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见了面,再从头到脚仔细打理一番,总该能扳回一城。
……
此刻,院子的另一头。
房间收拾停当,秦淮茹便离开了。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躺下,易中海就把他喊去了后院。
还能为了什么事?无非是琢磨怎么给李建郭找不痛快。
可几个人翻来覆去掰扯了半天,硬是没想出什么像样的主意。
眼下的李建郭,浑身上下竟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也抓不住能拿捏的把柄。
商量到最后,只得暂且搁下,从长计议。
要是李建郭自己不出岔子,他们便先按兵不动。
年关将近,只剩个把月了,这时候硬去触霉头,保不齐会被反咬一口。
夜色渐浓。
在医院耗了一整天的贾张氏,拖着步子往院里走。
这些子折腾下来,她整个人都显出了疲态,眼窝陷下去不少。
“过两天,非得让秦淮茹那丧门星去伺候几天不可,”
她揉着发酸的肩膀,嘴里低声咒骂,“再这么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非散架不可。”
提起秦淮茹,她脸上便浮起一层嫌恶。
还没踏进院门,隔墙飘来的闲话就钻进了耳朵。
是邻院那些婆子们凑在一块儿扯闲篇。
“哎哟你们是没瞧见,隔壁贾家那惯偷的小子,今天弄了一脸粪,听说还咽下去几口,可把我乐坏了!”
“真吃了?该!让他手不净,来了吧!”
“可好端端的,怎么就去碰那脏东西?人虽浑,也不至于傻成这样。”
“哪是他自己愿意的?今儿个隔壁那傻柱不是来院里赔不是了么?你们都没听着?就是他指使那小子抓了粪,想去糟践工程师家的棉被,结果让人家侄女逮了个正着……”
一字一句,隔着墙皮,清清楚楚地灌进贾张氏耳朵里。
院门被踹开的响声惊散了墙角的私语。
那几个妇人像受惊的麻雀,瞬间没了踪影。
贾张氏立在门口,口起伏,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每一句飘进她耳朵的闲话都像针,扎在她心尖那块最软的内上——她的孙子。
她没指名道姓,可字字句句都绕着那个名字打转。
贾张氏的脸由红转青,最后沉成一片铁灰。
“舌头长了疔疮的货色!”
她朝着那些消失的背影啐了一口,声音尖利,“背地里糟践孩子,也不怕嘴上生疮,烂了喉管!我家的孩子,心是净的!”
风卷着地上的碎叶打旋,院里只剩她粗重的喘息。
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被这张嘴缠上,几天几夜都不得安生。
她站了片刻,猛地转身,脚步又重又急地砸向自家屋门。
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傻柱……还有李家那丫头……一个都跑不了。
还有屋里那个当妈的,是怎么看的家?她咬着后槽牙,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的命子,她的棒梗,这才离了她眼多久?竟沾上了那种腌臜事!这口气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推开自家屋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陈旧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秦淮茹正从灶边转过身,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温着的馒头和一点寡淡的菜蔬。
“妈,回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勤快。
贾张氏没应,眼皮都没朝那边抬一下。
她的视线像被线牵着,直直落到炕沿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几步跨过去,弯下腰,一股难以形容的、隐约的浊气钻进鼻孔。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
外头那些嘀嘀咕咕的碎语,竟不是凭空刮的风。
“我的乖孙……”
她伸出手,想摸孩子的头,手却在半空颤了颤,最终只轻轻落在孩子单薄的肩上,声音一下子哑了,“是的错,没把你护周全。”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直起腰,那股压着的火气此刻找到了明确的出口。
她转过身,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钉在了身后那不知所措的女人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炸开。
秦淮茹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一片红痕。
“丧门星!你也配当娘?”
那声音尖利得像碎瓷片,刮着人的耳膜。”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敲断你的腿!”
“明儿起,你去医院守着东旭。
这个家,我来当。”
贾张氏的眼睛里淬着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过去。
她不再看地上的人,一把攥住旁边男孩的手腕,拽着就往门外拖。
“走,给你出头。”
男孩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慌得厉害,像揣了只乱蹦的蛤蟆。
讨什么公道?那口黑锅好不容易才扣到别人头上,这要是闹开了,把他捅出来可怎么办?
可老太太那股劲头,像烧红的铁,他连碰都不敢碰,更别说开口拦了。
“妈,您先别急,听我说……”
倒在地上的女人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想去拉那即将跨出门槛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急切的颤抖。
何雨柱那边,她刚费了力气才把火气压下去,可怨气终究是埋下了。
这要是再闹起来……
她这一拦,恰似火星子溅进了油锅。
“好哇!”
贾张氏猛地扭回头,怒火烧得更旺了,“这就开始帮外人了?东旭才躺下几天?你的心就野了?是不是再过些子,你就敢扔下这个家,跟野汉子跑了?”
她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
“乡下出来的,我还不清楚?当初嫁进贾家,图的不就是那二十块彩礼?现在东旭挣不了钱了,你那点心思又活泛了是吧?”
“我告诉你,秦淮茹,东旭管不了你,我这个婆婆管!”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这次力道更重。
女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撞在冰冷的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终究没能站稳,滑坐在地。
扫帚杆子断成两截的时候,骂声才停。
贾张氏没再看地上的人,拽过孙子的手腕就往外走。
她步子迈得急,鞋底蹭着砖地发出沙沙的响。
账得算清楚——既然那傻柱子让棒梗吃了脏东西,他就得自己也尝尝那滋味。
屋里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秦淮茹没动弹,背脊贴着冰凉的地面,眼睛望着房梁上结的灰网。
有几句话刺耳,却扎进了肉里。
当初迈进这院子,图的是能留在城里的那张纸,和几叠票子。
现在全应验了,男人动拳头,婆婆动扫帚,子像泡在涮锅水里,又浑又馊。
她眨了眨眼,水汽蒙住了视线。
要是那时候……念头刚冒头就被掐断了。
哪有什么要是。
另一头,门板被捶得砰砰乱响,木头缝里都在掉灰。”傻柱!你个该挨刀子的,滚出来!”
贾张氏的嗓子又尖又利,像瓦片刮锅底。
里头传来床板吱呀一声,接着是趿拉鞋子的动静。
门拉开一条缝,何雨柱半张脸探出来,眉头拧着。”张婶,您这又是闹哪出?我才合上眼。”
他声音里混着没散尽的睡意,还有压不住的火气。
街道办那边耗去一整天,回来时骨头都快散架了。
刚沾到床板,贾张氏的尖嗓门就刺穿了窗户。
门轴发出涩的转动声。
何雨柱还没看清门外是谁,一团黑影就迎面扑来。
恶臭炸开,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黏湿的东西糊住了他的眼睛和半边脸颊。
“傻柱,粪味儿够不够你尝的?”
那声音像钝刀刮着锅底,“吃不死你!”
贾张氏瞪着眼,看何雨柱愣在原地,脸上糊满污秽。
她转身就冲向隔壁那扇门。
“李建郭!把你家那小蹄子拎出来!”
屋里的人听见叫骂,皱了皱眉。
这老婆子半夜闹什么?
他拉开门,还没开口——
又一袋黑影飞过来。
但李建郭侧身抬腿,那袋子凌空转了个向,狠狠砸回贾张氏脸上。
粪水溅开,旁边站着的男孩也没能躲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太,顿时从头到脚裹满污浊。
她张着嘴,话没骂完,先弯下腰呕起来。
夜里的咒骂,忽然静了一瞬。
何雨柱回过神时,腔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
这老东西。
替她孙子扛了事,反过来竟敢拿粪泼他!
“张婆子,你这里头是塞了浆糊不成?”
他几步就跨到贾张氏跟前,眼眶里缠满血丝。
拳头攥紧的瞬间,胳膊已经挥了出去。
那一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对方颧骨上。
贾张氏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脊背撞在泥地上。
“成里只会磋磨秦家媳妇,满嘴喷粪,真当这院子没人治得了你?”
吼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同时,他抬腿就朝那摊在地上的身子踹过去——一脚,两脚,全都落在软肋和肚腹之间。
这回他是真 ** 到墙角了。
“柱子!停手!快停手!”
“打出好歹可怎么收场,你听我先说句话——”
秦淮茹扑过来拽他胳膊。
可正在火头上的人,哪还听得进半句劝。
“姐你别拦,这老刁婆天天对你动手动脚,胡搅蛮缠,嘴里从没半句人话,我忍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咬着后槽牙,又往那两条瘫软的大腿上补了几脚。
一连串的击打过后。
贾张氏只剩蜷缩 ** 的份,五官皱成一团,头发散乱沾着土屑,模样狼狈得像条瘸了腿的野狗。
一直压着火气的李建郭,瞧见这老妇已经神志不清,也忍不住凑上前,照着那瘫软的身子踢了两下。
这毒心肠的。
怕是从来没被人实打实收拾过吧!
眼看情形不对。
秦淮茹扯着棒梗就往院外跑。
“来人啊!”
“要出人命了,快来人呐!”
那两声尖喊像石子砸进水面。
院里各户的门陆续开了缝。
“像是棒梗那孩子在叫唤,出什么事了?”
棉衣裹紧的声响在过道里窸窣响起。
脚步杂沓,都往同一个方向涌。
中院又出事了。
这念头刚闪过,前院那间屋里的人便整了整衣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头一天坐上这位子,已经是第二回了。
滋味顺着脊椎爬上来,热烘烘的。
他没耽搁,抬脚就往外走。
“贾家……该不会又是……”
“多半是。
刚瞅见张婆子缩着脖子回去。”
“走,瞧瞧去。”
后头跟着的三个年轻人交换了眼色,眉梢挂着明晃晃的兴致,也一道出了门。
最早到的是易中海和他屋里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