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猪的妖核、獠牙、兽皮加起来,在坊市换了三块灵石。
陈长青攥着三块灵石,没急着走。
他在坊市里逛了逛,最后在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停下来——摊上摆着几支木簪子,雕工粗糙,都是最便宜的低档货。
"这个多少钱?"
"一块灵石三支。"
陈长青掏出一块灵石,挑了一支打磨得最仔细的。
回到家,母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娘。"
林氏回过头,看到儿子递过来一支木簪子。
"这是……"
"坊市买的。您戴着试试。"
林氏愣了一下,接过簪子,手指在木簪上摩挲了一会儿。
"花这钱啥……乱花钱。"
但她嘴里念叨着,手已经把簪子到了发髻上。
"好看吗?"
陈长青笑着点头:"好看。"
林氏转回去继续晾衣服,但动作轻快了不少。
那支簪子,她戴了一整天,晚上睡觉前才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好。
……
当天晚上。
父亲陈守正把陈长青叫到自己房间。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父亲坐在床边,像是等了好久。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空了的旧布包——那布包平时是父亲放贴身物品用的,今天空了。
"长青,来坐下。"
陈长青在父亲对面坐下。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酝酿怎么开口。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
里面是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系着一红绳。玉质不算好,还带着一道浅浅的裂纹。但打磨得光滑圆润,边角都被摸得发亮了,一看就是传了好几代的老物件。
"这是你太传下来的……爹也没值钱东西了。"
陈长青愣住了。
他认出了这块玉佩——父亲贴身带了十几年,从不离身。小时候他问过父亲这是什么,父亲说是"传家宝",语气里头一次带着自豪。
现在父亲把它拿出来了。
父亲把玉佩放在桌上,又从床底摸出一个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面掌心大小的铜镜——铜面泛着暗沉的光泽,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很低阶的防御法器,但在油灯下依然泛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
护心镜。
旁边还放着几份药材,都用油纸包好了。
"爹今天去镇上,把玉佩卖了。"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换了这件护心镜和一些药材。你以后要上山采药打猎,带着这个——爹放心。"
陈长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堵住了。
他前世是个普通上班族,从小没缺过吃穿,但也从来没体会过"父母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卖了给你"是什么感觉。
这辈子他体会到了。
那块玉佩他不知道能卖多少灵石——但他知道,那是父亲最珍贵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那面护心镜。
镜面打磨得发亮,边角还带着父亲的体温。铜面光滑,倒映着自己模糊的脸。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爹——"
"别说了。"父亲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是爹的儿子,爹不疼你谁疼你?"
陈长青把护心镜拿起来。
手有点抖。
他把护心镜贴身穿戴好——镜面贴着心脏的位置,有点凉。但他的眼眶有点热。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爹,我以后会还你一百块这样的玉佩。"
对面的父亲愣住了。
然后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感到高兴的笑。
他伸手揉了揉陈长青的头发:
"行,爹等着。"
父亲的手粗糙,常年农活留下的老茧刮得头皮有点疼。
但陈长青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暖的一次触感。
陈长青从父亲屋里出来。
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他攥紧了拳头。
护心镜贴在口,有点凉。
但心里很热。
那面护心镜是最低阶的防御法器——在真正的修士眼里可能不值一提。
但对于一个把所有家底都给了儿子的父亲来说——这就是他的全部。
陈长青没有哭。
他只是把那面护心镜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然后重新戴上,拍了拍口:
"记住了。"
他推开门,直接去了爷爷的丹房。
爷爷还在丹炉前忙活,看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啥?"
"我要学炼丹。"
爷爷抬起了头,手里的动作停了。
"现在?"
"就现在。"
爷爷看了看他——十岁的孩子站在门口,眼神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定。
老头放下了手中的药材。
"你知不知道,炼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知道。"
"光认药就要——"
"我认过了。"
"……"
爷爷沉默了两秒。
"那先试试。能认出十种药材,我教你。"
陈长青迈步走进了丹房。
他看了一眼药材架上的东西,随手抽出一株枯的草药:
"聚气草,三年份。茎保存完好,药性保留了七成左右。"
又拿起一片红色的叶子:
"火叶草,两年份。用的时候不能遇水,遇水药性会流失三成。"
再拿起一块树皮:
"青木皮,五年份。磨粉后炼筑基丹的辅料之一——不过咱们现在用不上。"
爷爷嘴巴微张。
陈长青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药材——名称、年份、药性、保存方法。
一个没错。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爷爷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背的?"
"前几天整理药材的时候,翻了一下你的手记。"
"……翻了一下?"
"嗯。"
爷爷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走向丹炉,背对着陈长青说了一句:
"过来。我先教你控火。"
陈长青走过去,站在丹炉前。
炉膛里火焰跳动,把整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伸手摸了摸口的护心镜——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父亲今天做了什么。
"爷爷——"
"嗯?"
"学炼丹,多久能赚到灵石?"
爷爷看了他一眼。这问题很功利,但没有训他。老头想了想,认真回答:
"如果你真像刚才表现的那样有天赋——半年内,你一个人就能赚以前陈家一年的钱。"
陈长青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