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一回到厨房时，周大娘正在灶台前忙活。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晨一手里那块玉简上。
“他给的？”
林晨一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那块玉简。
“嗯。”她把玉简收进怀里，“他说以后去后山之前捏碎它。”
周大娘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炒菜。
林晨一在灶台边坐下，往灶膛里添了柴。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响声。
“大娘，”她忽然开口，“那个无名……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周大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以前？”她沉默了一会儿，“以前他也是神主身边的人。”
林晨一抬起头看着她。
“他和你们一样？”
“不一样。”周大娘摇摇头，“他是后来才来的。神主看他可怜，收留了他。给他吃穿，教他修炼，把他当自己人。”
她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林晨一。
“谁知道他背后捅刀子。”
林晨一沉默了。
她想起君无夜说的话——从背后推了一把。
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
但梦里的那片火海，那个回头一笑的背影，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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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打饭的时候，林晨一一直低着头，不敢往人群里看。
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打完饭，她端着碗坐在厨房门槛上，心不在焉地扒拉着。
“林姑娘？”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晨一抬起头，愣住了。
张三站在面前，手里也端着碗，一脸憨厚的笑。
“你咋蹲这儿吃？”他在旁边坐下，“外面头好，去院子里吃多舒服。”
林晨一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
张三也没在意，一边扒饭一边絮叨：“这几天咋没见你去外门？我还说请你吃饭呢。”
“忙。”林晨一敷衍着。
“忙啥呢？厨房的活又不多。”
林晨一没回答。
张三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林晨一心里一紧。
“没有。”
“真的？”张三凑近一点，“有事你说，我能帮肯定帮。”
林晨一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那双真诚的眼睛。
她想起那个画册里，张三画的那些女子画像。
那些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张三，”她忽然开口，“你那个画……还在画吗？”
张三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画……”
“上次去你那儿看见了。”
张三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就是瞎画，瞎画。”
“你画的那个人，是谁？”
张三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老是梦见她。梦见好多年了，忍不住就画下来。”
林晨一心里一动。
“梦见什么？”
“梦见……”张三想了想，“梦见她站在很高的地方，穿着很好看的衣裳，周围全是云。她对我笑，跟我说什么，可我每次都听不清。”
他抬起头，看着林晨一。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可梦里就是一直出现。”
林晨一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的梦。
那片火海，那个背影，那个回头一笑。
她也听不清那个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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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晨一去杂物间翻东西。
周大娘那本画册，她想再看一遍。
刚翻到第一页，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靠近。
林晨一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那里。
无名。
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丫头在这儿啊，让老夫好找。”
林晨一心里一紧，手里的画册差点掉在地上。
她强装镇定，把画册合上，放进旁边的箱子里。
“您找我有事？”
老头走进来，在杂物间里四处打量。
“没啥大事，就是昨天你走之后，老夫想起来，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过来。
“这是老夫年轻时候抄的，里面有些故事，挺有意思。丫头不是失忆了吗？看看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林晨一看着那本书，没有伸手接。
“谢谢您，我认字不多，看不了。”
老头笑得更慈祥了：“没关系，慢慢看。看不懂来问老夫。”
他把书放在旁边的箱子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丫头，昨天你给老夫看的那块玉佩……”
林晨一心里一紧。
“能再给老夫看看吗？”
林晨一盯着他。
那张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慈祥无害。
但她后背已经开始发凉。
“没带在身上。”她说。
老头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鼓鼓的，正是玉佩的位置。
他笑了笑。
“那改天吧。”
说完，他慢悠悠地走了。
林晨一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腰间。
玉佩。
露出来了。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异常行为，建议高度警惕】
【隐藏线索进度+2%，当前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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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晨一去后山。
走到井边，她捏碎了那块玉简。
小小的玉简在掌心碎成粉末，一阵微光闪过，消失不见。
她坐在井边的石头上，等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君无夜从树林里走出来。
“怎么了？”
林晨一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君无夜听完，脸色沉下来。
“他看见了？”
林晨一点头。
君无夜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林晨一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我是不小心的。”
君无夜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可能不信。”
林晨一心里一沉。
“那他……”
“他会试探你。”君无夜说，“会一直试探，直到你露出破绽。”
林晨一握紧手。
“那我怎么办？”
君无夜看着她。
“你什么都不用做。该什么什么，该吃吃，该睡睡。”
林晨一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君无夜说，“你在明，他在暗。你动得越多，破绽越多。你不动，他就得动。”
林晨一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呢？”
君无夜看着她。
“我在暗处。”
林晨一心里一暖。
“君无夜。”
“嗯？”
“谢谢你。”
君无夜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两人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钟声又响了。
一下一下的，沉沉的。
林晨一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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