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的天空是紫色的,云朵是金色的。
楚狂站在接引台外的荒野上,抬头看着这片陌生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圣灵之气。仙帝中期的修为在这片天地间显得微不足道,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连浪花都激不起几朵。
他感知到了无数强大的气息——东边有圣境巅峰,西边有圣境后期,南边有圣境中期,北边……北边那个气息,他感知不到深浅。不是圣境,而是更高——圣王境?圣皇境?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吹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这就是圣域。
楚狂抱着楚念,站在荒野中,一动不动。风吹过,卷起黄沙,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连眨都没眨。
“爹。”楚念叫了一声。
“嗯。”
“念念饿了。”
楚狂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中的楚念。楚念正睁着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微嘟着,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三岁的孩子,跟着他走了大半天的路,不哭不闹,已经很懂事了。
“爹带你去找吃的。”楚狂抱着他,朝远处的一座小镇走去。
小镇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坐落在一片金色的麦田旁。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金麦镇”三个字。镇上的居民大多是普通人,只有少数几个修士,修为也只在化神境左右,在圣域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楚狂走进小镇,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碗面,一碗粥。面给楚念吃,粥他自己喝。楚念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脸上沾满了汤汁。楚狂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楚念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前几天摔了一跤,磕掉的。“爹,这里的面好吃。”
楚狂没有说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稀,没什么味道,但他不在乎。他吃过更差的东西,在凡界的时候,连树皮都啃过。
吃完饭,楚狂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他需要时间了解圣域的情况,不能盲目地闯。他了太多人,结下太多仇家,血煞宗和天莲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追到圣域来。他需要做好准备。
楚念在客栈的床上睡着了,小手还抓着楚狂的衣角,不肯松开。楚狂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紫色天空,脑海中回想着姜尘说过的话。
“你保护不了他。”
“圣境遍地走,仙帝不如狗。”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姜尘说得对。仙帝中期在圣域确实不够看,随便一个圣境初期的修士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需要突破,需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他和楚念。
但突破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戮。而戮会引来更多的敌人,更多的敌人会带来更大的危险。这是一个死循环,他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
楚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牌——姜尘留给他的玉牌。
玉牌通体白色,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姜”字。他握着玉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力一捏。
玉牌碎裂,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客栈的门口。
姜尘。
他还是那副模样——灰色道袍,草鞋,酒葫芦,白发苍苍,面带微笑。他站在门口,看着楚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想通了?”
楚狂看着他。“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带走楚念,教他修炼,保护他的安全。”楚狂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不能教他仇恨,不能教他戮,不能教他吞噬魔功。我要他做一个普通人。”
姜尘沉默了片刻。“你确定?他是戮血脉的传承者,天生就是为戮而生的。你让他做普通人,等于废了他的天赋。”
“我知道。”楚狂说,“但我宁愿他做一个快乐的普通人,也不要他做一个痛苦的强者。”
姜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比你妻子更狠。她至少还想着让你儿子变强,而你,连变强的机会都不想给他。”
“我不是不想给他机会。”楚狂摇了摇头,“我是想给他选择的机会。等他长大了,懂事了,能自己做决定了,他可以选择变强,也可以选择平凡。我不会替他做决定。”
姜尘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楚狂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楚念。楚念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边。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楚狂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然后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楚念,爹走了。”他的声音很轻,“你要乖乖的,听姜爷爷的话。等爹办完事,就来接你。”
他直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你不跟他道别?”姜尘问。
“不了。”楚狂摇了摇头,“他会哭的。”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身后,楚念翻了个身,喃喃地叫了一声“爹”。
楚狂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走下楼梯,走出客栈,走出小镇,走进茫茫荒野。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了就走不了了。
姜尘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楚狂的背影消失在荒野中,低头看了看床上的楚念,叹了口气。
“小娃娃,你爹是个狠人。”
楚念没有听到,他睡得很香,梦到了洛瑶。洛瑶站在一片花海中,朝他招手,叫他“念念”。他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闻到了一种很香很香的味道。
那是母亲的味道。
楚狂在荒野中走了三天三夜。
他没有目的,只知道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到哪里算哪里。圣域的荒野比仙域更加危险,到处都是凶猛的妖兽和残暴的盗匪。他遇到了三头圣境初期的妖兽,一头圣境中期的妖兽,以及一群由圣境初期修士带领的盗匪团伙。
全部了,全部吞噬了。
他的修为从仙帝中期突破到了仙帝后期,距离仙帝巅峰只差一步。戮血脉在他体内流淌,每一个人,每吞噬一头妖兽,血脉就浓郁一分,力量就增长一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瞳孔深处有血色纹路流转,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但他不满足。仙帝后期在圣域依然不够看,他需要圣境,只有踏入圣境,才能在圣域站稳脚跟。
他需要吞噬更多的强者。
第四天,他遇到了一队修士。
五个人,清一色的圣境初期,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口绣着一朵金色的莲花——天莲宗的人。
楚狂的嘴角微微上扬。天莲宗,老朋友了。
那五个人也看到了他,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冷峻,双目如电,手中提着一柄长剑。他上下打量了楚狂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间的身份令牌上。
“下界飞升的?仙帝后期?”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一个下界的蝼蚁,也敢来圣域送死?”
他身后的四个人哈哈大笑。
楚狂没有笑。他看着那五个人,眼中黑色漩涡缓缓旋转。“你们是天莲宗的人?”
中年男人一愣。“你知道天莲宗?”
“知道。”楚狂点了点头,“在仙域的时候,我过你们的人。”
笑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你就是楚狂?!”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狂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吞噬领域——开。”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他身前,直径超过了两百丈,将五个人全部笼罩其中。那五个人拼命挣扎,释放出全部的力量,但都无法挣脱那股吸力。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吸向漩涡,灵力、血肉、神魂,一切都在被吞噬。
“不——!”
惨叫声在荒野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五个圣境初期的修士,不到十个呼吸,全灭。
楚狂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五个圣境初期的灵力,让他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距离仙帝巅峰更近了一步。
“还不够。”他喃喃道,“还需要更多。”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五天,他遇到了一个圣境后期的散修。那散修正在追一头圣境中期的妖兽,看到楚狂,二话不说就了过来。楚狂与他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以重伤的代价将他斩吞噬。
修为突破仙帝巅峰。
第七天,他遇到了一头圣境巅峰的妖兽——一头黄金巨龙。巨龙体型如山,鳞甲如金,口中能喷出温度极高的龙息,足以融化金石。楚狂与它搏斗了三天三夜,浑身是伤,左臂被咬断,右腿被龙息烧焦,口的肋骨断了七。
但他赢了。
他将黄金巨龙的尸体吞噬,修为终于突破了那道瓶颈——仙帝巅峰的壁垒碎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涌向四肢百骸。他的骨骼在重塑,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张,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几乎覆盖了他的全身。
圣境,突破。
楚狂站在荒野中,仰天长啸。啸声如雷,在荒野中回荡,久久不绝。他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周围的沙石被气浪掀起,形成一道小型的沙尘暴。
圣境初期。
他终于踏入了圣域的门槛。
第十天,楚狂来到了圣域东部的一座大城——天圣城。
天圣城是圣域东部最大的城池,方圆万里,人口数千万,是圣域东部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城中圣境强者比比皆是,圣王境、圣皇境的强者也不在少数。甚至有传闻说,城中隐藏着一位圣帝境的绝世强者。
楚狂走进天圣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他需要时间疗伤,需要时间巩固修为,需要时间了解圣域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到一个人。
楚云天。
那个在楚家灭门时被他饶了一命的二叔。他在仙域的时候打听到,楚云天逃到了圣域,在一个小宗门当长老。他需要找到楚云天,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问一件事。
洛瑶的事,楚云天知道多少。
他在天圣城住了三天,打听到了楚云天的下落。楚云天在圣域东部的一个小宗门——青云宗当长老。青云宗不大,只有几百人,宗主是圣境后期,在圣域排不上号。
楚狂离开天圣城,赶往青云宗。
青云宗位于一座青翠的山峰上,山峰不高,但风景秀丽,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楚狂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山峰,眼中黑色漩涡缓缓旋转。
他迈步上山。
山道两旁种满了青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楚狂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在丈量什么。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来到了山门前。
山门是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青云宗”三个字。牌坊下站着两个弟子,修为在化神境左右,看到楚狂,连忙拦住他。
“站住!你是何人?来青云宗何事?”
楚狂看了他们一眼。“我找楚云天。”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你是楚长老的什么人?”
“故人。”
“稍等,我去通报。”一个弟子转身跑上山。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山上飞掠而下,落在了山门前。
楚云天。
他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可见骨。他的修为从化神巅峰跌落到了化神初期,气息萎靡,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但他看到楚狂的那一刻,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狂……你来了。”
楚狂看着他。“你知道我要来?”
楚云天苦笑一声。“从你飞升圣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你在仙域做的事,已经传到了圣域。血煞宗灭门,天莲宗受挫,你的名字,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圣域。”
楚狂没有说话。
楚云天叹了口气,转身朝山上走去。“跟我来吧。”
楚狂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竹掩映的山道上。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什么。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来到了一座小院前。院中有一棵老松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楚云天在石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椅。
“坐。”
楚狂坐下,看着楚云天。
楚云天从袖中取出一个茶壶,两个茶杯,斟满茶,推给楚狂一杯。“这是青云宗的青竹茶,味道清雅,你尝尝。”
楚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清甜甘美,带着淡淡的竹香,很好喝。
“好茶。”
楚云天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楚云天放下茶杯,看着楚狂。“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喝茶吧?”
楚狂放下茶杯,看着他。“洛瑶的事,你知道多少?”
楚云天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楚云天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洛瑶是戮血脉的传承者,这个你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天机阁的圣女。”
楚狂的眉头微微皱起。天机阁,圣域排名第一的大宗门,以神秘和强大著称。天机阁的阁主据说已经超越了圣帝境,达到了传说中的神境。天机阁的势力遍布整个圣域,无人敢惹。
“她是天机阁的人?”
“是。”楚云天点了点头,“天机阁一直在寻找吞噬魔功的传承者。洛瑶接近你,是天机阁的命令。她你,也是天机阁的命令。”
楚狂的眼中寒光乍现。“天机阁。”
“你了洛瑶,天机阁不会放过你。”楚云天的声音很沉重,“他们已经派人来了。最多三天,就会找到你。”
楚狂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楚云天苦笑一声。“因为我不想你死。你是楚家最后的血脉,楚家已经没了,我不想楚家彻底断绝。”
楚狂沉默了片刻。“你不恨我?我了你的族人,了你的家主。”
楚云天摇了摇头。“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都改变不了事实。”他看着楚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楚狂,收手吧。你已经了太多人了,再下去,你会变成真正的魔头。”
楚狂看着他。“你觉得我是人还是魔?”
楚云天沉默了片刻。“你是人,但你正在变成魔。”
楚狂笑了,那笑容很冷。“你说得对,我正在变成魔。但我没有选择。”
“每个人都有选择。”
“我没有。”楚狂站起身,“从我被柳惜月捅了一刀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选择了。从楚霸天告诉我母亲是被他死的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选择了。从洛瑶骗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选择了。”
他看着楚云天,眼中黑色漩涡缓缓旋转。“这条路,我只能走到底。要么我光所有的人,要么我被所有的人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楚云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和你母亲真像。”
楚狂的眉头微微一动。“我母亲?”
“你母亲林婉清,也是一个固执的人。”楚云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当年楚霸天抛弃她的时候,她本可以来找楚家要一个说法。但她没有,她一个人带着你,在凡界生活。她宁愿吃苦,也不愿意低头。”
“你和她一样,宁愿人,也不愿意低头。”
楚狂沉默了。
他想起母亲,想起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她长什么样?她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她笑起来是什么样的?他一无所知。
“楚云天。”楚狂开口。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楚云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
楚狂转身,朝院外走去。
“楚狂。”楚云天叫住他。
楚狂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要去哪里?”
“去人。”
“谁?”
“天机阁的人。”
楚云天的脸色变了。“你疯了?天机阁不是你能惹的!”
楚狂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楚狂!”楚云天站起身,喊道,“你停下来!你听我说!天机阁有圣帝境的强者,有神境的老祖,你一个圣境初期,去了就是送死!”
楚狂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死又如何?活着又如何?都改变不了事实。”
他迈步走出小院,消失在青竹林深处。
楚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悲伤。“楚狂,你会后悔的。”
楚狂没有听到,他已经走远了。
当天夜里,楚狂在青云宗山下的一座小镇中住下。
他坐在客栈的房间里,闭目养神,等待着天机阁的人到来。楚云天说最多三天,他等得起。
第二天清晨,天机阁的人到了。
三个人,两男一女。为首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腰悬长剑,修为深不可测——圣皇境。另外一男一女修为稍低,但也是圣王境。
他们站在客栈门口,看着楚狂的房间,面无表情。
“楚狂,出来。”为首的男子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楚狂的耳朵里。
楚狂睁开眼睛,站起身,推门而出。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人。“天机阁?”
为首的男子点了点头。“天机阁执法长老,萧逸尘。”他看着楚狂,目光平静,“你了本阁圣女洛瑶,罪不可赦。本座奉阁主之命,前来拿你归案。”
楚狂嘴角微微上扬。“拿我?就凭你们三个?”
萧逸尘的眉头微微皱起。“楚狂,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狂笑了。“我不喝酒,只人。”
他从二楼上跳下,落在三人面前,一拳轰向萧逸尘的面门。
萧逸尘毕竟是圣皇境强者,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这一拳,同时一掌拍向楚狂的口。
楚狂不闪不避,硬吃了这一掌。
砰!
他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脚步没有后退半步。
萧逸尘却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楚狂体内涌出,顺着他的手掌侵入他的经脉,疯狂吞噬他的灵力。
“吞噬魔功!”萧逸尘脸色一变,连忙抽手后退。
但楚狂不给他后退的机会。
他欺身而上,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更重、更狠。萧逸尘被他打得节节后退,双手被震得鲜血直流,虎口崩裂,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另外两个圣王境的人想要帮忙,被楚狂一掌一个拍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三十招之后,萧逸尘的口被楚狂一拳打穿。
五十招之后,他被楚狂吸成了人。
楚狂站在萧逸尘的尸体旁,深吸一口气,吞噬了萧逸尘的全部灵力。他的修为突破了圣境中期。
另外两个圣王境的人想要逃跑,被楚狂追上,一掌一个拍死。
三个人,全灭。
楚狂站在客栈门口,浑身浴血,长发飘散,像一尊从中走出的修罗。
镇上的居民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这一幕,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出来。
楚狂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在躲避他的视线。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走回客栈。
身后,三具尸体躺在血泊中,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楚狂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盘腿坐下,开始消化吞噬的收获。
他知道,天机阁不会善罢甘休。萧逸尘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强的敌人。但他不在乎,来多少,多少。到没有人敢来,到没有人敢惹,到天机阁灭门。
三天后,天机阁的第二批人到了。
十个人,五个圣王境,三个圣皇境,两个圣帝境。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阴鸷,双目如鹰,修为深不可测——圣帝巅峰。
楚狂站在小镇外的荒野上,面对着十个人,面色平静。
“楚狂,你了萧逸尘,罪加一等。”白发老者冷声道,“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束手就擒,跟本座回天机阁受审。否则,格勿论。”
楚狂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天机阁的人,废话都这么多吗?”
白发老者的脸色沉了下来。“找死!”
他一挥手,十个人同时出手。
楚狂张开双臂,吞噬领域全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他身前,将十道攻击尽数吸入。但十个人合力一击的力量太过恐怖,黑色漩涡只撑了三个呼吸就碎裂了。楚狂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鲜血,后退了十几步。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圣境中期,也敢在圣帝面前放肆?”
他一掌拍出,恐怖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楚狂咬牙,双掌齐出,硬接了这一掌。
轰——!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了十几棵大树,又撞碎了一块巨石,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他的双手已经变形了,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心脏被震得移位。
“爹!”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楚狂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过头,看到楚念正朝这边跑来,身后跟着姜尘。
“楚念,别过来!”楚狂喊道。
但楚念不听,他跑得很快,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没有停下。他跑到楚狂身边,扑在他身上,哭着喊“爹”。
楚狂抱着他,看着姜尘。“你怎么带他来了?”
姜尘叹了口气。“他感知到了你有危险,非要来。老夫拦不住。”
白发老者看着姜尘,眉头微皱。“姜尘?你怎么在这里?”
姜尘看着他,笑了笑。“老夫在这里,自然是为了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老夫的徒弟。”姜尘淡淡道,“天机阁的人,连老夫的徒弟也敢动?”
白发老者的脸色变了。“你……你要护着他?”
姜尘没有回答,走到楚狂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伤势。“伤得不轻。”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楚狂嘴里,“吃了它。”
楚狂吞下丹药,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中涌出,涌向四肢百骸。他的伤势在快速愈合,断裂的骨头在重新接合,撕裂的经脉在重新连接。
“你为什么救我?”楚狂问。
姜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你是楚念的爹。老夫答应过你,要保护楚念。你死了,楚念会伤心。老夫不想看他伤心。”
楚狂沉默了片刻。“谢谢。”
姜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他站起身,面对天机阁的十个人,“你们走吧。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楚狂是老夫的人,谁动他,就是与老夫为敌。”
白发老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挥手。“我们走。”
十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姜尘转过身,看着楚狂。“小娃娃,你还是太冲动了。天机阁不是你能惹的。”
楚狂没有说话。
姜尘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牌——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拿着。下次遇到危险,捏碎它,老夫会来救你。”
楚狂看着那块玉牌,没有接。
“拿着。”姜尘将玉牌塞进他手里,“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楚念。”
楚狂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怀中的楚念。楚念正睁着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爹,你流血了。”
楚狂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不疼。”
楚念不相信,鼓起腮帮子,朝他脸上的伤口吹了一口气。“呼呼,不疼了。”
楚狂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他抱紧楚念,闭上眼睛。
“楚念,爹没事。”
姜尘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小娃娃,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消失在金色的云雾中。
楚狂抱着楚念,坐在荒野中,看着紫色的天空。天空中有金色的云朵在飘,很美,美得像洛瑶的笑容。
“爹。”楚念叫了一声。
“嗯。”
“念念想跟爹在一起。”
楚狂沉默了片刻。“好。”
“不分开。”
“不分开。”
楚念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楚狂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傻的决定。但他不后悔。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