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药先认药。
爷爷给陈长青做了个入门测试:一炷香内辨识三十种灵药。
陈长青站在药材架前,吸了一口气。
前面三种,他故意装作拿不准,每种都翻来覆去看半天才开口:
"这是……回春草?"
爷爷面无表情:"嗯。下一个。"
陈长青知道爷爷在试探他的底——他不能一开始就表现得什么都会。
从第五种开始,他的速度慢慢提上来了。
到第十种的时候——
"赤精芝,七年份。须完好,采的时候手法不错,没伤到药性。"
爷爷挑了一下眉。
到第二十种的时候——
"紫丹参,晒处理过,但存放时间长了——药性流失了一成左右。"
"……你怎么看出来的?"
"颜色。紫丹参晒后应该是深紫色,但这边缘发褐,说明跟空气接触太久。"
爷爷张了张嘴,没说话。
到第三十种——
陈长青拿起最后一株,闻了闻,直接开口:
"凝气草,年份精准的话——十年零三个月。采摘期应该在月圆之后第三天。"
爷爷手中的药材差点掉了。
"你、你怎么知道采摘期?"
"月圆前后的凝气草药性最浓——所以采的人会选在月圆后两三天采。这株凝气草的叶片脉络里还残留着月华灵气的痕迹,说明采摘时间就在月圆后不久。"
"……"
爷爷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怪物。"
陈长青笑了笑:"那算过了?"
"过了过了。"爷爷摆手,"开始教控火。"
爷爷把丹炉的用法讲了一遍——火力分三档:文火、中火、武火。
文火慢炖,用来萃取药性。
中火炼化,用来融合药液。
武火凝丹,用来结丹成型。
三档火力的切换时机和力度——爷爷讲了一炷香。
"听明白了吗?"
陈长青点头:"明白了。"
爷爷:"那你试试。"
陈长青走到丹炉前,手掌贴上炉壁,灵力灌入——
呼!
炉膛中的火焰腾起,稳定得像在丹炉里生了。
爷爷一愣。
"稳住……稳住就行。"
陈长青控制着火力,精神力全面笼罩丹炉。
他能"看到"火焰内部的每一丝变化——温度分布、燃烧强弱、灵气消耗的速率——全在感知中清晰呈现。
他试着调整火力。
文火——稳定。
中火——平稳过渡。
武火——精准爆发。
爷爷花了几十年才掌握的三种火候,陈长青半天之内全部掌握——而且还自行琢磨出了一个"文火慢炖"的节奏。这种节奏比爷爷教的标准火候慢三成,但药材的药性萃取率更高。
爷爷起初还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走过来检查炉灰时,忽然皱了皱眉——他几十年炼丹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炉火的运行节奏跟他教的不太一样。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炉底的灰烬。灰烬分布均匀,颜色一致,这说明火力控制得极好——但文火阶段的灰烬燃烧得更充分一些,说明文火持续的时间比标准稍长。
爷爷琢磨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
"你刚才是不是在文火阶段停了一拍?"
"嗯。我发现在文火转到中火之间,如果停半息——灵气会更稳定。"
"……"
爷爷点了点头,面部肌肉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爷爷从柜子里取出一壶灵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了。
"这小子……"
一杯不够,再倒一杯。
"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丹房里只剩下陈长青一个人。
他还在继续练。炉火在他手中忽大忽小、忽文忽武,切换自如。
他已经控制丹火连续稳定了一个时辰——要知道,一般的初学者光是让火苗不灭都要练好几天。有的人甚至第一次催动丹火时,直接炸炉了。
但他就是觉得"很顺手"。
控火对他来说——就跟控制自己的手指一样自然。
他伸手,火上来了。
他收手,火下去了。
没有延迟,没有抖动,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他甚至闭着眼睛试了一下——精神力锁定丹炉,感知炉膛中每一簇火焰的温度和位置,然后凭感觉调整。他发现自己闭眼控时,感知反而更敏锐——因为完全不受视觉的扰了。
这就是精神力强大的好处。
别人控火,靠的是"感觉"——一种模糊的体感,温度高了低了全凭经验猜。
他控火,靠的是"感知"——精确到每一缕火焰的实时反馈,丹炉里的温度分布在他脑子里像一幅热力图一样清晰。
这是一种碾压式的优势。
"如果炼丹比的就是控火精度——那我天生就是满级。"
陈长青睁开眼睛,看着掌心跳动的火焰,嘴角微微上扬。
到下午的时候,爷爷重新出现了。
他已经恢复了一副淡定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
"基本功差不多了。接下来讲炼丹的步骤。"
陈长青坐在旁边,认真听。
爷爷从药材处理讲起——清洗、研磨、萃取、提纯——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诀窍。
"提纯这一步最考验功夫。药材中的杂质去得越净,后面的成丹率越高。"
"一般修士炼丹,提能做到六成就合格了。"
"七成算高手。"
"八成以上——那是大师级的水平。"
陈长青问:"爷爷你能做到几成?"
爷爷沉默了一下:"六成五。"
说完他觉得有些挂不住,又加了一句:"但你爷爷是三灵,没法跟双灵比。双灵的灵气温和度和火焰契合度更高——你起步就应该能到七成。"
陈长青点头。
"明天开始正式炼丹。你先——"
"爷爷,我今晚就想试。"
"……"
爷爷看着他,目光复杂。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有资质的孩子。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刚学控火半天就想直接炼丹。
不是狂妄。
是那种"我知道自己行"的笃定。
"你不休息?"
"不累。"
"明天还有精神?"
"有。"
爷爷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转过身去,走向药架。他沉默着从架子上取出一份聚气丹的药材,放在桌上。
"行。"
他抬起头,看着烛光下孙子那张年轻的脸。
"那爷爷今天就陪你——通宵。"
窗外夜色正浓。丹房里的烛火跳了跳,映在爷孙俩的脸上。
陈长青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了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