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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5

太阳西斜,后山笼罩在一层金红色的光芒里。

微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远处的田埂上,几个陈家的族人正在收工往回走,说说笑笑的。

后山的一块青色巨石上,陈长青盘腿坐着,正在吐纳修炼。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在丹田里汇聚成一团温热的气流。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又精纯了一分。

这种每天都在变强的感觉,让他着迷。

他闭上眼睛,正准备再运转一个周天——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很稳。

"长青。"

陈长青睁开眼睛,转过头。

堂姐站在三丈外,倚着一棵老槐树,双臂抱在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马尾辫搭在肩上,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在她脸前飘来飘去。

她没有说话。就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什么。

陈长青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姐,你怎么来了?"

陈青荷没接话。她又看了他几息,然后迈步走过来,一屁股在他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石头有点硌人,她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过来,姐问你点事。"

陈长青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笑了一下:"什么事啊姐,搞得跟审犯人似的。"

陈青荷没笑。

她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很锐利——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陈长青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没避开目光。

"什么事?"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陈青荷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你本不是什么炼气二层——你炼气四层了,对不对?"

陈长青心里猛地一震!

像被人一锤擂在心口上。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淡淡的笑:

"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

"别装了。"陈青荷直接打断了他。

她往他面前凑了凑,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敲得很重:

"我是你姐,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半年的变化——我一桩一件,全看在眼里。"

陈长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陈青荷没给他机会,竖起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你刚修炼那会儿,走路还是原来的样子,笨手笨脚的。但最近一个月——你走路的时候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轻得不像话。那是灵力运转流畅的表现,我见过爷爷这样走路,错不了。"

她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手指:

"你吃饭的时候夹菜,手比以前稳多了——以前你夹花生米都抖,现在呢?稳得跟铁钳子一样。那是控火炼丹练出来的手劲。"

第三手指。

"还有——你上次看赵凌云的眼神。那不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孩该有的眼神。"

"你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陈青荷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但她没有退缩,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陈长青的眼睛。

陈长青沉默了。

山风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说话。

心里却翻江倒海——堂姐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强太多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走路、吃饭、眼神——每一个细节他都注意过,觉得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但堂姐全看在眼里。

"我这个弟弟——有点东西。"陈青荷往后退了退,语气缓了下来,"你放心,我没告诉别人。爷爷都不知道。"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你得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家里?"

那双眼睛依旧盯着他,但已经不是审视的目光了——而是担心。

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担心。

陈长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姐,我不能说。"

陈青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不是生气的笑,而是松了口气的笑。

"行,你不说我就不问。"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大咧咧地说:

"但记住了——不管你在啥,不管你的对手是谁——"

"如果有人欺负你,姐帮你打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留了陈长青一个人坐在石头上。

陈长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堂姐的背影——脚步轻快,马尾辫甩来甩去。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家族里,他不是一个人。

爷爷,大伯,父亲,母亲——现在还有堂姐。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

而他——也会用他的方式,守护他们。

陈长青从石头上跳下来,追了上去。

"姐。"

"嗯?"

"等我再强一点儿——我告诉你所有事。"

陈青荷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姐等着。"

两人并肩往回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长青走在她旁边,心里想:

"如果有一天,陈家也能像赵家那样——"

"那该多好。"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

从这天起,陈青荷开始有意无意地"帮"陈长青打掩护。

有人来陈家时,她会主动去接待——拉着人家东拉西扯,聊些家长里短,让人压注意不到丹房那边在什么。

有外人在丹房附近转悠时,她会故意大声喊着让别人帮忙搬东西、看火候——把人支得远远的。

有一次,一个货郎在陈家后门探头探脑,陈青荷二话不说端了盆洗脚水出去,"不小心"泼了那货郎一身。货郎骂骂咧咧地走了,她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回头冲丹房的方向挤了挤眼。

陈长青在窗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大伯后来发现了这事。

那天傍晚,大伯把陈青荷叫到一边,压着嗓子问她:"你是不是知道啥?"

陈青荷靠在墙上,双手抱,歪着头看了看她爹。

她没多说。

只说了四个字:"我站长青。"

那语气——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大伯看了她好久。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大伯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拍了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认可,有欣慰,还有一点他说不出口的骄傲。

陈青荷咧嘴笑了笑,转身走了,马尾辫在夕阳里甩出一道弧线。

大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丹房的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知道——该说的时候,这孩子自然会说的。

天色渐暗。

陈长青站在丹房的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家人。

大伯在院子里劈柴,二伯在清点明天的采购单子,爷爷在整理丹炉,堂姐坐在门槛上给短剑上油。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而这一切——都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团微微跳动的灵力光球。

"快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把灵力握紧,光球消失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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