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一从梦里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躺在床上，盯着屋顶，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画面——云止站在火海里，对她笑，说“我等你”。
她摸了摸枕头边的玉佩。温热的，像有人在握着它。
“云止。”她轻轻叫了一声。
玉佩亮了亮。
林晨一笑了。行，我知道你在。
她爬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佝偻着背，笑眯眯的。
无名。
林晨一心里一紧，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丫头，早啊。”无名笑眯眯地打招呼。
林晨一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厨房。
周大娘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她进来，脸色变了变。她压低声音：“他又来了。”
林晨一嗯了一声，在灶台边坐下。
无名跟进来了，站在门口。“丫头今天气色不错，”他说，“昨晚睡得好？”
林晨一抬头看着他。“您有事吗？”
无名笑得更慈祥了。“没事，就是来看看。听说剑尊昨天来过了？”
林晨一心里一动。他知道了？“是，”她说，“来看了看我。”
无名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剑尊说了什么？”
林晨一看着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后面，藏着什么？“他说我像他师妹。”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哪里像？”
“他说长得像。”
无名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长得像的人多了。丫头别往心里去。”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对了丫头，那块玉佩……君无夜那小子还给你了吗？”
林晨一心里一紧。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玉佩在那里，鼓鼓的。
无名看见了。他笑了笑，没说话，走了。
林晨一坐在灶台边，手心全是汗。周大娘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别怕。他在试你。你越怕，他越得意。”
林晨一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
中午，她去后山。走到井边，君无夜已经在了。她跑过去，把早上的事告诉他。
君无夜听完，脸色沉下来。“他问玉佩了？”
林晨一点头。
君无夜沉默了一会儿。“他今天还会来。”
林晨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君无夜看着她。“因为他开始动了。”
傍晚，林晨一从后山回来。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住了。
无名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是周大娘那本画册。
林晨一心里一紧。“你……”
无名笑了笑。“丫头别急，老夫就是借来看看。”
他翻开画册，指着第一页那张穿宫装的女子。“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晨一盯着那张画。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她想起昨晚的梦，想起云止的笑容，想起那句话——“我等你”。
她深吸一口气。“不认识。”
无名盯着她，看了几秒。“是吗？可老夫看着，跟你挺像的。”
林晨一摇摇头。“我不觉得。”
无名笑了。他把画册合上，递给她。“那还给周大娘吧。老夫看完了。”
林晨一接过画册。无名看着她，忽然问：“丫头，你真的失忆了？”
林晨一心里一紧。她抬起头，看着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真的。”
无名点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林晨一站在原地，握着画册，手心全是汗。
周大娘从厨房里跑出来。“他拿走了？”林晨一点点头。周大娘脸色发白。“他看见什么了？”
林晨一看着她。“第一页。那张穿宫装的。”
周大娘的手抖了一下。
晚上，君无夜来了。林晨一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君无夜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在确认。”
林晨一看着他。“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失忆。”君无夜说，“今天他拿画册给你看，就是想看你的反应。你只要多看一眼，多问一句，他就知道你有问题。”
林晨一回想了一下。她刚才的反应……“我……我说不认识。”
君无夜点点头。“那就好。”
林晨一松了口气。“那他以后……”
“他还会来。”君无夜打断她，“会一直来，直到你露出破绽。”
林晨一沉默了。那个笑眯眯的老头，佝偻着背，一脸慈祥。心思这么深。每一步都在试探。每一句话都在挖坑。
“君无夜。”
“嗯？”
“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君无夜看着她。“等你完全想起来那天。”
林晨一心里一紧。完全想起来。那不就是……她选的那条路吗？
君无夜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怕。有我在。”
林晨一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光。
“好。”她说。
【叮！检测到无名频繁试探，隐藏线索进度+3%，当前68%。敌人正在接近，请做好准备。】
林晨一看着系统提示，忽然笑了。做好准备？她早就准备好了。从她选择“想起来”那一刻起，她就在准备了。等他来。
第二天一早，林晨一刚推开柴房门，就听见外面乱哄哄的。
她跑出去，看见一群人围在厨房门口。王管事站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指着周大娘。
“下毒！肯定是她下的毒！”
周大娘站在灶台前，脸色发白，手里还握着锅铲。“我没有。”
“没有？”王管事冷笑，“昨天吃了你们厨房饭菜的人，好几个上吐下泻，你敢说不是你们的问题？”
林晨一挤进人群，挡在周大娘面前。“不是她做的。”
王管事看着她，哼了一声。“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林晨一抬起头，心里一沉。
无名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笑眯眯的。“王管事，有话好好说，别吓着丫头们。”
王管事看见他，脸色变了变，语气软下来。“无名老，您怎么来了？”
无名摆摆手。“老夫路过，听见动静就来看看。”他看向周大娘，“周大娘，这是怎么回事？”
周大娘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我不知道。我做的菜，我自己都吃了，没事。”
“那别人怎么就出事了？”王管事嘴。
无名抬手制止他。“王管事，你先别急。”他看向林晨一，“丫头，你觉得呢？”
林晨一盯着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有人故意的。”
无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故意的？谁？”
林晨一没说话。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名笑得更慈祥了。“丫头说话要有证据。”
“那就查。”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君无夜走进来，站在林晨一身边。他看向无名，眼神冰冷。“查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毒。”
无名看着他，笑容不变。“君公子也来了？今天可真是热闹。”
君无夜没理他，转身看向王管事。“昨天吃坏的人，现在在哪？”
王管事被他看得一哆嗦。“在、在后山那边的偏房里。”
“带路。”
王管事看看无名，又看看君无夜，最后还是乖乖带路了。
林晨一拉着周大娘，跟在后面。路过无名身边时，她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丫头，查出来又怎样？有些事，查不出来的。”
林晨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
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查不出来？
那就查出来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