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怪怪的。
她还是会早起做饭，还是会笑眯眯地给林晨一塞馒头，还是会一边炒菜一边哼小曲。但林晨一发现，大娘经常盯着她发呆。
切菜切着切着，停下来，看着她。烧火烧着烧着，转过头，看着她。有时候林晨一回头，正对上大娘的视线，大娘就会赶紧移开眼，假装在忙别的。
林晨一憋了三天，终于憋不住了。
这天晚上，收完碗筷，她拉住周大娘的袖子。
“大娘，您跟我说实话。”
周大娘看着她。
“您那天哭，到底是因为什么？您说的‘太想一个人了’，那个人是谁？跟我有关系对不对？”
周大娘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抹布。
“坐下说。”
两人在灶台边坐下。灶膛里还有火星，暖烘烘的。
周大娘看着那点火星，开口了。
---
“我有个女儿。”
林晨一愣住了。
“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不是死了，是……被人带走了。”
周大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走的时候，才七岁。走之前那天晚上，她躺在我怀里，问我：‘娘，你会想我吗？’我说会，娘每天都想你。”
她顿了顿。
“后来我就真的每天都想。想了一千年。”
林晨一心里一跳：“一千年？”
周大娘没回答，继续说：“她脖子上有一块胎记，淡红色的，像一片花瓣。她出生的时候，接生婆说，这胎记好看，有福气。”
她转过头，看着林晨一。
“我看见你脖子后面那块胎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林晨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不是她，”周大娘说，“她要是活着，现在该一千多岁了。可你长得跟她太像了，胎记也一模一样……”
她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是我想多了，可我就是忍不住对你好。每次看见你，就像看见她。”
---
林晨一沉默了很久。
“那您那天哭……”
“想你。”周大娘说，“想我那个女儿。”
林晨一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爸妈是不是也会这样想她？她猝死在工位上，爸妈知道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大娘，”她开口，“您女儿……是怎么被带走的？”
周大娘的眼神暗了暗。
“那晚来了个人，穿着黑袍子，看不清脸。他说我女儿命格特殊，要带走培养。我不给，他就……他就……”
她没说下去。
林晨一握住她的手。
周大娘的手凉凉的，微微发抖。
“后来呢？”
“后来我就来天玄宗了。找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晨一看着她：“您还活着，还在找，就还有希望。”
周大娘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傻孩子，我找了一千年了。”
林晨一心里一震。
一千年。
这次她听清了，不是夸张，是真的数字。
她想起系统说过，修仙者寿命很长——金丹期五百年，元婴期一千年。
周大娘能活一千年，那她是什么境界？
可她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啊，每天做饭劈柴，一点灵力都没有。
---
“大娘，”林晨一犹豫了一下，“您……是修仙者吗？”
周大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苦涩。
“曾经是。”
“曾经？”
周大娘摇摇头：“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就是个做饭的老太婆。”
林晨一看着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大娘，”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您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您。”
周大娘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傻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林晨一的头。
【叮！】
【目标周大娘好感度：100/100（已满级）】
【觉醒进度+5%，当前8%】
【隐藏线索进度+3%，当前27%】
林晨一看着系统提示，心里有点复杂。
觉醒进度涨了，说明大娘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有个女儿，真的找了一千年。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个“神主”呢？石碑上那两个字呢？
她总觉得，大娘的这些话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可她不敢问。
怕一问，大娘又要哭。
---
晚上，林晨一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月光从小窗照进来，落在地上。
她翻了个身，想起大娘说的“一千年”。
修仙世界的人，真的能活那么久吗？
那自己呢？自己能活多久？
她突然想起系统说过：这具身体原主“灵尽废，资质为零”。
也就是说，她可能连炼气期都进不去。
普通人能活多少年？七八十年？
那大娘呢？大娘还能活多少年？
她不敢往下想了。
迷迷糊糊中，她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站在火海中的背影。
这次，那个人离她很近很近。
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
可她还是没回头。
林晨一想喊她，喊不出声。
想拉她，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等你想起来，我就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