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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一这一夜睡得很沉。
梦里的火海，梦里的白衣男人，梦里的那张脸——和君无夜一模一样。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躺在床上，盯着屋顶，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和君无夜长得一样？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周大娘。
“醒了？”周大娘推开门，脸色比昨天好一些，“起来洗漱，有人要见你。”
林晨一心里一紧。
剑尊来了？
她赶紧穿好衣服，跑到井边胡乱洗了把脸，头发也顾不上梳，就往厨房跑。
跑到厨房门口，她停住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腰佩长剑，负手而立。
他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像一柄出鞘的剑，又像一座沉默的山。
君无夜站在旁边，看见她来，微微点头。
那人转过身来。
林晨一愣住了。
那是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说他年轻，眼神却沧桑得像看过了千年。说他老，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
剑眉星目，轮廓如刀削。
和君无夜有七分像。
但不一样。
君无夜是冷的，他是沉的。
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沉到最深处，沉得看不见底。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晨一浑身不自在，差点想低头躲开。
然后他开口了。
“你和她……真的一模一样。”
声音低沉，像千年古钟的回响。
林晨一的心跳得很快。
“你认识她？”
剑尊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我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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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一脑子一片空白。
师妹？
九州第一剑尊，是神主的师兄？
“你……你也是神界的人？”
剑尊点点头。
“三千年前，我们同在神界修行。她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也是天赋最高的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林晨一脸上，像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她从小就爱笑。练剑的时候笑，吃饭的时候笑，被人夸的时候也笑。师父说她，你笑什么？她说，开心就笑。”
林晨一愣住了。
神主爱笑？
她想起祭神大典上那些庄严肃穆的仪式，想起那些跪拜的人群，想起“神主”这两个字代表的威严。
她以为神主是高高在上的，是冷冰冰的。
可剑尊说，她爱笑。
“后来呢？”她问。
剑尊的眼神暗了暗。
“后来她当了神主。肩上有了担子，就不怎么笑了。”
他顿了顿。
“再后来，天外天来了。她一个人去堵通道，让我们都留在后面。等我们赶到的时候……”
他没说完。
林晨一低下头。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掉下去了。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涩，“你当时在吗？”
剑尊点点头。
“我在。我看着她回头，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就掉进去了。”
林晨一鼻子一酸。
那个梦里的回头一笑。
原来是对师兄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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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夜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林晨一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眼神，和剑尊不一样。
剑尊是在看故人。
他是在看……她。
“你过来。”剑尊忽然开口。
林晨一愣了一下，走过去。
剑尊伸出手，轻轻拨开她后颈的衣领。
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手。
“胎记还在。”他说，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淡红色的，像一片花瓣。她小时候就有。”
林晨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你怎么知道？”
剑尊看着她。
“因为我看着她长大的。”
林晨一沉默了。
她想起君无夜说的，剑尊一年只回来一次。
可他看着神主长大。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剑尊前辈，”她开口，“您今天来，是想确认什么？”
剑尊看着她，眼神复杂。
“确认你是不是她。”
“那现在呢？确认了吗？”
剑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和她长得一样，胎记一样，玉佩在你手里会发光。你不是她，还能是谁？”
林晨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不想当神主。
一直告诉自己，她就是林晨一，不是别人。
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告诉她——你就是她。
周大娘，君无夜，剑尊。
他们都在等。
等她想起来。
等她变回那个人。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涩，“我什么都不记得。”
剑尊点点头。
“我知道。转世的人都这样。慢慢会想起来的。”
他看着她，忽然问：“无名来找过你了？”
林晨一心里一紧。
“您怎么知道？”
剑尊冷笑一声。
“他等了三千年，等的就是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他怎么可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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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一看着他，忽然问：“您能他吗？”
剑尊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天玄宗的人。我没有证据，不能动手。”他顿了顿，“而且，他在等你想起来。”
林晨一愣住了。
“等我想起来？”
“你完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神魂才会完整。那时候你，你才会真正消失。”剑尊看着她，“他就是想等那一刻。”
林晨一后背发凉。
那个笑眯眯的老头，佝偻着背，一脸慈祥。
心思这么深。
“那怎么办？”她问，“我不能永远不想起来吧？”
剑尊看着她。
“你能。”
林晨一愣住了。
“什么意思？”
剑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君无夜忽然开口：“师父。”
剑尊抬手制止他。
他看着林晨一，一字一句地说。
“你可以选择永远不想起来。做林晨一，不做云止。”
林晨一脑子一片空白。
永远不想起来？
做林晨一，不做云止？
“那样的话……”她喃喃着，“无名怎么办？”
剑尊看着她。
“我帮你挡着。”
林晨一愣住了。
“你帮我？”
剑尊点点头。
“你是我师妹的转世。她当年护着我们，现在我护着你。”
他顿了顿。
“只要你不想起来，他就拿你没办法。”
林晨一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
三千年前看着师妹掉下去。
三千年后站在这里，说要护着她。
“可是……”她开口，“你不是说没有证据不能动他吗？”
剑尊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有点冷。
“不能他，不代表不能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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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林晨一和君无夜坐在后山井边。
她把剑尊的话告诉他。
君无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选？”
林晨一愣了一下：“什么怎么选？”
君无夜看着她。
“想起来，还是不想起来。”
林晨一沉默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她都是被推着走的。周大娘告诉她，你是神主。君无夜告诉她，你是我师父。现在剑尊告诉她，你可以选择不想起来。
她可以选择。
做林晨一，还是做云止？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
君无夜点点头。
“那就慢慢想。”
林晨一看着他。
“你呢？你希望我想起来吗？”
君无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希望你平安。”
林晨一心里一暖。
平安。
不是“希望你想起来”，也不是“希望你做回师父”。
是平安。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上的字又亮了，一闪一闪的。
云止。
三千年前的名字。
三千年后的她。
【叮！】
【隐藏线索进度+5%，当前63%】
【提示：您面临重要选择，请慎重考虑】
林晨一盯着系统提示，心里乱成一团。
选择。
她可以选择。
可她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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