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一犹豫了三天，还是决定去外门一趟。
不是为了找张三，是想打听打听那个君无夜。
周大娘问她去嘛，她说去送粮。周大娘看了她一眼，没拦着。
外门在山脚下，一大片院落，住着几百号弟子。林晨一沿着石阶往下走，手里拎着个空篮子——装装样子。
正是下午，演武场上有人在练剑，呼喝声此起彼伏。林晨一站在边上看了会儿，没找到熟悉的面孔。
“林姑娘？”
张三从人群里跑过来，满头汗，眼睛亮亮的：“你怎么来了？”
林晨一举了举篮子：“给朋友送点东西。”
张三挠挠头：“你在这儿有朋友？”
“没有，这不来找你了吗。”
张三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走走走，去我那儿坐坐！”
张三住的地方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挂着把剑。
林晨一坐下，开门见山：“跟你打听个人。”
“谁？”
“君无夜。”
张三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打听他嘛？”
林晨一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前几天来厨房打饭，盯着我看了半天，怪吓人的。我想知道他什么人，以后好躲着走。”
张三松了口气，又有点紧张：“那你确实得躲着走。”
“怎么说？”
张三压低声音：“君无夜，内门第一天才，九州第一剑尊的关门弟子。五十岁的金丹后期，据说百年内必成元婴。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林晨一没概念。
张三掰着指头算：“咱外门弟子，炼气期就得熬二三十年。能筑基的，一百个里出十个。能结丹的，一千个里出一个。他五十岁就金丹后期，这就是……”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就是妖怪。”
林晨一：“他这人怎么样？”
张三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他从来不跟人来往，整天板着张脸，看谁都是冷的。”
“那他来厨房嘛？”
张三摊手：“这谁知道。可能内门食堂吃腻了？”
林晨一觉得不对。
内门有专人送餐，怎么会吃腻？
林晨一正要再问，外面有人喊张三。
张三跑出去，林晨一坐着等，目光落在桌上。
桌角压着张纸，露出一角。
她顺手抽出来。
是一幅画。
画上是个女子，穿着繁复的宫装，站在云端，衣袂飘飘。五官画得很淡，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美人。
林晨一正要看仔细，张三跑回来了。
“林姑娘，我得去趟执事堂，要不你……”
林晨一把画放回去，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
张三送她出门，走了几步，林晨一又回头：“你桌上那画是谁啊？”
张三愣了一下，脸突然红了。
“没、没谁，瞎画的。”
林晨一看着他那表情，没再问。
走出外门，林晨一脑子里还想着那幅画。
画上的女子，她没见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个人。
林晨一抬头，愣住了。
君无夜。
他就站在三步开外，还是那身青袍，还是那张冷脸。
林晨一往左让，他往左站。往右让，他往右站。
林晨一抬起头：“你嘛？”
君无夜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空篮子上。
“去外门了？”
“关你什么事？”
君无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去找那个叫张三的？”
林晨一皱眉：“你怎么知道？”
君无夜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比之前更复杂了。
“你，”他开口，声音很低，“离他远点。”
林晨一愣了。
这人什么毛病？
跑来说这个？
“你管我？”她往后退一步，“我跟谁走得近，跟你有什么关系？”
君无夜没说话，转身走了。
还是那样，走得脆利落。
林晨一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回到厨房，周大娘正在烧火。
看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打听到什么了？”
林晨一噎住了。
周大娘把火钳放下，拍拍手上的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去打听事儿的。”
林晨一沉默了一会儿，在她旁边坐下。
“大娘，那个君无夜，到底是什么人？”
周大娘没说话，往灶膛里添了柴。
“外门的人说他冷，从来不跟人来往。可他都来找我三次了，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周大娘还是不说话。
“他说我像一个人。还问我胎记的事。刚才又让我离张三远点。”
林晨一转头看着周大娘：“大娘，您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
良久，周大娘开口：“也许……”
她顿住了。
林晨一盯着她：“也许什么？”
周大娘摇摇头：“没什么。”
林晨一急了：“大娘！”
周大娘看着她，眼神复杂。
“晨一，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是普通人，你……会害怕吗？”
林晨一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大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没什么，大娘瞎说的。”
林晨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叮！】
【目标周大娘好感度+2，当前88/100】
【隐藏线索进度+2%，当前14%】
林晨一看着系统提示，心里七上八下。
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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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晨一躺在柴房里，盯着屋顶发呆。
君无夜那句“离他远点”还在耳边。
周大娘那句“不是普通人”也在心里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不明白。
越想越不明白。
迷迷糊糊中，她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站在火海中的背影。
这次，她离得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衣袍上的花纹。
那个人，还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