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那个女人了。
天阙城很大,大到一个人可以轻易消失在人群中。他在城中的一家客栈住下,闭门不出,专心消化这十天来吞噬的收获。化神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体内的戮血脉也比之前更加浓郁,血色的纹路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像是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骨骼上。
那些纹路每跳动一次,他的力量就增长一分。
但也每跳动一次,他的心就更冷一分。
楚狂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内视丹田。丹田中,一颗血红色的金丹悬浮在中央,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力。
这就是吞噬魔功的核心——吞噬金丹。
他的金丹与常人不同,常人的金丹是金色的,圆润光滑,散发着祥和的气息。而他的金丹是血红色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戮气息。
楚狂满意地点点头,退出内视状态。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天阙城的夜晚很热闹,街上灯火通明,行人如织。酒楼里传来丝竹之声,茶摊上有人在说书,讲的是仙域最新的奇闻轶事。
楚狂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化神巅峰,淡蓝色的灵力波动,像是湖水一样温柔而深邃。
是她。
洛瑶。
楚狂眉头微皱,关上窗户,坐回床上。
他不打算理会。
但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他的房门前。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不急不缓。
“楚公子,你在吗?”洛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脆悦耳,像是夜莺的啼鸣。
楚狂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感知到你的气息了。”洛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不开门也没关系,我就站在这里跟你说几句话。”
沉默。
“第一,血煞宗的人已经查到你在天阙城了,他们派了一个化神巅峰的长老和十个化神中期的弟子来抓你。最快明天早上就会到。”
“第二,我在城东有一座别院,很安静,没人会去打扰你。你可以住在那里,比客栈安全。”
“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了一些。
“第三,我带了酒,想跟你喝一杯。”
沉默了片刻。
门开了。
楚狂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洛瑶站在门外,一袭白色长裙,手中提着一个青瓷酒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好。
她的眼睛依旧是那种淡蓝色,像是两汪清澈的湖水。但此刻,那湖水中倒映着月光,倒映着他的影子,波光粼粼。
楚狂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洛瑶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要温柔。
她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将酒壶放在桌上,又从袖中取出两只白玉杯,一一斟满。
酒液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果香,不是烈酒,更像是果酿。
“这是洛家自酿的百花酿,用一百种灵花的花瓣酿制而成,口感清甜,不易醉。”洛瑶将一只杯子推到楚狂面前,“你尝尝。”
楚狂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请我喝酒?”
洛瑶摇摇头,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不全是。”
“那是什么?”
洛瑶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楚狂。
“我想了解你。”
楚狂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嘲讽,不是笑。
“了解我?了解一个人如麻的疯子?”
“你不疯。”洛瑶摇头,语气笃定,“你只是太清醒了。清醒地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清醒地走在自己的路上,不管别人怎么看你。”
楚狂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洛瑶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我知道被人误解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孤独是什么味道。”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父亲娶了新的女人,生了新的孩子。我在洛家,名义上是大小姐,实际上什么都不是。他们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大小姐。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当我不存在。”
楚狂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百花酿入口,清甜甘美,带着淡淡的花香,像是春天的风拂过面颊。
“好喝吗?”洛瑶问。
楚狂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洛瑶又给他斟满一杯。
两人就这样喝着酒,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酒液倒入杯中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一壶酒很快就见底了。
洛瑶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初春的桃花。她的眼睛变得有些迷蒙,但依然清澈,像雨后的湖水。
“楚狂。”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过很多人吗?”
“很多。”
“你有后悔过吗?”
楚狂沉默了片刻。
“没有。”
洛瑶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如果有一天,有人对你很好很好,好到你舍不得他,你会怎么办?”
楚狂看着她,目光锐利。
“你在说你自己?”
洛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对,我在说我自己。”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良久,楚狂移开目光。
“不会有那样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
洛瑶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真是一个固执的人。”
楚狂没有否认。
洛瑶站起身,将酒壶和杯子收好,走到门口。
“明天血煞宗的人来了,你会怎么办?”她回头问道。
楚狂靠在椅背上,双手抱,闭着眼睛。
“。”
“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
洛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那我明天来看你人。”
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
天阙城东门外,血煞宗的人到了。
一个化神巅峰的长老,十个化神中期的弟子,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悬血色令牌。他们骑着四阶妖兽——血瞳狼,每一头都有化神初期的实力,凶悍异常。
一行人在东门外停下,为首的长老是一个瘦的老者,面容阴鸷,双目如鹰,手中拄着一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血光流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是这里?”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回禀厉长老,那个叫楚狂的小子就住在这座城中。”一个弟子恭敬地答道。
厉长老点了点头,阴冷的目光扫过天阙城的城门。
“进城,抓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一个人催动血瞳狼,朝城门走去。
走到城门口,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是楚狂,是洛瑶。
她站在城门口,一袭白裙,长发披肩,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血煞宗一行人。
“诸位,天阙城禁止私斗,请回吧。”
厉长老眯起眼睛,打量着洛瑶。
“洛家的小丫头?老夫是血煞宗的长老,来此捉拿一个害我宗弟子的凶犯。你洛家管不了血煞宗的事。”
洛瑶不为所动。
“天阙城有天阙城的规矩,不管是谁,在城内动手就是与我洛家为敌。”
厉长老的脸色阴沉下来。
“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洛瑶微微一笑。
“知道。一个快死的人。”
厉长老勃然大怒,举起拐杖,杖顶的血色宝石光芒大盛,一道血光朝洛瑶射去。
洛瑶没有动。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她面前,伸手抓住了那道血光。
血光在他手中挣扎、跳动,像是一条被抓住的蛇,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他五指用力,血光碎裂,化为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楚狂。
他站在洛瑶身前,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厉长老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就是楚狂?”
楚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洛瑶。
“你为什么要挡在这里?”
洛瑶歪了歪头,笑道:“我说了,今天来看你人。”
楚狂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面对血煞宗一行人。
“十一个人,一个化神巅峰,十个化神中期。”他喃喃道,像是在清点货物,“不错,够我吃一顿了。”
厉长老冷笑一声:“狂妄!一个化神中期的蝼蚁,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举起拐杖,杖顶的血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摧毁半座城池。
楚狂站在原地,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一座扎在岩石中的铁塔。
“厉长老是吧?”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有一个毛病。”
厉长老眉头一皱:“什么毛病?”
“废话太多。”
话音未落,楚狂动了。
他的身形如一道血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厉长老面前,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厉长老毕竟是化神巅峰,反应极快,拐杖横挡,挡住了这一拳。
但楚狂的拳头砸在拐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拐杖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厉长老被这一拳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好大的力气!”他心中一惊,连忙后退。
但楚狂不给他后退的机会。
一拳未中,第二拳已经跟上。
这一拳更快,更狠,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砸在厉长老的口。
砰!
厉长老的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的一棵大树,又撞碎了十步外的一块巨石,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
他的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断了至少五,心脏被震得移位,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
“你……你……”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狂。
他是化神巅峰,楚狂只是化神中期,相差两个小境界,怎么可能一拳将他重伤?
他不知道的是,楚狂的吞噬魔功和戮血脉,天生就是为了越级人而生的。化神中期对化神巅峰,在楚狂眼里,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十个化神中期的弟子看到长老被打飞,齐齐变色,纷纷拔出兵器,朝楚狂围攻过来。
楚狂转过身,面对十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十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灵力激荡,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朝楚狂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楚狂没有退。
他张开双臂,吞噬领域全开。
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出现在他身前,将十道攻击全部吸了进去。那些刀光剑影、灵力波动,在血色漩涡中挣扎了片刻,然后被绞碎、吞噬、消化,化为最纯粹的灵力,涌入楚狂体内。
十个人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妖法?!”
楚狂没有回答,他已经冲进了十人之中。
一拳,一个化神中期的弟子口被贯穿,心脏被捏碎,尸体倒地。
一掌,另一个弟子的头颅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脖子折断,当场毙命。
一腿,第三个弟子的腰部被踢断,整个人折叠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十个人,不到十个呼吸,全部毙命。
楚狂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长发飘散,像一尊从中走出的修罗。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吞噬魔功,十具尸体和厉长老体内的灵力全部被牵引过来,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化神中期、化神中期巅峰……
距离化神后期,只差一步。
楚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厉长老。
厉长老躺在地上,口凹陷,气息微弱。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但鲜血不断地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喉咙。
楚狂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厉长老,下辈子投胎,别再惹我了。”
一掌拍下,厉长老的头颅碎裂,脑浆迸裂。
楚狂站起身,环顾四周。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远远地站着,用惊恐和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洛瑶。
她依旧站在城门口,白裙如雪,纤尘不染。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楚狂看着她,忽然问道:“你不怕我?”
洛瑶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怕你什么?怕你我?”
“你不怕吗?”
洛瑶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
她的手指很凉,很软,触感像是一片羽毛。
“你不会我的。”她轻声说。
楚狂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她的手腕上出现了红印。
“你怎么知道?”
洛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充满了戮和冰冷的眼睛。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虽然了很多人,但你不是一个坏人。”
楚狂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转过身。
“你错了。”他的声音很冷,“我是一个坏人,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他迈步朝城中走去,背影孤独而决绝。
洛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坏人也好,好人也好。”她喃喃道,“我只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她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子,楚狂没有离开天阙城。
他住进了洛瑶的别院,那是一座安静的小院,院中有假山流水,有花鸟鱼虫,有专门的仆人和侍女伺候。
楚狂不习惯这种被人伺候的生活,但他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享受,而是因为懒得拒绝。
他每天闭门修炼,偶尔出门,也只是去城中找一些强者切磋——实际上是人吞噬。
洛瑶每天都会来看他。
她从不打扰他修炼,只是静静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他在屋中打坐。有时候她会带一些点心或水果来,放在他的门口,然后悄悄离开。
她从不问他在做什么,从不问他要去哪里,从不问他为什么要人。
她只是陪着他。
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楚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陪伴。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没有人关心的子。突然有一个人对他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试过冷落她,试过赶她走,试过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她。
但洛瑶从不生气,从不离开。
她只是笑着说:“你骂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楚狂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戮更让人无奈。
那就是洛瑶的温柔。
——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楚狂正在院中修炼,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那是洛瑶的声音。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身形一闪,消失在院中。
洛瑶的住处就在别院的另一边,距离不远。楚狂赶到的时候,看到三个人正围着她。
三个黑衣人,修为都在化神巅峰,手持利刃,气腾腾。
洛瑶靠在墙上,手臂上有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她的脸色苍白,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洛瑶,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洛家主要见你。”
“我父亲要见我,不会派你们这种人来。”洛瑶冷声道,“你们是谁的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伸手朝她抓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手腕被捏碎,骨头的碎片刺破皮肤,露在外面,鲜血喷涌。
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楚狂没有追。
他抬手,两道血光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两个黑衣人的后心。两人跑出几步,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楚狂松开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蹲下身,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疼得满头大汗,但嘴巴很硬,咬着牙不说话。
楚狂没有废话,手指一弹,一道血光没入黑衣人的眉心。
黑衣人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震动,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惨叫。
楚狂在搜魂。
吞噬魔功不仅能吞噬灵力,还能吞噬神魂,读取记忆。这是他从魔尊传承中学到的新能力,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是第一次。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黑衣人的身体软倒在地,眼神空洞,神魂已经被吞噬殆尽,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楚狂站起身,面色平静。
“是大长老的人。”他转向洛瑶,“你父亲的大哥,洛天行。他想抓你,用你来要挟你父亲。”
洛瑶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的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就知道。”她苦笑一声,“他一直在觊觎家主的位置,我父亲身体不好,他就开始动手了。”
楚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么办?”
洛瑶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楚狂,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楚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洛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帮我了我大伯。”
楚狂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是你亲人。”
“我知道。”洛瑶抬起头,眼中没有了温柔,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但他想我父亲,想我。亲人又怎样?他要我死,我就不能让他活着。”
楚狂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着月光,倒映着他的影子,还有——倒映着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意。
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意。
楚狂忽然笑了。
这是他来到仙域后,第一次真正的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
“洛瑶,你跟我一样。”
洛瑶一愣:“什么?”
“你也是那种人。”楚狂转过身,背对着她,“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这个忙,我帮了。”
洛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楚狂不是没有心,他只是把心藏得太深了,深到连他自己都找不到。
而她,找到了。
——
第二天,楚狂离开了天阙城。
他没有告诉洛瑶要去哪里,洛瑶也没有问。
她只是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的山脉中,手中握着一块玉佩——那是楚狂临走前扔给她的。
玉佩上刻着一个“楚”字,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楚狂。”她喃喃道,将玉佩贴在口,“你一定要回来。”
远方的山脉中,楚狂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天阙城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眼中,那层冰冷的血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很小很小的一丝,小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那丝裂痕,已经存在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