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自刎的消息传回皇宫时,李恒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他手里的朱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福全注意到,陛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知道了。”李恒放下朱笔,“传旨——宁王李承乾,勾结北狄、图谋造反、毒害太后,罪不可赦。虽已自刎,死罪难逃。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其子嗣,一律斩首。其党羽,交由三司会审,从重处置。”
“遵旨。”福全领命而去。
李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承乾……他的亲弟弟。
小时候,他们一起在御花园里放风筝,一起在太傅的课上偷偷传纸条,一起被父皇罚跪。那时候的李承乾,还是个爱笑的孩子。
什么时候变的?
是他被封为宁王、去了封地之后?还是父皇开始考虑立太子的时候?还是……更早?
李恒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没有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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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府被抄家的那天,整个长安城都来看热闹。
金吾卫从宁王府里抬出了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财宝——光是白银就有三百多万两,黄金八万两,珠宝玉器不计其数。围观的老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多银子?得搜刮多少百姓啊!”
“何止银子?你看看那些兵器——刀、枪、弓、弩,整整三大车!”
“还有那些信!听说全是宁王勾结北狄的证据!”
“该!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沈惊欢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金吾卫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东西,心里没有快意,只有疲惫。
“郡主。”顾清辞走到她身边。
“太傅。”她转头看他,“你说,宁王为什么要造反?他已经是亲王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够吗?”
“不够。”顾清辞看着远处的宁王府,“对于有些人来说,只要上面还有一个人,就永远不够。”
沈惊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呢?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顾清辞转头看她,眼中满是认真:“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会问这个问题。”顾清辞说,“一个会问自己‘会不会变坏’的人,永远不会变坏。”
沈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太傅,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顾清辞也笑了,“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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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儿子们被押上刑场的那天,沈惊欢没有去看。
她坐在府里的花园中,听着远处的鞭炮声——不是庆祝,是驱邪。老百姓说,宁王这种恶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厉鬼,放鞭炮可以把他赶走。
“郡主。”青萝端着一杯茶走过来,“三公子让人传话,说宁王的案子已经结了。所有涉案人员,该的,该流放的流放。宁王的党羽,一个都没跑掉。”
“嗯。”沈惊欢接过茶杯,“太后那边呢?”
“太后的毒已经解了。太医说,再调养半年,就能完全恢复。”
“皇后和太子那边呢?”
“皇后没事。太子身边的小顺子被调走之后,宁王就再也不进手了。太子很安全。”
“那就好。”沈惊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宁王倒了,太后没事了,皇后和太子也安全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宁王虽然倒了,但大靖的问题还有很多——边关不稳、吏治腐败、百姓困苦。这些事,不是一个宁王就能解决的。
“青萝。”
“在。”
“帮我磨墨。”
“郡主又要写什么?”
沈惊欢站起来,走到书案前:“写一份折子。”
“什么折子?”
“关于大靖未来的折子。”沈惊欢提笔蘸墨,“宁王虽然倒了,但大靖的问题还有很多。我要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地写出来,再一个一个地解决。”
青萝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郡主长大了。
不是年龄上的长大,而是——心里装着的东西变多了。
以前的郡主,只想搞事、报仇、打脸。现在的郡主,开始想天下、想百姓、想大靖的未来。
“郡主,”青萝小声说,“您真了不起。”
沈惊欢抬头看她,笑了:“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暖暖的。
远处的鞭炮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街上的喧闹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欢笑声、茶馆里说书先生的醒木声。
长安城,又恢复了往的热闹。
而沈惊欢知道,这份热闹,值得她用一生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