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烛火跳了跳。
爷爷把烟杆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长青今年十岁。以双灵的资质，三年内炼气三层没问题，五年内有望冲击四层。"
大伯急了："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爷爷抬眼看他，"我问你，临阳城赵家，为什么会容忍我们这些小家族存在？"
大伯张了张嘴。
"因为我们对他们没有威胁。"爷爷一字一句地说，"炼气九层的糟老头子带一群歪瓜裂枣，每年乖乖交五十块灵石。他们不会在意这种人。"
"但如果..."爷爷顿了顿，"他们知道陈家出了个双灵的孩子呢？"
密室安静了。
父亲陈守正把拳头握得咯吱响。母亲林氏咬着嘴唇。
爷爷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临阳城周边三年来出过两个天资出众的苗子一个三灵八成，一个异灵。三灵那个，十二岁那年夜里被人割了喉。异灵那个——全家都消失了。"
"谁的？"大伯咬着牙问。
爷爷没回答。
但答案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大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怕死就不让长青修炼吧？"
"修炼。"爷爷斩钉截铁，"不但要修炼，还要比别人更拼命地修炼。但一个字——藏。"
他看向陈长青。
"对外，你的修为要比真实修为低三层。现在你还没开始修，等以后有了修为——不管到了哪一步，对外都说低了。明白了？"
陈长青点头："明白。"
"还有。"爷爷掐灭烟杆，"以后你在外人面前，该笨就笨，该傻就傻。哪怕是家里的一些族人面前——也要留三分。"
陈长青又点头。
大伯在旁边听得心疼："这对孩子也太……"
"这是保命。"爷爷打断他，"你以为我想让孙子装傻充愣？"
父亲陈守正自始至终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一直在膝盖上攥着。
母亲林氏拉了拉他的衣袖："守正，你也说句话。"
陈守正抬起头，看着儿子。
十岁的孩子，站得笔直，眼神出奇地平静。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爹没本事。但你放心，只要有你爹一口气在——没人能碰你。"
声音不大，比平时还轻。
但陈长青听得出来，父亲这句话比大伯拍桌子那一下还重。
他走上前，拉住父亲的手："爹，咱家不会一直这样的。"
陈守正反手握住儿子的手，没再说话。
爷爷站了起来。
"行了。从明天开始，长青跟我修炼。你们两个——"他看向大伯和父亲，"对外统一口径。长青是三灵，哪天传出去了，你们俩负责堵住嘴。"
大伯："明白。"
父亲："知道了。"
"散了吧。"
众人起身往外走。
爷爷忽然又叫住陈长青："你留下。"
等人都走了，爷爷关上密室的门。
他从丹炉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纸张泛黄，边角都卷了。
"这是《长春诀》——陈家传下来的基础功法，练到炼气九层没问题。"
陈长青双手接过。
"先回去背熟。明天早上来丹房，我教你引气入体。"
陈长青捧着功法出门。
回到自己那间小破屋，他点上油灯，翻了翻《长春诀》。
口决不长，总共几百字，配了几张粗糙的运气路线图。
陈长青看了一遍。
全记住了。
他愣了愣——又看了一遍。
确实记住了。每一个字，每一张图，就跟刻在脑子里一样。
"这精神力……也太好用了吧？"
他放下功法，试了试集中注意力。
十丈内——隔壁屋父亲和母亲压低声音在说话。
父亲的声音："……我明天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打点零工。"
母亲叹气："你白天还要管灵田……"
"没事。多赚点是一点。长青以后修炼要花灵石的地方多着呢。"
陈长青闭上眼睛。
他前世是个普通人，没经历过什么大富大贵，但也没缺过爱。
穿越后这十年——虽然穷，但爹娘从没亏待过他。家里有点好吃的都紧着他，衣服破了母亲连夜补，爹每次从镇上回来都会给他带一块糖饼。
他一直记在心里。
"上辈子没能力回报什么……这辈子，不一样的。"
他把《长春诀》又默背了两遍，确认一字不差。
然后吹了灯，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
陈长青睁开眼，发现枕头边放着两个粗面馒头和一碗热粥。
母亲已经去忙了。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稀得能照见人影。但他三口两口就喝完了。
吃完饭，他揣上《长春诀》往丹房跑。
爷爷已经在等着了。
一间不大的屋子，中间摆着一个半人高的丹炉，角落里堆着药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背熟了？"
"背熟了。"
爷爷接过《长春诀》："背一遍听听。"
陈长青从第一句开始，一字不落地背到了最后。
爷爷接话的速度顿了一下。
"嗯……不错。背得挺快。"
老头面上淡定，但拿《长春诀》的手指头微微用力。
他本来做好了花三五天教孙子的准备。
这小子——一遍就记住了？
清咳一声："既然背熟了，那就开始教运气。"
爷爷盘腿坐下，把引气入体的口诀讲了一遍。
然后他抬头："有什么不懂的？"
陈长青想了想："没了。"
"……"
爷爷噎了一下。
"那就自己试试。"
陈长青盘腿坐下，按照口诀的方法，开始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他闭上眼睛。
精神力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星星点点的光点。
那些光点五颜六色，有的亲近他，有的疏远他。
其中青色和红色的光点最为活跃，围着他打转。
这就是灵气？
他试探性地用意念牵引青色光点。
那光点像听话的孩子一样，顺着他的引导流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运行。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
引气入体——成了。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陈长青睁开眼，看到爷爷正盯着他。
老头嘴角抽了抽："……成了？"
"嗯。"
爷爷沉默了三秒。
然后端起茶壶喝了一口。
"嗯。还行。"
陈长青注意到爷爷放下茶壶时，手又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爷爷心里不平静。
但老头不说，他也不问。
"那……我今天就开始正式修炼了？"
"去吧去吧。"爷爷摆手，"记着，每天早中晚各运行三个周天。"
陈长青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听到爷爷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什么。
他听清了。
"双灵再加上这悟性……老天爷，你到底是想帮我陈家还是想害我陈家？"
陈长青嘴角微微一勾。
想害陈家？
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