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晨一照常去后山。
走到井边，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没人。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心里有点慌，她捏碎了另一块玉简——君无夜昨天又给了她几块，说以防万一。
碎屑从指缝间滑落，微光闪过。
她坐下来等。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君无夜没来。
林晨一站起来，心里越来越慌。
出什么事了？
她沿着小路往回跑，脑子里乱成一团。
跑到厨房门口，她停住了。
一个人站在那里。
佝偻着背，笑眯眯的。
无名。
“丫头，回来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唠家常，“去后山了吧？”
林晨一没说话，盯着他。
无名笑得更慈祥了。
“君无夜那小子，今天怕是来不了了。”
林晨一心里一沉。
“你对他做了什么？”
无名摆摆手：“丫头别急，老夫什么都没做。只是他师父剑尊今回山，他得去迎接。”
林晨一愣住了。
剑尊？
君无夜的师父？
“你……你怎么知道？”
无名笑了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林晨一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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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无名开口，“昨天那块玉佩，能再给老夫看看吗？”
林晨一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无名看着她，笑容不变。
“怎么？不方便？”
林晨一脑子飞快转着。
君无夜说过，她在明，他在暗。她不动，他就得动。
现在他动了。
她不能慌。
“玉佩不在我这儿。”她说，“还给别人了。”
无名眼神闪了闪。
“还给谁了？”
“君无夜。那是他师父的东西，我帮他保管几天而已。”
无名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是吗？那可惜了。老夫还以为，能从那块玉上看出点什么。”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厨房里走。
林晨一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这人到底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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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周大娘正在切菜。
看见无名进来，她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切。
“周大娘，”无名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周大娘没抬头。
“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丫头。顺便……”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灶台上，“送点东西。”
林晨一低头看去。
是一本书。
昨天在杂物间，他说要送她的那本。
“丫头慢慢看，”无名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藏书阁问老夫。”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周大娘，你还记得当年神主身边那个叫小云的侍女吗？”
周大娘的手停住了。
林晨一看见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无名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老夫最近忽然想起来，那个侍女，好像跟你长得挺像。”
说完，他走了。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
林晨一看向周大娘。
周大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的刀还握着，悬在半空。
“大娘？”林晨一轻轻叫了一声。
周大娘没反应。
林晨一走近一步，碰了碰她的手臂。
周大娘猛地回过神，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案板上。
她转过头看着林晨一，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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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你怎么了？”
周大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眼眶慢慢红了。
“小云……”她喃喃着，“他说的那个人……是我。”
林晨一愣住了。
“那个侍女是你？”
周大娘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当年神主叫我小云。后来我逃出来，改名换姓，躲到天玄宗……”
她没说完，捂住脸。
林晨一抱住她。
“大娘，别怕。他认出你了又怎样？他才是坏人。”
周大娘摇摇头。
“你不懂。他刚才那句话，是在警告我。他早就知道我是谁，只是一直没动我。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林晨一。
“现在他是在告诉我，他随时可以动手。”
林晨一心里一紧。
她想起君无夜说的话——他在暗处。
无名在暗处，君无夜也在暗处。
可君无夜今天不在。
“大娘，”她握住周大娘的手，“今天开始，你别一个人待着。我陪着你。”
周大娘看着她，眼泪还在流。
“傻孩子，你自己都护不住，还护我？”
林晨一认真地说：“护得住。”
周大娘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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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晨一坐在厨房门槛上，等着君无夜。
天全黑了，他才从夜色里走出来。
“你没事吧？”林晨一站起来。
君无夜摇头：“师父临时回来，走不开。你呢？”
林晨一把白天的事告诉他。
君无夜听完，脸色沉下来。
“他认出周大娘了？”
“嗯。”
君无夜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接下来，可能会对周大娘动手。”
林晨一心里一紧。
“那怎么办？”
君无夜看着她。
“你信我吗？”
林晨一愣了一下：“当然信。”
君无夜点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晨一。
是一枚小小的令牌，通体黑色，上面刻着一个“剑”字。
“这是剑尊令。如果出事，捏碎它，我师父会来。”
林晨一接过令牌，握在手心里。
凉凉的，沉沉的。
“那你呢？”
君无夜看着她。
“我去会会他。”
林晨一心里一慌：“你去找无名？”
君无夜点头。
“可是……”
“别担心。”君无夜打断她，“我等的就是他动。”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护好周大娘，等我回来。”
林晨一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只能点头。
君无夜转身走了。
夜色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林晨一站在原地，握着那枚令牌。
心里忽然冒出两个字——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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