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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3

VIP贵宾室里暖香扑鼻。

墙角的红木座钟滴答作响。

何老双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的百年老参,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敬畏。

“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开个价吧!”

陆长风没急着接茬。

他端起那杯顶级大红袍,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浅尝了一口。

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让何老在心里又高看了他一眼。

“何老,您是省城药行的泰山北斗,这东西的斤两,您心里比我门清。”

陆长风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可不是普通的补药。这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吊命草。”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迎上何老的视线。

“大出血、心力衰竭,只要含一片这六品叶的老参在嘴里,硬生生能续上一天一夜的命。”

“对那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达官贵人来说,这东西,就是第二条命。”

何老听得连连点头,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年轻人不仅赶山手艺绝顶,眼光更是毒辣得像个老妖精。

他全懂!一点糊弄的余地都没有。

何老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五手指。

“痛快!小兄弟是个明白人。我出五千块,外加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这条件一出,换作普通庄稼汉,估计当场就能乐晕过去。

陆长风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桦树皮,作势就要把老参重新包起来。

“何老,茶是好茶,价却不是好价。”

陆长风动作麻利地缠着红绳,头也不抬。

“五千块?连它一须子都买不走。既然您没诚意,那这活祖宗,我带去京城碰碰运气。”

“别!快停手!”

何老急眼了,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陆长风的手腕。

他手心全是汗,生怕这莽汉一用力,勒断了那完美的参须。

“小兄弟,你这脾气也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何老咬了咬后槽牙,像下了血本一样,狠狠比出一食指。

“一万!我私人再搭你一台十四寸的大彩电!”

陆长风把手抽回来,身子往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靠。

他竖起两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两万,纯现金。”

“不搭彩电不搭车。外加您何老的一个私人承诺。”

两万!

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八十年代初的两万块,购买力相当于后世的好几千万。

这笔巨款,能在省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好几座带院子的大四合院。

何老死死盯着陆长风那张年轻的脸,足足看了半分钟。

他突然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胆识!好气魄!我何某人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老头笑得畅快淋漓,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两万就两万!这活祖宗,我要了!”

何老亲自转身拉开房门,把守在门外满头大汗的总经理叫了进来。

“去财务室,提两万块现金过来。要快!”

总经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连滚带爬地跑下楼去。

没过一刻钟,总经理拎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跑了回来。

拉链一拉开。

整整二十沓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整整齐齐地码在包里。

何老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鎏金边的硬纸片,双手递给陆长风。

“小兄弟,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后在省城遇到难处,提我何某人的名字,好使。”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符。

陆长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妥帖地揣进口袋。

他没去仔细数那一包钱,药材公司的总把子,不至于在这上面掉价。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何老和总经理看傻了眼。

陆长风站起身,直接脱下了那件破旧的黑棉袄。

他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一粗大的缝衣针和一卷黑线。

当着两个大佬的面。

陆长风把那二十沓大团结拆开,平平整整地贴在自己的秋衣夹层里。

针线翻飞,他竟然直接把这两万块巨款,死死缝在了贴身衣服上。

缝完之后,陆长风的腰围足足粗了一大圈。

他穿好破棉袄,拍了拍硬邦邦的肚子,咧嘴一笑。

“财不露白,防人之心不可无。见笑了。”

何老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粗中有细,小兄弟将来必成大器!”

“钱货两清,何老,回见。”

陆长风摆摆手,转身拉开红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大厅里,之前那个被开除的女事正抱着个纸箱子抹眼泪。

她看着陆长风被总经理客客气气地送出门,肠子都快悔青了。

谁能想到,一个穿得像要饭的泥腿子,竟然是个藏财不露的活!

出了药材公司,陆长风没去火车站。

他雇了一辆偏三轮,直奔省城西郊最大的建材批发市场。

冬天是建筑淡季,市场里冷冷清清。

一家挂着“宏发建材”牌子的门面里,一个光头胖老板正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

炉子上的铁水壶滋滋冒着热气。

“老板,买料。”陆长风敲了敲门框。

胖老板眼皮都没抬,拖着长腔甩出一句。

“红砖水泥都是紧俏货。有批条吗?没条子免谈,排队都排到明年开春了。”

陆长风拉过一把折叠椅,金刀大马地坐下。

“没条子。”

“但我有这个。”

他随手抽出后腰的开山刀。

刀尖一挑,直接划开了棉袄里侧的缝线。

陆长风伸手一拽,两沓红彤彤的大团结直接被抽了出来。

“啪!”

两百张崭新的十元大钞,重重砸在胖老板的茶盘上。

震得上面的紫砂茶杯叮当乱响。

胖老板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嗷的一嗓子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他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沓钱,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哎哟喂!爷啊!您这是要拿多少货?”

陆长风敲着桌子,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能盖三间大瓦房的料。红砖要顶级的窑车砖,水泥要最高标号的。”

“木料,全给我挑长白山深处的老红松。差一分一毫,我拿你是问。”

胖老板连连作揖,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您放心!只要钱到位,就算是紫禁城的琉璃瓦,我也给您淘换来!”

“运费我出三倍。”陆长风伸出三手指。

“立刻给我雇三辆大卡车。装满,现在就走,一刻也不等!”

胖老板激动得直拍大腿。

“没问题!您坐着喝茶,半小时内,车队给您停到门口!”

下午四点。

冬的太阳已经偏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三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

轰隆隆地驶出建材市场的大门,直奔长白山脚下开去。

第一辆车上,拉满了红彤彤的机制红砖。

第二辆车上,堆满了成袋的防水泥。

第三辆车上,装载着粗壮结实、散发着松脂香气的老红松原木。

陆长风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

车窗外冷风呼啸,他降下一点车玻璃,点燃了一大前门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被冷风卷碎。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重型车队,心里像烧着一团烈火。

前世,他在这冰天雪地里被极品父母扒了血汗,净身出户。

像条丧家犬一样缩在漏风的茅草屋里等死。

连老婆生病都拿不出一毛钱抓药。

今生,他身揣万贯家财,雇着重型车队。

他要堂堂正正、轰轰烈烈地碾压回去!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吸他血的畜生们,眼睁睁看着他起高楼,宴宾客!

天快黑透的时候。

靠山屯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彻底撕裂了村庄的死寂。

刺眼的车灯光柱,像两把利剑,扫开了村口的夜色。

车轮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雪沫子被卷起两米多高。

村里那些饿得皮包骨的土狗,吓得夹着尾巴钻进柴火垛,狂吠不止。

这动静太大,比过年打雷还要骇人。

村民们端着饭碗,披着破棉袄,纷纷从院子里跑出来探头张望。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辆庞然大物,连鸣喇叭,气势汹汹地穿过村子中央。

看都没看村头老陆家的宅子一眼。

径直朝着村尾那间最破烂的茅草屋开去。

大卡车带起的漫天雪尘,糊了站在路边看热闹的村民一脸。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来抓人的还是啥的?”

一个端着高粱米糊糊的老头,吓得手直抖,碗差点掉地上。

旁边一个眼尖的汉子指着头车,声音劈了叉。

“抓啥人啊!你瞎了眼了,那车上拉的全是红砖!”

“快看副驾驶!坐在那上面抽烟的……那是陆家那个绝户头,陆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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