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倒台的第三天，长安城里的议论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王家被抄家了！金银财宝装了三十大车！”
“活该！王仁那个王八蛋，平时欺男霸女，早就该收拾了！”
“安阳郡主真是厉害啊，一个人扳倒了整个王家！”
“可不是嘛！听说郡主手里有个宝贝，能把人说的话存下来，想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啧啧，这不就是手段吗？”
沈惊欢坐在醉仙楼的雅间里，听着楼下的议论，嘴角微微翘起。
“留声机”的事是她故意放出去的。系统给的“隔音喇叭”被她改装成了“留声机”的样子，对外宣称是大靖工坊的新发明。这样一来，以后再用系统道具，就有了合理的借口。
“郡主，”青萝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宫里来人了。”
“谁？”
“永寿宫的太监，说是贵妃娘娘请您明入宫赴宴。”
沈惊欢挑了挑眉。
王家刚倒，贵妃就请她入宫赴宴——这鸿门宴的味道，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传话的太监呢？”
“在楼下等着呢。”
“让他上来。”
片刻后，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走进雅间，恭恭敬敬地行礼：“奴才永寿宫总管刘安，给安阳郡主请安。”
“刘公公免礼。”沈惊欢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茶，“贵妃娘娘请我赴宴？”
“是。”刘安笑得满脸褶子，“娘娘说，前些子家里兄长不懂事，冲撞了郡主，娘娘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备了一桌席面，向郡主赔罪。”
“赔罪？”沈惊欢笑了，“贵妃娘娘太客气了。王仁的事是国法处置，跟娘娘有什么关系？娘娘不必介怀。”
刘安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郡主宽宏大量，奴才替娘娘谢过了。那明巳时，奴才派人来接郡主？”
“不用接。”沈惊欢放下茶盏，“我自己去。正好，我也想当面谢谢贵妃娘娘的‘关心’。”
刘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躬身退下。
等他走后，青萝急得直跺脚：“郡主！您不能去！贵妃娘娘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那您还去？”
“不去怎么知道她想什么？”沈惊欢站起来，走到窗前，“青萝，你去办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去京兆府借几个得力的差役，明天在宫门外等着。”沈惊欢掰着手指算，“第二，去醉仙楼找说书先生，让他明天多带几个人，在宫门外‘采风’。”
“采风？”青萝一脸茫然。
“就是让他带着家伙什，在宫门外等着说书。”沈惊欢笑了笑，“我请他说的。”
青萝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去办了。
沈惊欢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默默盘算。
贵妃设鸿门宴，无非就是想害她。要么在酒菜里下毒，要么设个圈套让她钻，要么就是找机会给她安个罪名。
但她沈惊欢不是原主，不会傻乎乎地往里跳。
“系统。”
【在。】
“贵妃王婉君的资料，能查到多少？”
【需要消耗200积分。是否查询？】
“查。”
【查询中……】
【王婉君，永安四年入宫，初封才人，后因诞下皇子晋升贵妃。其人容貌姣好，心思深沉，善用枕边风。与宁王李承乾暗中勾结，王家是宁王在朝中的重要钱袋子。】
【弱点：1.善妒，对得宠的妃嫔手段狠辣；2.贪财，暗中把持宫中采买，吃回扣；3.与宁王的通信往来频繁，有大量密信存于永寿宫密室。】
【当前积分：2100（原有2300，查询消耗200）。】
沈惊欢眯起眼睛。
密信……
如果能拿到贵妃和宁王的密信，那就不只是扳倒一个王家的事了，而是能直接动宁王的基。
但永寿宫不是那么好闯的。
“系统，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帮我拿到密信？”
【推荐道具：隐身符（500积分，持续10秒）；穿墙符（1000积分，持续5秒）；变形丹（2000积分，变成他人模样，持续1小时）。】
【当前积分不足，建议宿主先完成其他任务积累积分。】
沈惊欢叹了口气。
2000积分，还差得远。
看来得继续搞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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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巳时，沈惊欢准时出现在宫门口。
她没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清爽得像一阵春风。
但她的袖子里，藏了五包痒痒粉、一包泻药、一颗解毒丹（系统商城买的，500积分），还有那个“留声机”。
以防万一。
“郡主。”守门的金吾卫统领亲自迎上来，“贵妃娘娘的轿辇已经在等了。”
“不急。”沈惊欢看了看宫门外的街道——青萝安排的人已经到位了。说书先生带着三个徒弟，在宫门外摆开了摊子；京兆府的差役换了便装，混在人群里。
一切就绪。
“走吧。”
沈惊欢坐上轿辇，一路向永寿宫行去。
永寿宫是后宫里最气派的宫殿之一，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但沈惊欢注意到，宫里的太监宫女见到她时，眼神都很奇怪——有畏惧的，有好奇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安阳郡主到——”太监尖声通报。
沈惊欢走进正殿，只见贵妃王婉君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大红色宫装，头戴金凤步摇，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但她眼底的阴鸷，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臣女沈惊欢，参见贵妃娘娘。”沈惊欢行礼，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起来起来。”王婉君笑得温柔贤淑，“本宫早就想见见郡主了，一直没机会。今总算得偿所愿。”
她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坐本宫身边。”
沈惊欢大大方方地坐下，目光扫过殿内——八个宫女站成一排，四个太监守在门口，角落里还站着两个嬷嬷，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阵仗，不像是请客，倒像是审犯人。
“郡主喜欢吃些什么？”王婉君亲自给她倒茶，“本宫让御膳房准备了——”
“贵妃娘娘不必客气。”沈惊欢打断她，“娘娘请我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王婉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郡主果然是聪明人。那本宫就直说了——”
她放下茶壶，目光变得锐利：“王家的事，郡主做得太绝了。”
“绝？”沈惊欢挑眉，“王仁指使刺客刺我，人证物证俱在，按律当斩。娘娘觉得，这算‘绝’？”
“王仁是我兄长！”王婉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就算他犯了错，也该由我来处置！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王家的人？”
沈惊欢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娘娘，大靖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仁犯的是谋反罪——持械威胁宗室命妇，按律夷三族。陛下只了他一个人，已经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了。”
“你——”王婉君气得浑身发抖，“沈惊欢，你别以为有镇北王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的是王家。”沈惊欢放下茶杯，直视王婉君，“娘娘，王仁在京城欺男霸女多少年了？王义在户部贪了多少银子？您心里没数吗？”
王婉君的脸色变了。
“如果娘娘觉得我做得不对，”沈惊欢站起身，“那咱们去陛下面前说清楚。正好，我手里还有些东西，陛下应该很感兴趣。”
“什么东西？”王婉君的声音不自觉地尖了起来。
沈惊欢从袖中掏出“留声机”，在王婉君面前晃了晃：“娘娘应该听说过这个吧？‘留声机’，能把人说的话存下来。王仁就是栽在这个上面的。”
王婉君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王仁被抓的那天，朝堂上公开播放了录音，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你……你想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想什么。”沈惊欢收起留声机，“我只是想告诉娘娘——安分守己，别多管闲事。否则……”
她笑了笑，把王仁之前派人说给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下次，就不是‘一个人’这么简单了。”
王婉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沈惊欢！你——来人！”
四个太监冲进来，两个嬷嬷也围了上来。
沈惊欢一动不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王婉君：“娘娘，您确定要动手？”
王婉君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能走出永寿宫？”
“能。”沈惊欢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娘娘知道这是什么吗？”
王婉君警惕地看着她。
“这是我师傅给的‘毒药’。”沈惊欢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沾上一点，七窍流血而死，无药可解。娘娘要不要试试？”
王婉君吓得后退两步：“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沈惊欢把瓶子举高，“王仁派刺客我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娘娘现在想对我动手，也该想想——我要是死在你宫里，我父王会怎样？”
王婉君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战。
那个手握二十万大军的活阎王。
如果沈惊欢死在她宫里，沈战一定会疯。到时候别说她一个贵妃，就是皇帝也保不住她。
“你……你走吧。”王婉君瘫坐在椅子上，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
沈惊欢收起瓶子，整理了一下衣袖，朝王婉君行了个礼：“多谢娘娘款待。改再来拜访。”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娘娘——那个瓶子里装的是香水。我骗你的。”
王婉君愣住了，随即脸色涨红，气得差点吐血。
“沈惊欢——！！！”
沈惊欢哈哈大笑，大步走出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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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直接出宫。
走到宫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嘴角勾起一抹笑。
“系统，兑换‘隔音喇叭’。”
【隔音喇叭，3000积分。当前积分2100，不足。】
“那就先兑换‘扩音喇叭’。”
【扩音喇叭（初级），1000积分。可让宿主的声音在500米范围内清晰传播。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1100。】
沈惊欢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喇叭，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和之前的“留声机”差不多大小。
她站在宫门内侧，举起喇叭，深吸一口气——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安阳郡主沈惊欢！”
声音通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宫门区域。
宫门外，正在“采风”的说书先生和徒弟们吓了一跳。路过的百姓也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宫门方向。
“我今天进宫，是贵妃娘娘请我赴宴！”沈惊欢的声音继续传来，“娘娘说，要给我赔罪！为什么呢？因为她的兄长王仁，派人刺我！现在王仁被砍头了，娘娘觉得委屈，觉得我做得太绝！”
宫门外，百姓们炸了锅。
“什么？贵妃给郡主赔罪？”
“王家都倒了，贵妃还不服气？”
“郡主这是要什么？”
沈惊欢的声音继续：“但我告诉贵妃娘娘——王仁欺男霸女、贪赃枉法、刺宗室，他一个人，已经是便宜他了！按大靖律，他该夷三族！娘娘要是不服，可以去陛下面前告我！我沈惊欢，行得正坐得直，不怕！”
“好——！”宫门外，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百姓们纷纷叫好。
“郡主说得好！”
“王家该死！贵妃也脱不了系！”
“郡主我们支持你！”
沈惊欢听着宫门外的欢呼声，满意地收起喇叭。
她知道，这些话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长安城。贵妃想她？先问问满京城的百姓答不答应。
【叮——检测到宿主公开揭露贵妃行为！影响力+300！】
【当前影响力：1300/2000。】
【称号‘一呼百应’效果触发——万民请愿技能已激活！】
【技能说明：可发动一次大规模民意表达，调动民心向朝廷施压。使用后影响力清零，请谨慎使用。】
沈惊欢看着技能说明，若有所思。
万民请愿……这个技能，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转身正要出宫，忽然看见顾清辞站在不远处的宫道旁，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太傅大人。”沈惊欢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顾清辞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着，“恰好听到郡主在宫门口‘演讲’，就停下来听了听。”
“觉得怎么样？”
“精彩。”顾清辞的眼中带着笑意，“不过，郡主就不怕贵妃恼羞成怒，真的对你动手？”
“怕。”沈惊欢实话实说，“但她不敢。我父王是镇北王，我三个哥哥一个掌兵、一个掌锦衣卫、一个掌翰林院。动我？她得掂量掂量。”
顾清辞点了点头：“郡主分析得有道理。但贵妃不是一个人。她背后有宁王。”
“我知道。”
“那郡主打算怎么办？”
沈惊欢想了想，忽然问：“太傅，你觉得宁王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顾清辞合上折扇，沉吟片刻：“宁王最大的弱点，是他太急了。”
“太急？”
“对。”顾清辞的声音压低了，“他想当皇帝，但皇帝春秋正盛，太子也立了。他等不及，就只能用非常手段。而非常手段，必然留下把柄。”
沈惊欢若有所思：“所以……只要找到他的把柄……”
“就能一击致命。”顾清辞接上她的话，“但宁王经营多年，把柄藏得很深。郡主想找到，不容易。”
“那太傅愿意帮我吗？”
顾清辞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郡主不怕我是宁王的人？”
“不怕。”沈惊欢笑了，“太傅如果是宁王的人，昨晚就不会给我送安神香了。”
顾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这是沈惊欢第一次听到他笑出声——不是那种客气的、矜持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他收起折扇，正色道，“郡主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笑了。
【叮——顾清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100。】
【提示：好感度达到30可解锁隐藏剧情‘太傅的秘密’。】
沈惊欢心情大好，朝顾清辞挥了挥手：“太傅，我先走了。改请你喝茶。”
“好。”顾清辞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等她走远后，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顾清辞身后。
“主子，贵妃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她给宁王写了密信，说要‘除掉安阳郡主’。”
顾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信呢？”
“已经截下来了。”
“送到我府上。”顾清辞转身往回走，“另外，派人暗中保护郡主。贵妃和宁王都不会善罢甘休。”
“是。”
顾清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还有——去查查，郡主说的那个‘师傅’，到底是谁。”
“主子怀疑什么？”
“不怀疑什么。”顾清辞笑了笑，“只是好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能有这样的胆识和手段，她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
黑衣人领命而去。
顾清辞站在宫道上，看着沈惊欢消失的方向，轻声说：“沈惊欢……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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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贵妃设鸿门宴、安阳郡主在宫门口“演讲”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地讲着这个故事，把沈惊欢塑造成了一个“单刀赴会、智斗贵妃”的女英雄。
“列位看官！那安阳郡主进了永寿宫，贵妃摆下鸿门宴，刀斧手埋伏在屏风后面——郡主面不改色，从袖中掏出一物，金光闪闪，照得满殿生辉！”
“什么东西？”
“留声机！”说书先生一拍醒木，“郡主说：‘娘娘，您兄长的声音，还在这机器里存着呢。要不要再听一遍？’贵妃当场就吓瘫了！”
“好——！”满堂喝彩。
沈惊欢坐在镇北王府的花园里，听着青萝绘声绘色地转述说书先生的故事，笑得前仰后合。
“金光闪闪？我那个喇叭明明是银色的。”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些说书先生，真能编。”
“郡主，”青萝犹豫了一下，“贵妃会不会真的对您动手？”
“会。”沈惊欢收了笑，“但不是现在。她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自己的位置，不是跟我硬碰硬。”
“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沈惊欢想了想，站起来：“去查科举舞弊案。”
“科举舞弊？”青萝瞪大眼睛。
“对。”沈惊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王家侄子王德，今年的新科进士。他的考卷有问题。如果能查出来，不仅能彻底搞垮王家，还能揪出科举系统中的宁王党羽。”
“可是……查科举舞弊，得皇上点头才行吧？”
“所以，先找证据。”沈惊欢拍了拍青萝的肩膀，“去，给我找一份今年科举的试题和所有进士的考卷来。”
“所有进士的考卷？那得有几百份啊！”
“所以快去。”沈惊欢笑了笑，“别忘了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几百份考卷，小菜一碟。”
青萝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乖乖去办了。
沈惊欢坐在秋千上，抬头看着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她知道，扳倒王家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她不怕。
有父王，有三个哥哥，有系统，还有……那个看似病弱实则深不可测的太傅。
够了。
“来吧，宁王。”她轻声说，“让本郡主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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