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厚以为陈家真的倒了霉——灵谷绝收,上供都交不起。
他放松了警惕。
陈家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长青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让他放松。让他骄傲。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然后——一巴掌扇醒他。
夜深了。
天上没有月亮,连星星都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山林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偶尔有几声虫鸣,更显得这夜色死寂。
陈长青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站在后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拂过他的脸,凉凉的。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在体内扫了一圈——灵力充盈,状态极好。
"可以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白天那个温和懂事的陈家少爷——而是一个准备狩猎的猎人。
他推开后窗,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的地上。
动作极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灵力包裹着脚底,每一步都落在最柔软的地面上,连一片枯叶都没有踩碎。
他猫着腰,贴着院墙的阴影,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滑进了夜色中。
刘家离陈家三里地。
陈长青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脚下踩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每一步都轻盈得像踩在水面上。
他没用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刘家大院外面。
刘家大院比陈家气派不少——院墙有一丈高,门口还有两个值夜的族人。
但从炼气期修士的防守来看,破绽太多了。
陈长青并没有从正门走——他从西边院墙的一棵大树翻进了院子。
落地后精神力瞬间铺开!
覆盖了整个刘家大院——
正房里,刘德厚正在打坐修炼,灵气运转平稳。
东厢房,刘家老二在喝酒。
西厢房,两个值夜的族人在打瞌睡。
后院——药圃。
那是刘家最值钱的地方。
陈长青猫着腰,贴着院墙阴影摸到了后院。
药圃不大——两亩地,种着凝气草、聚气花、少量的赤精芝。
月光下,一片碧绿。
陈长青蹲在药圃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温热——里面是他花了一整天配制的特制药水。
为了这东西,他跑了三趟坊市才凑齐材料。研磨、调配、熬煮——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配出来。
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无色无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药水洒在灵药上不会立刻起效——但三天后,灵药就会慢慢枯死。从部开始发黄、卷叶,看起来就像遭了虫灾一样自然。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药师来看——也查不出任何人为痕迹。
"刘德厚,你投我的毒——我还你一整个药圃。"
陈长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蹲下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小心翼翼地往每一株灵药上洒药水。
半盏茶后——整个刘家药圃全部处理完毕。
然后他摸到了正房附近。
刘德厚还在修炼。
陈长青伏在屋顶上,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他屏住呼吸,精神力缓缓展开——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间正房。
在他的感知中,刘德厚的修炼节奏一清二楚:
吸气……沉稳绵长。
吐纳……节奏均匀。
灵气过丹田……缓缓汇聚。
冲击经脉……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陈长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现在!
他悄然凝聚一道暗劲——不动用灵力,不引发任何灵气波动。只是将一股精纯的力量压缩在指尖,然后——
无声无息地隔着青瓦和房梁,隔空打了进去!
这一下——时机精准到毫厘!
暗劲像一无形的针,不偏不倚地撞在刘德厚运气的节点上!
正房里——
噗!
刘德厚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洒在面前的蒲团上,殷红一片!
气血逆行!
经脉震荡!
他感觉体内像有一万针同时扎进了经脉里!灵气像炸了锅一样到处乱窜,丹田里的气团疯狂旋转,本不受控制!
"呃——"
他捂着口,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整个人从蒲团上摔了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谁……谁?!"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经脉中的灵气逆冲,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这一下——至少要养三个月的伤。
陈长青没有恋战。
他已经完成了今晚的所有目标。
翻身下房,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刘家大院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药圃!药圃出事了!"
一个负责照看药圃的族人站在田埂上,脸都白了。
他面前——原本碧绿茂盛的灵药,一夜之间全部蔫了!
叶子发黄、卷曲,像被什么东西吸了生机。
"这……这是虫灾?"有人颤抖着问。
"虫灾哪有这么齐整的?!你看看——从最边上的到最里面的,全蔫了!一模一样!"
消息像炸雷一样在刘家传开。
所有人冲向药圃——然后全傻眼了。
两亩灵药,一株都没剩。
紧接着,更大的噩耗传来了——
"族长练功走火入魔!重伤!"
刘家炸锅了。
正房里,刘德厚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涸的血迹。
郎中坐在床边把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经脉损伤严重……至少要卧床休养三个月。"
三个月!
刘家老二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响:"一定是陈家的!除了他们没别人!"
"证据呢?"有人小声问。
"要什么证据!除了陈家还有谁跟我们有过节——"
一群人吵成一锅粥。
"一定是陈家的!"刘家老二拍着桌子。
"证据呢?"有人问。
"没有证据也要去找他们算账——"
"算了。"刘德厚虚弱地躺在床上,声音沙哑,"没有证据,去了也白去。"
他咬着牙:"陈家……这笔账我记下了。"
与此同时,陈家大院里。
太阳刚刚爬上山头,金色的光洒在院墙上。
大伯鬼鬼祟祟地把陈长青拉到柴房后面,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昨晚……是你的?"
陈长青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大伯你说什么?我昨晚一直在睡觉啊。"
"一直睡觉?"
"对啊。睡得可香了。"
大伯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叉在腰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打心眼里高兴的笑。
"行。睡觉好。年轻人多睡觉长身体。"
他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力道有点重——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然后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陈长青,说了一句话:
"得漂亮。"
四个字。声音不大。
但陈长青听出了那四个字里的分量。
他继续装傻:"大伯你说什么?我真的在睡觉。"
大伯没回头,但肩膀抖了抖。
然后他哈哈大笑——笑声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几只麻雀。
他大步走远了。
陈长青站在院子里,目送大伯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
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刘家方向冒起的炊烟。
灰色的烟柱在清晨的天空中飘散。
他能想象——此刻刘家大院里是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三个月。
刘德厚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手。
而他陈长青——三个月后,绝对不止现在这个水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昨晚那道暗劲——精准、隐蔽、毫无痕迹。
"精神力配合暗劲……效果比想象的还好。"
他握紧拳头。
"如果能把这一招练到炉火纯青——越级人,也不是不可能。"
远处炊烟渐渐散去。
陈长青的目光越过炊烟,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赵家的方向。
"刘家只是开胃菜。"
他在心里说。
"你养伤,我修炼。"
"看谁先准备好。"
他转身走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