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想赚钱。
但靠爷爷炼丹、靠捡漏灵草——都太慢了。
他要找一条更稳的路。
思来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后山上。
青山镇后面绵延几十里的山林——外围是安全的，但再往里走就会有妖兽出没。村里人把那片山叫"妖兽岭"，名字听着就让人腿软。
陈家的人一般只敢在外围采些普通草药，从来不敢深入。以前有个胆大的族人进去过，三天后才回来，少了一手指，从此再没人提这事。
但陈长青不一样。
他的精神力可以提前感知到危险——打不过的，绕开就行了。别人进山是靠运气，他是靠雷达。
"爷爷，我上山采药。"
爷爷正忙着炼丹，头也没抬："别走太远。"
"哎。"
陈长青背上竹篓，带了一把短刀，出了门。
走出村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在院子里晾衣服，父亲在灵田里弯腰活。
他没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哪儿。
说了他们肯定会拦。
上山的路走了不下百遍了，哪里的地形什么样他门儿清。
但他这次的目标不是外围那些不值钱的草药——他要深入。
穿过熟悉的外围区域后，他停了一下。前方是真正的山林——参天大树遮住了大半天空，地上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腐肉上。
深入一里。
三里。
五里。
树冠越来越密，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妖兽的领地气味，在警告闯入者后退。
陈长青停下脚步，精神力全面铺开——
左前方三十丈处，有一头妖兽。
体型不大，气息在炼气一层左右。
他放轻脚步，慢慢摸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到了一头黑色的野猪——体长五尺，两獠牙从嘴边露出来，泛着寒光。嘴里正在嚼着什么植物，嚼得咔嚓作响。
獠牙猪。
低级妖兽，皮糙肉厚，攻击方式主要是冲撞和獠牙挑刺。
速度不快，但力量很大。炼气一层的修士正面硬刚，一不小心就得受伤。
陈长青藏在树丛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口擂鼓。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妖兽。
不是前世动物园里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是真正会吃人的活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岁孩子的手，骨节分明，但还远没有长开。
"怕不怕？"
他问自己。
答案是：怕。
但他没有后退。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第一次不敢做，以后就永远不敢做了。
他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精神力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后，心跳竟然慢慢平复了。恐惧还在，但已经被压到了心底。
然后他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獠牙猪立刻发现了他。
一双小眼睛里射出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陈长青停下脚步，跟它对视。
脑子里精神力全开——獠牙猪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它的后腿在蓄力。
它的头微微低下。
它要冲了！
陈长青往左一闪——
獠牙猪如同一道黑影，从他身边冲过！獠牙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好快！
陈长青心头一惊，但手中动作没停。
他落地后立刻转身，短刀横在身前。
那头猪冲过头后，在前面刹住脚步，调转方向——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他。
"再来。"
陈长青压低重心。
獠牙猪四蹄刨地，再次冲锋！
这一次陈长青没有闪——他在獠牙猪冲到面前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滚！
这一滚，让他直接滚到了獠牙猪的身体侧后方。
他已经"预判"了——
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獠牙猪冲撞时的死角：它的头太沉，转向慢。只要冲到面前后再往侧前方走，它就来不及调整方向。
趁它还没站稳——
陈长青跳起来，握住短刀，用尽全力扎进了獠牙猪的左眼！
噗嗤！
滚烫的血液喷了他一手。
獠牙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疯狂甩动！
陈长青死死抓着刀柄不松手，被甩得整个人飞了起来——但他愣是没松！
他另一只手扒住猪的鬃毛，用力往里一送——
短刀整没入了獠牙猪的脑袋！
獠牙猪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不动了。
陈长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血。
妖兽的血。温热的。
他赢了。
穿越后第一次战斗——了第一头妖兽。
"得漂亮……"他对自己说。
一阵疲惫袭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这种感觉——跟健身跑步完全不一样。这是生死之间的。
他喘匀了气，站起来检查獠牙猪的尸体。
獠牙完好，皮糙肉厚——但这些都不是最值钱的。
他按照爷爷说过的法子，剖开獠牙猪的脑袋，果然找到了一颗指甲盖大的白色晶体——妖核。
獠牙猪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颗妖核。
再加上獠牙和兽皮——加起来至少值两块灵石。
"两块灵石，一趟。"
陈长青把妖核贴身收好，把獠牙猪的尸体扛起来。
两百多斤的猪，压得他肩膀生疼。
但他咬着牙，一路扛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把母亲吓了一跳。
"长青？！你、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娘，这不是我的血。"
他把獠牙猪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
全族人都围上来看热闹。
大伯走过来一看，瞪大了眼："獠牙猪？你小子的？"
陈长青拍了拍口："嗯。"
大伯围着他转了三圈，又蹲下去翻了翻獠牙猪的尸体。
"一刀入眼，贯脑毙命……好小子，有胆量！"
父亲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压不住。
母亲确认他没受伤后，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最后说了句："你跟你爹一个样……从小就犟。"
当晚饭桌上多了一道硬菜——红烧獠牙猪肉。
全族老小每人分了满满一碗。小孩子吃得满嘴流油，大人也笑呵呵的。
陈长青坐在角落里，吃着饭，听大伯吹牛：
"我侄子，十岁，一个人翻了一头獠牙猪！以后你们谁家孩子有这本事？"
堂姐陈青荷端着碗凑过来，小声说：
"你小子可以啊。改天带姐也去转转？"
"你打得过吗？"
"看不起谁呢？我炼气四层了。"
陈长青笑了笑，低头扒饭。
夜深了。
陈长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不是兴奋——是在复盘。
獠牙猪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第一刀的角度偏了三分，如果能再往内收一点，可以少用三成力。闪避的时机慢了半拍，如果提前预判到它的冲锋轨迹，完全可以用更小的幅度避开。
下次能更好。
他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今天这一战让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他的精神力在战斗中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战斗的时候，他的感知像一张网，能把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捕捉到。肌肉的紧绷、呼吸的节奏、眼神的焦点——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自动整合，形成一种近乎"预判"的能力。
不是预知未来。
而是通过极致的观察力，提前推算出对方的行动。
这种能力——在战斗中就是天大的优势。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现在对上炼气三层的修士……能赢吗？"
答案是肯定的。
"那炼气四层呢？"
他想了想——也有把握。
"炼气五层呢？"
这次他犹豫了。
但嘴角却勾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很快就会追上去。
他闭上眼睛。
"以后每天都去山里转转。"
"灵药要采，妖兽要，灵石要赚。"
"最安全的地方不是躲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黑暗中，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对的路上。
这条路危险，但通往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