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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3

“哐当!”

陆长风抡起破铁锤,把最后一块厚木板死死钉在漏风的窗框上。

茅草屋终于不摇晃了。

但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时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长风,这雪都埋到了!深山里连路都找不见,你去送死啊!”

沈晚秋死死拽着男人的衣袖,眼底全是惊恐。

陆长风拍掉手上的木屑,反手把几张大团结塞进她兜里。

“晚秋,这破草屋顶不住下一场白毛风了。”

“老子得进山拿点值钱的货,给咱家换座红砖大瓦房!”

八岁的迎春抱着妹妹,眼神亮得惊人。

“爸,你早点回来,我给炉子添柴火等你!”

“大闺女懂事,把门栓死。”

陆长风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推开门。

他把那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别在后腰。

帆布包里塞了两个硬面馒头、一瓶从供销社买的二锅头,还有半包雄黄粉。

迎着刺骨的北风,陆长风义无反顾地扎进了白茫茫的雪海。

两个小时后。

长白山深处的原始老林,死一般寂静。

参天古树遮天蔽,阳光被厚厚的枝叶切成碎块。

积雪极深,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膝盖。

陆长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雪,抓了把冰碴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这鬼天气,傻狍子都钻地洞了。”

他吐掉嘴里的雪水,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树挂。

作为前世在山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顶级赶山人,他太懂这片林子了。

突然,空气里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陆长风脚步骤然顿住。

他闭上眼,迎着微风吸了吸鼻子。

不是黑瞎子的酸臭,也不是野猪的土腥味。

是带血的臭!

“唰——”

右侧三十米外的灌木丛里,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陆长风右手缓缓摸向后腰,一把抽出了开山刀。

“跟了老子一路了,出来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嗜血的兴奋。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紧接着,雪壳子被踩碎的“咯吱”声从四面八方接连响起。

一双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像鬼火一样,在幽暗的林子里亮了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足足七只!

七头体型堪比成年小牛犊子的大灰狼,龇着森白的獠牙。

它们淌着腥臭的哈喇子,一步步收紧了包围圈。

冬天的饿狼,饿疯了连黑熊都敢撕,是山里最难缠的活阎王。

换作普通庄稼汉,这会儿估计腿早就软成面条了。

陆长风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七张上好的狼皮。老天爷这是赶着给我送红砖啊。”

他不慌不忙,脚下一滑,踩着一条隐秘的兽道,迅速退到身后的一处断崖下。

背靠坚硬的岩壁,这是绝佳的死角。狼群没法从背后偷袭。

“嗷呜——”

领头的独眼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震落了树上的积雪。

两只体型稍小的饿狼后腿猛蹬,像两发炮弹一样。

一左一右,张着血盆大口朝陆长风的脖子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找死!”

陆长风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左臂猛地扬起,手里的二锅头瓶子在岩壁上“砰”地砸碎。

高的烈酒泼水般洒出,在半空中形成一片酒雾。

右手火柴一划,随手弹了出去。

“轰!”

一堵半米高的火墙瞬间在雪地上爆燃。

腾起的火苗直接燎到了左边那只狼的鼻尖。

野兽天生怕火。

那只狼惨叫一声,在半空中强行扭腰,重重摔进雪坑里疯狂打滚。

右边那只狼却已经扑到了面门,獠牙眼看就要咬穿陆长风的喉管。

陆长风身子骤然一矮,单膝跪地。

右手开山刀借着腰部的扭力,由下至上,狠狠一刀挑出。

“噗嗤!”

刀锋精准无误地切开了这畜生柔软的肚皮。

滚烫的狼血混合着花花绿绿的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那狼连声都没吭,抽搐两下就断了气。

“第一个。”

陆长风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眼神比冰雪还要冷。

同伴的死,非但没吓退狼群,反而彻底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剩下的五只狼彻底疯狂。

独眼头狼前爪刨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响。

它在下达总攻的命令。

“来啊!这破山头,今天老子说了算!”

陆长风把兜里的半包雄黄粉掏出来,天女散花般撒在火墙边缘。

刺鼻的黄烟升腾而起。

狼群的嗅觉灵敏,被这烟一熏,动作顿时迟缓了几分。

就是现在!

陆长风犹如猛虎下山,直接冲出火墙,进狼群。

“唰!”

手起刀落,直接剁下了一只试图咬他大腿的狼头。

“砰!”

一记重脚,将扑上来的另一只狼踹飞三米远。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那畜生撞断了碗口粗的枯树,当场瘫软。

动作没有半点花哨,全是从深山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招。

刀刀避开背部完整的皮毛,专挑脖子、肚子这些软肋下手。

雪地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眨眼间,又有三只狼成了地上的死尸。

场上只剩下那只最强壮的独眼头狼,和它身边一只瞎了半只耳的公狼。

头狼绿油油的独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恐惧。

它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两条腿的猎物,怎么比它们还像个嗜血的怪物。

它前爪微微后缩,似乎想跑。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

陆长风喘了口粗气,膛剧烈起伏。

左臂被狼爪子刮出了三道血槽,辣地疼。

他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狼血,握紧了开山刀,一步步近。

独眼头狼被入绝境,凶相毕露。

它突然发难,纵身一跃,足足跳起两米多高。

借着俯冲的力道,它张开血盆大口,直奔陆长风的面门死咬下来。

“跳这么高,找死!”

陆长风双腿像生了一样钉在雪地里,不闪不躲。

就在头狼的獠牙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刹那。

他右手猛地往上一撩。

那把厚重的开山刀化作一抹森冷的白光。

精准无误地切入了头狼的下巴骨,一路向上!

“咔嚓!”

刀刃劈开骨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老林里格外刺耳。

独眼头狼的脑袋被从下往上劈成两半。

巨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陆长风脚边,抽搐两下,死透了。

最后那只半耳狼吓破了胆,夹着尾巴转身就逃。

陆长风抓起地上的一粗木棍,抡圆了掷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木棍精准砸断了半耳狼的后腿,让它栽倒在雪地里哀嚎。

陆长风提着刀走过去,净利落地给它补了一刀。

战斗结束。

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风又大了起来,吹散了刺鼻的血腥味和雄黄烟。

陆长风靠在岩壁上,扯下一截破布条。

咬着牙,把左臂的伤口死死缠住。

“真他娘的带劲。”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满地狼藉,放肆地笑了起来。

稍作休息,他蹲下身,开始处理地上的战利品。

对于顶级赶山人来说,剥皮的手艺丝毫不比人的刀法差。

刀尖顺着狼腿的内侧划开,手法如同庖丁解牛,顺滑无比。

不一会儿,七张毛色发亮、完美无瑕的完整狼皮,就被他剥了下来。

这玩意在八十年代,那可是有市无价的硬通货。

尤其是一下子凑齐七张。

省城那些有钱的大老板,为了弄件极品皮草,砸个千八百块连眼睛都不会眨。

陆长风把狼皮紧紧卷成一团,用破麻绳捆好,背在宽阔的后背上。

“这七头畜生的肉太柴,卖不上价,权当孝敬这山里的山神爷了。”

他没去管那些血肉模糊的狼尸,抬头看了看天色。

雪停了。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泛起一层诡异的火烧云。

“大雪天出红霞,这是个好兆头。”

“得趁热打铁去县城,找陈三爷把这批尖货变现!”

陆长风掂了掂背上的狼皮,步履稳健地踏上了出山的路。

这沉甸甸的,可都是他用来盖红砖大瓦房的底气。

只是他不知道,这七张极品狼皮,即将把整个县城的黑市炸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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