拿起桌边凉透的茶水灌一口,又想起刚念叨过的许大茂。
今儿祸事是棒梗惹的,板子落秦淮茹身上,可许大茂是放电影直接责任人,放映出了岔子,他能没过错?为了在领导面前露脸,忘了本职,粗心懈怠。
等杨厂长、李副厂长回过神,准有他好受的。
何雨柱又喝了口茶,眉眼弯弯,拍着大腿低声哼起京戏:“你忠在哪里义在何方?你们是汉奸走狗 ** 贼,少廉寡耻丧尽天良!你有理敢当百姓们讲,纵然把我千刀万剐也无妨。
沙家浜总有一天会解放,且看你们这些走狗汉奸好下场……”
马华掀帘回来,听见这调子,讶然问:“师父,怎么想起唱《沙家浜》了?”
何雨柱没答话,只抿嘴笑了笑。
这出戏本叫《地下联络员》,今年七月全国京剧观摩大会上,伟人爱听,亲口起了新名,北京城才几个月就传遍了。
马华听不懂调子,可何雨柱一开口,他就听出戏文出自哪一出。
先前这人总哼些小曲,北京调子、河北民歌,换着花样来。
现在猛地唱了一段正经戏,马华觉得别扭,浑身不自在。
老话说,君子 ** 十年不晚。
前身傻柱欠的账,总得有人收。
秦淮茹和许大茂接连栽了跟头,何雨柱心里痛快,挑这段戏唱,不足为奇。
他没跟马华多嚼舌头。
一个孩子,说多了也没用。
马华两手空空回来,七菜一汤都送进了小包厢。
何雨柱瞥他一眼,随口问:“领导们吃上了?”
这一问,马华把刚才的念头甩到脑后。
他快走几步,拖了张板凳坐下,眉飞色舞地说:“正吃着呢!瞧那架势,恨不得连筷子都吞下去。
平时一个个端着架子,吃东西比我还狼狈。”
嘴上说得轻巧,他喉结却滚了一下,眼睛不时瞟向灶台边扣着的箩筐。
何雨柱见了,白他一眼:“口是心非的小崽子。”
骂完,他抬手一指,“还愣着?等我喂你?赶紧吃完滚蛋。”
马华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几步蹿到灶台前。
掀开箩筐,端着底下的盘子小跑回来,一一摆在何雨柱面前。
他恭敬地递过竹筷,嬉皮笑脸地说:“师父,您先请。”
箩筐底下罩着的是没装完的“剩菜”
,其实也都是新做的。
何雨柱仗着厨师的身份,留了些下来。
不多,可填饱师徒俩的肚子,再各自带点回家,绰绰有余。
这种事,他们过不止一回。
“厂领导能喝咱们的血,咱们吃他点菜算什么?”
几年前马华还怕厂里找麻烦,何雨柱就用这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子一天天过,当初那个战战兢兢的少年,如今二十岁了。
不用何雨柱招呼,一回来就惦记着吃剩菜。
人心不古。
何雨柱心里嘀咕,却没推徒弟递过来的筷子。
他先往铝皮饭盒里扒拉了些菜,塞了个白馒头。
这是给妹妹何雨水带的晚饭。
弄完这些,他才招呼马华。
两人各拿一个馒头,就着满桌菜大口吃起来。
没酒,可比起小包厢里那桌,自在多了。
何雨柱吃得兴起,脱了鞋,盘腿坐在椅子上。
要是在小包厢里,他敢?他把七道剩菜归进三个盘子,药膳鸡汤连鸡骨架一块儿留在瓦罐里。
马华吃得满嘴油,捧着瓦罐灌了一口汤,打个饱嗝,笑着夸:“师父,您这菜绝了!我要有您一成本事,这辈子吃喝不愁了吧?”
何雨柱没接话,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沉下去,马华心里直发虚。
他这才慢条斯理开口:“你亲眼看我做菜,又亲口尝了每道菜。”
何雨柱笑着问:“说说看,学到几成了?”
马华本打算夸赞桌上菜肴,却被这一问噎住。
“师父,我……”
他语塞,不敢抬头碰何雨柱的目光。
从头看到尾,又尝遍每道菜,照理说味道细节早已摸透。
可马华心里清楚,这七菜一汤,别说是系统菜谱,就连土豆丝和醋溜白菜片,他也没悟出多少门道。
连半成都谈不上。
能学到一小截,就得谢祖宗,更别提自己还全神贯注。
何雨柱见马华讪讪低头,哪会不明白,这一天下来,徒弟不过是白忙活。
他暗自告诫自己,做师父的该体谅徒弟的难处。
马华不像自己,从小跟在何大清身边,在厨房摸爬滚打练出童子功。
他基太差,自己若不特意放慢动作、详细讲解,怕是对牛弹琴。
可心里这么想,一看马华那副模样,怒火还是压不住。
筷子一翻,狠狠敲在马华头上。
“吃货!”
他脱口而出,“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蛋徒弟?”
从前的“傻柱”
教马华,向来是随缘放养。
学到多少,全凭马华自己悟性。
那家伙太懒,心思全扑在秦淮茹一家上,加上性子毛糙,本不是个会带徒弟的人。
但何雨柱既然来到这世界,自然不会再走原身的老路。
这个时代,师徒如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