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滚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头。
贾东旭先是往后缩了一下,脊背撞上桌沿。
桌上的搪瓷缸子晃了晃。
下一秒,那股 ** 到墙角的羞恼冲了上来,涨红了他的脸和脖子。
他四下乱摸,抓到倚在墙边的一截柴火棍,想也没想就抡了过去。”你疯了是不是!”
两木棍撞在一起,闷响。
何雨柱格开那一下,顺势往前压。
贾东旭踉跄后退,脚后跟绊到门槛,差点仰面摔倒。
院子里晾晒的床单被扯落,湿漉漉地蒙在两人扭打的身影上,又很快被撕扯开。
“住手!都给我住手!”
贾张氏的嗓音又尖又利,像碎玻璃刮着地面。
她站在屋门口,手指戳向何雨柱的方向,身子却往屋里缩了半步,“反了天了!闯到家里来!报警!必须报警!”
秦淮茹的手指绞着衣角,骨节泛青。
她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进她眼里,刺得她眨了眨眼。
何雨柱的胳膊肘抵住对方的口,把人按在晾衣绳上。
绳子绷紧,挂着的一件旧工装掉下来,盖在贾东旭头上。”打女人?”
他喘着粗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也算个男人?”
被蒙住头的人挣扎着,呜咽般的骂声被布料闷住。
贾张氏冲了过来,指甲快要戳到何雨柱的鼻梁。”胡说八道什么!谁打女人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赔我们家的门!不然跟你没完!”
何雨柱偏头躲开那几乎戳到脸上的手指,余光里,那个站在院墙边的身影微微抖了一下,别开了脸。
他手上力道一松,贾东旭趁机挣脱,扯下头上的衣服,大口喘气,眼睛赤红地瞪着他,却不敢再扑上来。
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喇叭声。
饭盒还躺在水洼里,水面映出一小块破碎的天空。
院里的动静惊动了李建郭。
他推开门,看见何雨柱和贾东旭正滚在地上,互相揪着衣领,拳头胡乱地往对方身上招呼。
尘土被带得飞扬起来,混着粗重的喘息声。
他起初想转身回屋,这种场面没什么好看的。
但念头一转,记起不久前得到的那两张“疯狗流”
体验券,留着也是无用,不如就用在眼前这两人身上试试效果。
念头刚动,两张无形的卡片便已生效。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前院和后院的人都涌了过来。
阎埠贵一家、刘海中一家,还有易中海、一大妈、聋老太太、许大茂,以及院里其他被惊动的邻居,把这片不大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惊呼声、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都给我停下!”
易中海的声音拔高了,试图压过混乱。
可地上那两人仿佛没听见,动作反而更凶了。
贾东旭眼睛发红,何雨柱的胳膊则绷紧了青筋。
贾张氏急得跺脚,方才她催着秦淮茹去喊人,此刻人来了,场面却更控制不住。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绞着衣角,脸色发白。
李建郭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扯动。
他低头,是小侄女从屋里出来了,仰着脸,眼里带着被吵醒的懵懂和一点不安。”外面怎么啦,叔叔?”
“没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声音放得平缓,“学习久了歇歇眼睛,就当看个热闹。”
场中的扭打已经变了味道。
贾东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某种被激发的。
何雨柱格挡的动作也变得毫无章法,却异常迅捷,每一次扑击都带着不顾一切的劲头。
围观的众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惊疑不定。
这不像平常的打架斗气。
易中海又喊了几声,毫无作用。
他脸色沉了下去,对身边的刘海中使了个眼色。
几个男人试探着上前,想将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可刚靠近,就被胡乱挥舞的手臂了回来。
许大茂在人群里踮着脚看,嘴角撇了撇,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瞧见没,跟疯了似的。”
李建郭静静看着。
体验卡的效果似乎不错。
那两张卡片描述的效果,此刻正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出来。
贾东旭的攻势原本带着怒火,现在那怒火里掺进了不分对象的狂躁。
何雨柱呢,他起初或许只是想拦着对方,此刻却像被什么驱动着,以伤换伤地反击。
混乱中,不知谁碰倒了墙边倚着的笤帚,啪嗒一声响。
贾张氏尖着嗓子喊:“东旭!东旭你醒醒神!”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嘈杂的声浪里。
聋老太太被一大妈搀着,眯缝着眼睛望向场中,摇了摇头,嘴里含糊地念叨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李建郭将小侄女往身边带了带,避免她被挤到。
孩子的注意力却被地上翻滚的两人吸引,小声问:“叔叔,他们为什么打这么凶呀?”
“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秦淮茹,“有些人觉得,别人的家事,自己也能管。”
话音刚落,场中形势又是一变。
贾东旭猛地挣脱,踉跄后退几步,背撞在晾衣杆上,竹竿一阵乱晃。
他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死死钉在何雨柱身上,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何雨柱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角破了,渗着血丝,但他仍摆着架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易中海的喝止已经变成了无奈的怒吼。
刘海中挽起袖子,准备叫上几个年轻人硬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里嘀咕着“不成体统,太不成体统”
。
就在这时,贾东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扑了上去。
这次不再是扭打,更像是扑击。
何雨柱不闪不避,迎头撞上。
两人又一次重重摔倒在地,扬起更多尘土。
围着的人群发出一阵更大的动。
几个胆小的女人别过脸去。
许大茂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往前凑了凑。
李建郭觉得差不多了。
再下去,真可能出事。
他不动声色地,解除了那两张体验卡的效果。
场中,贾东旭挥到一半的拳头忽然僵住。
眼里那股狂躁的 ** 如退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疲惫。
何雨柱也松开了揪着对方衣领的手,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喘气,仿佛刚从一场浑噩的梦里醒来。
突如其来的静止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易中海抓住机会,立刻带人上前,这次很容易就把两人分开了。
他们被拉起来,各自站着,身上沾满土,脸上挂彩,却都低着头,不再有动作。
“闹够了没有!”
易中海厉声道,“都是一个院的,打成这样,像什么话!”
贾东旭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灰,没吭声。
何雨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也没说话。
贾张氏冲过来,拉着儿子的胳膊上下看,嘴里不住地埋怨。
秦淮茹这才慢慢挪步靠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垂下眼帘。
围观的人群开始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一场突如其来的疯魔般的打斗,又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留给众人满肚子的疑惑和谈资。
李建郭牵起小侄女的手。”戏看完了,回屋吧。”
孩子乖乖跟着他转身,临进门时,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狼藉的场地和沉默的人群。
门关上,将所有的嘈杂关在了外面。
贾东旭的喉咙里滚出一口黏稠的唾沫,直直飞向对手的面门。
那东西糊住了对方的眼睛,带来一阵灼辣。
压在身上的力道瞬间松了。
他抓住这空隙,两手指并拢,猛地向前戳去,指尖触到柔软的眼睑;紧接着,膝盖提起,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对方的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里,那个向来以体格自豪的身影向后踉跄,最终跌坐在地。
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肚子,蜷缩起来。
院子里围观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或是皱紧了眉头。
“我的人,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贾东旭喘着粗气喊道。
虽然不明白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怎么如此顺畅,但胜利的眩晕感已经冲上了头顶。
他摇晃着站起来,准备再冲过去。
就在他抬脚的刹那,地上的人却嘶声喊了出来:“停手!我服了!不打了!”
贾东旭怔住了,动作僵在半空。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看似屈服的人突然蜷起腿,鞋底狠狠蹬向他的下身。
几乎同时,贾东旭也从短暂的错愕中惊醒,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他也抬起了脚,瞄准了对方。
两声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在骤然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两条腿交错而过的瞬间。
惨叫声几乎掀翻了院子的瓦片。
两个人的脸同时拧成了麻花,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甚至没来得及眨眼睛。
或者说——
刚才那两道人影纠缠的架势,早就把全院老少给镇住了。
特别是最后那记撩阴腿。
所有站着看的男人都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后槽牙泛出酸涩的凉意。
打架归打架,哪有专往下三路招呼的?
就连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李建郭,此刻也感觉头皮发麻。
这疯狗打法确实够狠。
虽然看着不雅观,可效果真够实在的。
“还愣着什么!”
“赶紧送医院啊!”
易中海最先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人。
这场 ** 的起因和影响可以往后放放。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抬走。
众人这才七手八脚涌上来,架着两个瘫软的身子往外冲。
街道上顿时响起连串的哀嚎。
“碎了……全碎了……”
“我的命子啊……”
贾东旭和傻柱死死捂着裤,脸皱得像被揉烂的纸,每一声 ** 都拖着颤音。
“我苦命的儿啊!傻柱你这挨千刀的!东旭要是废了,你拿命都赔不起!”
“贾家婶子,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怎么不能说?要不是他先动手,东旭能成这样?”
贾张氏边哭边骂,眼泪混着唾沫星子往下淌。
旁边的秦淮茹早已泪流满面,手指绞着衣角,指甲盖泛出青白色。
医院离院子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贾东旭和何雨柱被人群拥着抬进大厅,两人喉咙里挤出的痛呼引得其他病人纷纷侧目。
他们蜷着身子,手死死按在腿间,脸上每一寸肌肉都拧成了疙瘩。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易中海冲到护士台前,声音劈了叉:“大夫!快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