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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41

“鸡翅,还有炒菜花。”

“汤也得了。”

李建郭把碗碟一样样摆上桌。

热气裹着浓香弥漫开来,挤满了小小的屋子。

就两个人,面前却摆着三个菜一个汤。

这光景,放在那年头,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真是过上了好子。

棒梗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鼻翼翕动,像只嗅到猎物的小兽。

空气里那股浓油赤酱的气味,丝丝缕缕,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缠上桌角,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桌上那碗飘着零星蛋花的清汤,忽然就显得寡淡如水了。

贾张氏把手里半个窝头捏得变了形。

她听见对门碗筷轻碰的脆响,听见小女孩含混满足的咕哝。

那声音比针还尖,扎得她耳膜生疼。

她目光扫过桌面——一盘炒白菜帮子,一碗炖得发黄的萝卜,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六双筷子在里面翻拣,很快就能见底。

“妈,”

秦淮茹往槐花碗里夹了块萝卜,声音低得像叹息,“将就点,月底……月底兴许能见点荤腥。”

“月底?”

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声音又冷又硬,“闻闻这味儿!人家可是天天都跟过年似的!”

她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炒豆子,“一个院里住着,门对门!吃独食也不怕烂了肠子!有点好东 ** 着掖着,老祖宗传下来的邻里情分都喂了狗了!”

棒梗忽然把碗往前一推。

粗瓷碗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咚”

的一响。

他不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家那扇漆皮剥落的门板,仿佛目光能穿透它。”凭什么?”

他问,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不甘,“凭什么小欣就能穿新的,吃好的?”

小当和槐花都不说话了。

两个女孩低下头,盯着自己碗里稀薄的汤水。

她们指腹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那里硬邦邦的,一点儿也不暖和。

记忆里,对门那个和小当差不多大的女孩,袖口上似乎绣着淡黄色的小花,绒绒的,看着就软。

贾东旭一直没吭声。

他咀嚼得很慢,每一口窝头都要在嘴里含很久,仿佛这样就能尝出别的滋味。

直到贾张氏骂声稍歇,他才抬起眼皮,目光掠过妻子低垂的脖颈,掠过孩子们碗里清可见底的汤。”工程师,”

他吐出三个字,像吐出什么硌牙的东西,“六级。

厂里当宝贝供着。

肉票?人家那都不叫事儿。”

屋里忽然静了。

只有炉子上水壶发出细微的“嘶嘶”

声,还有对门隐约传来的、模糊的说笑声。

那笑声隔着墙,变得遥远而奢侈,反而让这边的寂静更加难熬。

贾张氏口起伏了几下。

她最终没再骂,只把手里捏变形的窝头狠狠塞进嘴里,用力嚼着,仿佛嚼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目光落在孙子倔强的侧脸上,那点硬撑起来的气愤,慢慢被一种更沉、更黏稠的东西覆盖了。

那是掺着心疼的无力感。

“吃吧,”

她哑着嗓子,对棒梗说,也像对自己说,“过几天。

等想想办法。”

棒梗没动。

他依然盯着那扇门,鼻翼不住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正在渐渐消散的、诱人的余味。

贾张氏拧过身子,冲着李建郭那扇紧闭的门便是一通咒骂。

她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嘴角向下撇着,声音又尖又利,像钝刀刮着锅底。

骂声里还夹着几句哄孩子的话,黏糊糊的,像是要糊住那几个小的嘴。

可那几个孩子并不买账。

脸还是垮着,眼巴巴的。

贾张氏总说“再等几天”

、“快了快了”

,这话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子一天天过去,碗里除了清汤寡水,连点油星子都难见。

话不过是空话,风一吹就散了。

“哎,”

棒梗忽然止住了抽噎,鼻头还红着,嘴里却冒出一句,“傻柱……他今儿怎么还没见影?往常这时候,该带点东西回来了吧?”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屋里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贾东旭的脸瞬间阴得能拧出水来。

坐在一旁的秦淮茹,早已是鼻青脸肿的模样,此刻更是把头深深埋下去,恨不得缩进肩膀里。

在这个家,有两个名字是提不得的。

一个是隔壁的李建郭。

另一个,就是何雨柱,院里人背地里喊他“傻柱”

为什么提不得?缘故自然落在秦淮茹身上。

为着些捕风捉影的眉眼往来,贾东旭的拳头已经不知多少次落在她身上了。

“够了!”

贾东旭猛地将手里的碗往桌上一顿,瓷碗碰着木头,发出沉闷的一响。

他霍地站起身,“吵什么?明天!明天就让你见着肉!”

他甩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饭桌,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

吃肉?真当谁吃不起么?

夜色渐浓。

晚饭的时辰早已过去。

李建郭那间八十平米的屋子,隔成了两室一厅,还带个单独的厨房,在这院里算得上宽敞。

小欣吃饱了,便钻回自己那间小屋,桌上摊开课本,预习着明天的功课,还有老师留的作业。

李建郭收拾好碗筷,洗净擦。

随后,他独自在书桌前坐下,就着那盏不算亮的台灯,翻开了手边的书。

这年月,没有能滑来滑去的屏幕,也没有填满零碎光景的消遣。

读书,倒成了他最能沉下心来的事。

说来也怪,纸页翻得多了,心里那些毛躁的边边角角,似乎也被磨平了些。

他看得入神,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凝然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刻板、平直,不带丝毫起伏,不像人发出的,倒像是什么机簧在转动。

耳中响起提示音时,李建郭正坐在屋里。

那声音清晰得像是从颅骨内部直接震出来的,没有预兆,也不带情绪。

他怔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什么——迟来了几十年的东西,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第一天签到的清单已经列了出来。

他逐项看过去,钱和肉不算稀奇,目光滑到后面几行,停住了。

四十斤上好的棉花,这分量足够做一床厚实的新被。

他想起现在盖的那床,又硬又沉,像块浸了水的旧帆布,夜里翻个身都能听见里面棉絮摩擦的沙沙声,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怎么也捂不热。

再往下,是两颗叫“淬体丹”

的东西。

说明很简单:打磨身体,让筋骨强健,效果会随着服用者的年纪自动调整。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会儿,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论力气,这院子里能和他放对的人本来就不多,但谁会嫌自己底子太厚呢?

其余几样奖励也浮在眼前。

他没急着细究,只是把清单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所有东西的来路都不用心,系统自会处理妥当。

这点倒省心。

窗外天色有些暗了,屋里还没点灯。

他收回视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二三十年都这么过来了,如今多出这些,子总该有些不同。

谁会拒绝让自己变得更强呢?

更何况,这东西他用不着,小欣却能用上。

若是再碰见棒梗,有了淬体丹,便不必有半分担忧。

他没有迟疑,捏起其中一枚便送入口中。

丹丸滑过舌尖,带着草药的清苦,却很快化开一丝回甘。

暖意从喉咙蔓延开,仿佛有温水缓缓注入四肢百骸。

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肌肉的线条似乎也在悄然收紧,一种通透的松 ** 笼罩了全身。

确实不错。

他对这效果很是满意。

起身走到隔壁,他哄着小欣也服下了另一枚。

至于那个所谓的小世界,眼下只是一片空茫的虚无,唯一的好处大约是能存放物件,让食物不腐。

他的注意力很快移向最后那样东西——疯狗流武术体验卡。

光看名字,就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点开说明,几行字跳了出来:“【疯狗流武术】:以最快速度制敌,专攻下三路,不择手段……”

李建郭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这哪里是武术?分明是撕破脸皮的打法,专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他从未想过,世上竟存在这般路数的门派。

幸好,体验卡时限只有短短两分钟。

否则,谁能经得住那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武术本身或许凌厉,但对他眼下而言,却有些多余。

淬体丹已让他的体魄远超常人,在这院里,单凭力气就足以应付。

这两张卡片,暂且收着吧。

清点完所有奖励,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面前的书本上。

这次签到,收获倒真出乎意料。

明天得抽空去趟纺织铺子,把棉被的事情落实了。

四十斤棉花摊在手里沉甸甸的,做两床厚实被褥绰绰有余。

有了它们,这个冬天至少不会冻着妹妹。

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壮实男人晃着网兜走进来,兜里摞着两三个铝制饭盒。

除了何雨柱还能是谁?厨房里的活儿总是拖到很晚才结束,院里其他人早都回了家。

要是按着原来的路子,这些剩菜本该送去秦淮茹屋里。

可眼下贾东旭还好好活着,他哪敢明目张胆往那边送?如今这些油水多半进了后院老太太和易中海家的碗里。

“今天这几块红烧肉烧得透,”

他嘴里嘟囔着,嘴角不自觉地咧开,“老太太见了准高兴。”

话音还没落地,一抬眼就瞧见了蹲在院子水槽边刷碗的女人。

秦淮茹的头发有些散,脸颊上留着几道青紫的印子。

听见动静,她慌忙把头埋得更低,手指攥紧了沾着油污的碗沿。

可这模样哪躲得过他的眼睛?

“脸上怎么回事?”

何雨柱脚步顿住了,声音沉了下来。

“没……自己不小心磕的。”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却飘向别处。

傻柱这外号是白叫的吗?磕碰能留下这样的痕迹?分明是被人动手打的。

除了贾东旭还能有谁?

“又是他的好事吧?”

他咬着后槽牙,网兜在手里晃得哐当响,“对女人动手,算什么东西!你别怕,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棍子擦过空气发出短促的呼啸。

何雨柱的指节捏得发白,视线落在那些淤痕上,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铝制饭盒哐当砸向地面,滚了两圈,停在积水的洼坑边。

他没回头,径直朝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走去。

“柱子!”

女人的声音追上来,刮着他的耳膜。

他没停。

门轴断裂的声响刺耳极了,仿佛整个院子都跟着震了震。

昏暗的屋内,几张脸同时转过来,表情凝固在惊愕里。

霉味和剩菜的气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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