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一跟着王管事往后山走，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
无名那句话还在耳边转——“查出来又怎样？有些事，查不出来的。”
什么意思？
是在警告她，还是在嘲笑她？
周大娘走在她旁边，脸色还是白的，但脚步很稳。林晨一偷偷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周大娘回握了一下，没说话。
偏房在后山脚下，几间矮房子，平时给外门弟子养病用的。
王管事推开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屋里躺着四五个人，脸色蜡黄，哼哼唧唧的。
君无夜走进去，在床边蹲下，看了看那人的脸色，又看了看床头放着的药碗。
“谁给他们看的？”
“外门的李四。”王管事说，“他懂点医术。”
君无夜点点头，站起来。
林晨一凑过去，压低声音：“怎么样？”
君无夜看着她。“不是毒。”
林晨一愣住了。
“不是毒？那是什么？”
“是泻药。”君无夜说，“让人上吐下泻，但不致命。”
林晨一脑子飞快转着。
泻药？
不是毒，是泻药。
那说明下药的人不想人，只想制造混乱。
想制造混乱的人是谁？
她想起无名那张笑眯眯的脸。
“是他。”她低声说。
君无夜点点头。“我知道。但没有证据。”
林晨一沉默了。
没有证据。
无名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查出来又怎样？你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她问。
君无夜看着她。“等。”
“等什么？”
“等他露出破绽。”
林晨一咬咬牙。
等。
又是等。
她等了三千年，现在还要等？
可她没办法。
没有证据，就不能动他。
从偏房出来，外面围了一群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杂役。
人群里，张三挤出来，跑到林晨一面前。
“林姑娘，你没事吧？我听说是厨房出事了，吓死我了。”
林晨一摇摇头。“我没事。”
张三松了口气，然后看见旁边的君无夜，愣了一下，赶紧站直了。
“君、君师兄。”
君无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三被他看得发毛，往林晨一身后躲了躲。
林晨一忍不住想笑。
这人，平时那么热情，见了君无夜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张三，”她开口，“你帮我打听个事。”
张三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你说！”
“昨天谁来过厨房？除了吃饭的人，还有没有别的人？”
张三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问。外门那些兄弟，天天在厨房门口晃，说不定有人看见什么。”
林晨一点点头。“那你帮我问问。”
张三应了一声，跑走了。
君无夜看着她。“你信他？”
林晨一愣了一下。“张三？信啊，怎么了？”
君无夜没说话。
林晨一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君无夜耳红了。
林晨一噗嗤笑出声。
“你吃什么醋啊？他就是个热心肠的傻子。”
君无夜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对你不一样。”
林晨一愣住了。
不一样？
张三对她……
她想起张三画的那些画，想起他每次看见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神，想起他说“老是梦见她”时那种恍惚的表情。
不会吧？
“他……他那是把我当画里那个人了。”她解释，“他梦里老是梦见神主，就忍不住画下来。他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梦里的人。”
君无夜没说话。
林晨一看着他。“真的，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君无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对他也一样？”
林晨一愣了一下。
她对张三？
“当然不一样！”她脱口而出，“他是朋友，你是……”
话没说完，她脸红了。
君无夜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我是？”
林晨一瞪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君无夜笑了。
那笑容极淡，但林晨一看见了。
她心里一暖。
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傍晚，林晨一回到厨房。
周大娘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摆在小桌上。看见她进来，招招手。
“过来吃饭。”
林晨一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两口，她忽然开口。
“大娘，你说那个无名，他到底想什么？”
周大娘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让你害怕。”
林晨一愣住了。
“害怕？”
“嗯。”周大娘放下筷子，“他不是真的要周大娘，也不是真的要下毒。他就是想让你知道，他随时可以动你身边的人。”
林晨一心里一紧。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因为他还没确定。”周大娘看着她，“他还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他怕你是在装，怕你背后有人。”
林晨一明白了。
无名在试探。
每一步都是在试探。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害怕，等她慌乱。
那时候，他才会动手。
“那我怎么办？”她问。
周大娘看着她。
“你就该什么什么。吃饭，睡觉，活，去后山。让他看不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晨一点点头。
“还有，”周大娘顿了顿，“离张三远点。”
林晨一愣住了。
“为什么？”
周大娘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没发现吗？他对你太好了。”
林晨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张三。
君无夜也这么说。
周大娘也这么说。
张三到底怎么了？
晚上，林晨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张三那张憨厚的脸，想起他每次看见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神，想起他画的那些画。
不会吧？
他真的对她……
不可能。
他就是把她当画里那个人了。
一定是这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明天还有事。
第二天一早，林晨一去后山。
走到井边，君无夜已经在了。
她跑过去，把周大娘的话告诉他。
君无夜听完，点点头。
“她说得对。”
林晨一看着他。“你也觉得张三有问题？”
君无夜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有问题。”他说，“是太巧了。”
林晨一愣住了。
“太巧了？”
“嗯。”君无夜看着她，“他梦见的人，正好是你。他画的人，正好是你。他对你好，正好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梦里的人。”
林晨一心里一动。
“你是说……”
“我说不好。”君无夜摇摇头，“但太巧的事，往往不是巧合。”
林晨一沉默了。
她想起系统说过的——张三的好感度一直在涨，但觉醒进度始终是0。
不对。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张三好感度：35/100】
【觉醒进度：0%】
好感度35了，觉醒进度还是0。
为什么？
周大娘好感度100的时候，觉醒进度就开始动了。
君无夜好感度5的时候，系统就说“异常值”。
张三好感度35，什么都没发生。
太巧了？
还是太不巧了？
“君无夜。”
“嗯？”
“你能帮我查查张三吗？”
君无夜看着她。
“查什么？”
林晨一想了想。
“查他到底是什么人。”
君无夜点点头。
“好。”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林晨一握着那块玉佩，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好事，还是坏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什么事，她都不怕。
因为有人在身边。
【叮！隐藏线索进度+2%，当前70%。张三好感度持续增长中，建议重点关注。】
林晨一看着系统提示，忽然笑了。
重点关注？
那就重点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