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
真正开始修炼后,陈长青才意识到——自己的优势有多大。
普通的炼气一层修士,一个周天运气需要半个时辰。
陈长青只需要一刻钟。
普通的炼气一层修士,一天能跑完三个周天就算勤快了。
陈长青一天能跑九个——早上三个,中午三个,晚上三个。还有力气翻一倍。
原因很简单:精神力强,对灵气的引导效率就高。
普通修士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就像蒙着眼睛走山路——磕磕绊绊、小心翼翼,生怕走岔了。
陈长青不一样。他内视之下,经脉在脑海中清晰得像一张地图。灵气在哪条经脉里走、走到哪个位置、流速多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还发现了一种"加速"的方法。
运转周天时,用精神力在灵气前面"拉"着——速度能再快三成。
七天。
从引气入体到炼气一层,只用了七天。
爷爷用一种"我是不是已经老了"的表情看着他。
陈长青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精神力可以"扫描"周围的环境。
不是真正的眼睛去看,而是一种模糊的感知。就像在脑子里多了个雷达,十丈之内的地形、草木、生物——都能感应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天下午,他在药圃帮爷爷打理灵药。
药圃不大,三分地,种着凝气草、聚气花之类的低阶灵药。这些是爷爷炼丹的原料,也是陈家重要的收入来源。
陈长青蹲在地上拔草,精神力无意间扩散开来。
忽然——
药圃角落里,靠近围墙的一片杂草丛中,传来一种与众不同的灵气波动。
很微弱,要不是精神力刚好扫过,本不会注意到。
他站起来,走过去拨开杂草。
一株碧绿色的小草,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陈长青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能感觉到——这玩意儿蕴含的灵气比周围的灵药浓好几倍。
"爷爷!"
陈远山正在屋里整理药材,听到孙子喊得急,快步走了出来。
"怎么了?"
"爷爷你看这个。"
陈长青把手里的小草递过去。
爷爷接过来一看——表情凝固了。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向那片杂草丛:
"你从哪儿找到的?"
"就在墙角那堆杂草底下。我用棍子拨开看到的。"
爷爷走过去蹲下来,拨开杂草仔细看了看那个位置——几块碎石围着一个凹陷,雨水渗进去形成了一小块湿润的泥地。
"这是凝气草……十年份的。"
陈长青:"很值钱吗?"
"值钱?"爷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十年份的凝气草,炼成凝气丹的话——至少值五块灵石。"
五块灵石。
陈家的年收入是一百二十块灵石,但那是四十三口人一年的总收入。一个月也就十块灵石的净余。
而这株草就值五块灵石。
爷爷嘴角抽了抽:"这株草至少在这里长了五年。五年啊……我们天天从旁边过,谁都没发现。"
他看向陈长青的眼神直接变了。
"你的感知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陈长青没说话。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的精神力感知,远不只是"比普通人强"这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天赋异能。
十丈范围内的任何异常灵气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用来采药、寻宝、探查——简直是开了天眼。
爷爷把凝气草小心地收好,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天正好是坊市,去把这株草卖了。换回来的灵石——你自己收着。"
陈长青一愣:"给我?"
"你发现的,当然归你。"爷爷哼了一声,"怎么,嫌少?"
"不是——"
"那就收着。修炼路上处处要用灵石,攒着没坏处。"
当晚饭桌上。
母亲把一碗掺了灵米的粥放在陈长青面前,自己喝的是野菜糊糊。
陈长青看着那碗粥,没说话,低头喝完了。
他知道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是紧着他的。
爹娘从来不说,但行动上从来没含糊过。
他低头喝粥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家族年收入一百二十块灵石,上供五十块,剩下七十块养四十三口人。
平均一个人一年一点六块灵石。
一天连半块灵石的消耗都不到。
这种条件下,就算他是双灵,修炼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因为修炼需要的不仅仅是功法——还有灵气。
吐纳天地灵气是最慢的方式。
真正快的——用的是灵石辅助修炼,吃的是丹药增进修为。
这些东西,陈家买不起。
"要是能多赚点灵石就好了……"陈长青在心里默默想着。
第二天,他跟爷爷去坊市。
临阳城的坊市不大,一条街从头走到尾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两边摆着地摊,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篆的——什么都有。
爷爷带着他直接去了收购灵药的店铺。
十年份的凝气草,最终卖了五块灵石。
五块下品灵石,躺在陈长青手心里,个头不大,但里面蕴含的灵气让人通体舒坦。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钱。
"收好。"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修炼。"
陈长青把灵石贴身收好。
正准备跟爷爷回家——
坊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动。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锦袍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那人红光满面、下巴微抬,目光扫过路边的摊贩,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看到这个人,爷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家的王管事……他怎么来了?"
陈长青立刻感知到——爷爷的气息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个王管事,炼气七层。
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全是炼气五层。
三个人的气息加在一起,让整个坊市都安静了不少。
王管事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爷爷身上:
"陈老头,正好你在这儿——省得我跑一趟了。"
他走过来,皮笑肉不笑:
"今年上供提前——月底就要交齐。另外,加十块灵石。"
爷爷的脸色变了:"王管事,这不合规矩吧?今年上供三月刚交过。"
"规矩?"王管事呵呵一笑,"赵家的规矩就是规矩。怎么——你不想交?"
爷爷没说话,拳头攥了起来。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交。"
王管事满意地拍了拍爷爷的肩膀:"这才对嘛。月底我来收。"
说完转身走了。
陈长青站在爷爷身边,看着王管事的背影。
他把那张脸记住了。
"爷爷……为什么我们要交这么多?"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们是小家族。"
"赵家吃定了我们——就算把多余的收入全拿走,也不敢反抗。"
"因为我们没有跟他们叫板的实力。"
陈长青握紧了口袋里的五块灵石。
五块灵石,够家里用半个月。
但赵家的人一句话,就要多拿走十块。
他忽然觉得手里那五块灵石一点都不沉了。
因为真正沉的——是陈家四十三口人头上压着的那座山。
回村的路上,陈长青一直没说话。
直到快到家门口,他才开口:
"爷爷——我会变强的。"
陈远山低头看着孙子。
十岁的孩子,眼神里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平静和坚定。
他伸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爷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