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扬州。
三月的扬州，烟雨蒙蒙，杨柳依依。瘦西湖畔的画舫上传来丝竹之声，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安阳郡主大闹京城”的故事。街边的商贩吆喝着叫卖丝绸、茶叶、胭脂水粉，一派繁华景象。
但这繁华的背后，藏着深深的污浊。
沈惊欢到扬州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诡异——盐商们的宅邸比知府衙门还气派，街上的乞丐比京城还多，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工人累得直不起腰，而盐商家的少爷们正坐在画舫上喝酒听曲，一掷千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沈惊欢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轻声说。
“郡主说得对。”青萝在一旁整理行李，“奴婢打听过了，扬州最大的盐商叫周万银，人称‘周半城’——半个扬州城都是他家的产业。他和宁王的关系最深，据说每年给宁王送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沈惊欢挑眉，“宁王一年的收入三百万两，光周万银一家就贡献了六分之一？”
“不止周万银。”青萝摇头，“还有张家、李家、王家，合称‘扬州四大盐商’。四家加起来，每年给宁王送的钱超过两百万两。”
沈惊欢眯起眼睛。
两百万两……够养多少私兵了？
“周万银现在在哪儿？”
“听说今天在瘦西湖的画舫上宴客，请的是两淮盐运使赵明远。”
沈惊欢眼睛一亮——两淮盐运使，这可是管盐务的最高官员。盐商请盐运使吃饭，这不是明摆着吗？
“青萝，给我找一套男装来。”
“郡主又要男装？”
“嗯。”沈惊欢笑了，“今天，我去画舫上会会这位‘周半城’。”
“郡主！”青萝急了，“您刚到扬州，人生地不熟，万一——”
“放心。”沈惊欢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去摸摸底，不会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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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沈惊欢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手持折扇，活脱脱一个翩翩公子。她本就生得高挑，五官精致中带着英气，这么一打扮，比真正的男子还要俊美几分。
走出客栈的时候，她看到顾清辞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茶。
“太傅？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顾清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要去周万银的宴席？”
“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清辞放下茶杯，“我陪你去。”
沈惊欢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周万银的宴席，不是谁都能进的。”顾清辞从袖中掏出一张请柬，“我提前准备好了。”
沈惊欢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两淮盐商总会副会长，沈墨”——这是顾清辞给她安排的新身份。
“太傅，你什么时候——”
“出门在外，总要有个身份。”顾清辞淡淡地说，“走吧，再晚就赶不上了。”
沈惊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人，真是……
她快步跟上去：“太傅，你的身份是什么？”
“你的管家。”
“管家？”沈惊欢瞪大眼睛，“你一个太傅，给我当管家？”
“出门在外，别叫太傅。”顾清辞头也不回地说，“叫我顾先生就行。”
沈惊欢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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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西湖上，画舫如织。
周万银的画舫是瘦西湖上最大的一艘，三层楼高，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光是船头的两只铜狮子，就够普通人家吃三年的。
沈惊欢上船的时候，一楼已经坐满了人——都是扬州本地的富商和官员，一个个穿金戴银，肥头大耳。
“沈公子，这边请。”管家热情地把他们引到二楼。
二楼的布置比一楼精致得多，红木桌椅，景德镇茶具，墙上挂着唐伯虎的真迹。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周万银的。主位旁边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面白微须，一脸倨傲——应该就是两淮盐运使赵明远。
“赵大人，听说今年的盐引又要涨了？”一个胖商人谄媚地问。
赵明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今年的盐引确实要涨。朝廷要修河堤，国库空虚，只能从盐税上想办法。”
“涨多少？”
“三成。”
胖商人的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应该的应该的，朝廷有难处，我们商人理应出力。”
沈惊欢在心里冷笑——出力？这些盐商把盐价抬高三倍，最后出力的还是老百姓。
她正观察着，忽然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别盯着赵明远看。”顾清辞压低声音，“太明显了。”
沈惊欢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太傅……顾先生，你觉得这些人怎么样？”
“一群蛀虫。”顾清辞的声音很轻，“但蛀虫也有蛀虫的用处。”
“什么意思？”
“想扳倒一棵大树，光砍树不够，得先把周围的土挖松。这些盐商，就是宁王这棵大树的土。”
沈惊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诸位久等了！”
沈惊欢抬头看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上二楼，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穿着一身酱紫色的锦袍，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周万银。
“周老板客气了。”众人纷纷站起来行礼。
周万银哈哈笑着，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诸位，今天请大家来，一是为了给赵大人接风，二是为了商量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有人问。
周万银看了看赵明远，赵明远微微点头。
“盐引的事，诸位都听说了吧？朝廷要涨三成。”周万银放下酒杯，“但咱们不能白白吃亏。我的意思是——盐价涨五成。多出来的两成，一半孝敬赵大人，一半咱们分了。”
沈惊欢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行贿，这些人已经嚣张到了这种地步？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安静地坐着，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
在座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的人甚至还在笑，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周老板说得对！”胖商人第一个响应，“朝廷涨三成，咱们涨五成，天经地义！”
“对！不能让咱们吃亏！”
“赵大人辛苦这么多年，也该孝敬孝敬了！”
赵明远端着茶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惊欢垂下眼睫，把所有的愤怒都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沈公子？”周万银忽然看向她，“这位公子面生啊，不知是哪家的？”
沈惊欢抬起头，展颜一笑：“京城来的，姓沈，做茶叶生意的。久仰周老板大名，今得见，三生有幸。”
“沈公子客气了。”周万银打量着她，“沈公子看着面嫩，不知今年贵庚？”
“十八。”沈惊欢面不改色。
“十八就敢一个人来扬州做生意？有胆识！”周万银哈哈大笑，“来来来，坐近些，咱们喝一杯。”
沈惊欢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周万银旁边。
顾清辞站在她身后，微微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酒过三巡，周万银的话越来越多。
“沈公子，你在京城做生意，可听说过安阳郡主？”他忽然问。
沈惊欢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听说过。安阳郡主最近在京城闹得挺大，王家都被她搞垮了。”
“哼。”周万银冷哼一声，“一个黄毛丫头，仗着有个好爹，就敢无法无天。王家算什么？宁王殿下才是真正的主子。”
“周老板。”赵明远忽然打断他，“慎言。”
周万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讪讪地笑了笑：“喝酒喝酒。”
沈惊欢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冷笑。
宁王殿下才是真正的主子——这话里的意思，值得好好琢磨。
宴席进行到一半，沈惊欢借口去方便，起身离席。
“我陪你去。”顾清辞跟上。
“不用，我自己转转。”
“小心点。”顾清辞压低声音，“这船上有宁王的暗探。”
沈惊欢点点头，独自走向船尾。
画舫的三楼是周万银的私人区域，楼梯口有两个黑衣大汉守着。沈惊欢没有硬闯，而是在二楼和三楼之间转了一圈，记下了所有的门窗位置和守卫分布。
回到二楼的时候，宴席已经散了。
“沈公子，周老板请您到书房一叙。”管家笑眯眯地迎上来。
沈惊欢心中一凛，但面上不露声色：“好。”
顾清辞跟在她身后，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小心有诈”。
沈惊欢微微点头，跟着管家上了三楼。
书房里，周万银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沈惊欢进来，他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沈公子，坐。”
“周老板客气了。”沈惊欢坐下，顾清辞站在她身后。
“沈公子，”周万银放下茶杯，“你是京城来的，可曾见过安阳郡主？”
“未曾。”沈惊欢摇头，“安阳郡主是贵人，我一个商人，哪有机会见？”
“那倒也是。”周万银点点头，“不过，我听说安阳郡主最近可能要来扬州。”
沈惊欢的心跳漏了一拍：“来扬州？做什么？”
“查盐商。”周万银的目光变得锐利，“沈公子，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这扬州的盐商，背后是谁在撑腰。”
“宁王殿下？”沈惊欢试探着说。
“不错。”周万银站起来，走到窗前，“宁王殿下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盐、茶、粮、布，哪一样不是他的人？安阳郡主想查盐商，就是跟宁王殿下作对。”
“那周老板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周万银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她想查，就让她查。但查到的，只能是我想让她查到的。”
沈惊欢心里明白了——周万银这是要销毁证据，制造假象。
“周老板高明。”她笑着说。
“沈公子，”周万银忽然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
“？”
“对。”周万银走回桌前，“你在京城有路子，我在扬州有货源。咱们联手，把茶叶生意做大。利润五五分成。”
沈惊欢心里冷笑——这是在拉她入伙。
“周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站起来，“不过我这次来扬州，主要是看看行情。的事，等我想好了再说。”
“好。”周万银也不勉强，“沈公子慢走。”
沈惊欢带着顾清辞走出书房，直到下了画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起疑心了。”顾清辞低声说。
“我知道。”沈惊欢点头，“他在试探我。”
“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去。”沈惊欢上了马车，“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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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沈惊欢坐在桌前，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一一记下来。
“周万银这个人，不简单。”她对顾清辞说，“他表面上是个暴发户，实际上心思很深。今天在宴席上，他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宁王殿下才是真正的主子’——这是在试探在场的人谁有异心。”
“你看出来了？”顾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嗯。”沈惊欢点头，“而且，他请我去书房，说什么‘’，其实是在摸底。他想知道我的底细，想知道我是不是朝廷派来的人。”
“那你觉得，他信了吗？”
“半信半疑。”沈惊欢放下笔，“所以，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取得他的信任。”
“多久？”
“至少半个月。”
顾清辞想了想，点头：“好。这半个月，我会让人盯着周万银的一举一动。”
“谢谢太傅。”
“别叫我太傅。”顾清辞淡淡地说，“叫我顾先生。”
沈惊欢笑了：“好，顾先生。”
【叮——触发支线任务：取得周万银信任！】
【说明：周万银是宁王在江南最重要的钱袋子，只有取得他的信任，才能接触到核心证据。】
【任务目标：在15天内取得周万银的信任。】
【奖励：积分+2000，解锁新道具‘读心术（初级）’！】
【当前进度：5%。】
沈惊欢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微勾起。
15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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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子，沈惊欢每天以“京城茶商沈公子”的身份出入扬州的各种场合。
她请周万银吃饭，出手阔绰，一桌酒席花了五百两银子。她去周万银的茶庄谈生意，对茶叶的品鉴头头是道，连周万银的掌柜都自愧不如。她还去周万银的赌坊输了三千两银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三天，周万银主动派人来请她。
“沈公子，周老板请您到府上一叙。”
沈惊欢带着顾清辞，再次来到周家。
这一次，周万银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沈公子，上次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沈惊欢笑着说，“周老板看得起我，我自然愿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想先看看周老板的‘实力’。”沈惊欢意味深长地说，“做生意嘛，总得先摸摸底。”
周万银哈哈大笑：“好！沈公子是爽快人。来人——”
一个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封信。
“沈公子，这是我给宁王殿下的信。”周万银把信递给她，“你看看。”
沈惊欢接过信，展开——
“宁王殿下亲启：今年盐利已收齐，共计纹银五十三万两，三内运往京城。另，今年盐引涨价三成，属下已安排妥当，请殿下放心。周万银叩首。”
沈惊欢的心跳加速了，但面上不露声色。
“周老板果然实力雄厚。”她把信还回去，“不过，这封信给我看，合适吗？”
“合适。”周万银收起信，“沈公子既然愿意，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没什么不能看的。”
沈惊欢笑了：“多谢周老板信任。”
“那的事——”
“定了。”沈惊欢站起来，“我出五万两银子，周老板的盐业。利润五五分成。”
“好！”周万银一拍桌子，“沈公子爽快！来人，摆酒！”
酒过三巡，周万银已经喝得满面通红。
“沈公子，”他搂着沈惊欢的肩膀，大着舌头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你？”
“为什么？”
“因为你输了我三千两银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周万银哈哈大笑，“一个能输三千两不眨眼的人，不是有钱人，就是朝廷的人。但你如果是朝廷的人，不会这么张扬。”
沈惊欢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她提前想到了这一层。
“周老板果然是明白人。”她举起酒杯，“我再敬您一杯。”
“好！喝！”
这一顿酒，喝到了深夜。
沈惊欢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郡主，您没事吧？”青萝紧张地问。
“没事。”沈惊欢坐下来，揉了揉太阳，“周万银已经上钩了。”
“真的？”
“嗯。他给我看了给宁王的信，还答应让我他的盐业。”沈惊欢笑了，“接下来，就是找机会拿到他的账册和密信了。”
“郡主，您太厉害了！”
“还不够。”沈惊欢摇头，“周万银现在只是表面信任我，核心的东西还藏得很深。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她打开系统面板——
【支线任务：取得周万银信任，当前进度：30%。】
【剩余时间：12天。】
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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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沈惊欢正在茶楼喝茶，忽然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摞纸。他的眼神很特别——不是商人的精明，也不是官员的倨傲，而是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倔强。
“这位是……”沈惊欢问身边的顾清辞。
“林墨。”顾清辞低声说，“扬州本地人，秀才出身，现在靠给人写书信糊口。据说他手里有一些对周万银不利的证据，但因为得罪了周家，被赶出了扬州城，最近才偷偷回来。”
沈惊欢眼睛一亮：“什么证据？”
“周万银兼并土地的证据。”顾清辞说，“林墨的父亲原本有三百亩良田，被周万银用强占的方式夺走了。林墨告了三年，不但没告赢，还被打了三十大板。”
沈惊欢放下茶杯，走向林墨。
“林先生？”她拱了拱手。
林墨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是——”
“我姓沈，做茶叶生意的。”沈惊欢笑着说，“我听说林先生手里有些东西，想跟林先生谈谈。”
林墨的脸色变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先生别紧张。”沈惊欢压低声音，“我不是周万银的人。恰恰相反——我来扬州，就是为了查周万银的。”
林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怎么证明？”
沈惊欢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不是“如朕亲临”的金牌，而是京兆府办案的令牌。这是她临行前找韩章要的。
林墨看到令牌，眼睛猛地睁大：“你是——”
“嘘。”沈惊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先生，借一步说话。”
茶楼的雅间里，林墨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桌上。
那是厚厚一摞纸，记录着周万银在扬州兼并土地的全部过程——从永安五年到永安十七年，十二年时间，周万银通过强占、欺诈、迫等手段，夺走了至少十万亩良田。涉及的家庭超过三千户。
沈惊欢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愤怒。
“这些证据，你为什么不交给官府？”
“交过了。”林墨苦笑，“三年前，我带着这些证据去扬州府告状。知府大人收了周万银的银子，把我的证据扣下，还打了我三十大板，说我是‘诬告’。”
“后来呢？”
“后来我去了京城，去大理寺告状。大理寺说这是地方事务，不管。去都察院，都察院说没有实证，不受理。”林墨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走投无路，只能回到扬州，偷偷把这些证据藏起来，等着有一天……”
“等着有一天，有人能替你主持公道。”沈惊欢接过他的话。
林墨抬起头，眼中满是泪光：“沈公子，你……你能帮我吗？”
沈惊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林先生，这些证据，能借我抄录一份吗？”
“能！”林墨激动地站起来，“只要能扳倒周万银，这些证据就是你的！”
沈惊欢让青萝把所有的证据都抄录了一份，然后把原件还给了林墨。
“林先生，这些证据你继续藏好。”她说，“等时机到了，我会让周万银付出代价。”
“谢谢沈公子！谢谢沈公子！”林墨跪下来磕头。
沈惊欢扶起他：“林先生，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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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沈惊欢把林墨提供的证据和之前收集的信息放在一起，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周万银不只是一个盐商，他还是宁王在江南的“总管”。盐、茶、粮、布、土地，所有的产业都被他控制着。每年从江南搜刮的银子，超过两百万两。这些银子，一部分用来养宁王的私兵，一部分用来收买朝臣，还有一部分——用来和北狄做生意。
“和北狄做生意？”顾清辞皱眉，“什么生意？”
“盐、铁、茶、粮。”沈惊欢的声音冷了下来，“周万银通过北狄商人，把大靖的盐铁卖给北狄。北狄用这些物资打造兵器、训练骑兵，转过头来打大靖。”
顾清辞的脸色也变了：“通敌卖国。”
“对。”沈惊欢站起来，“但这还不够。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宁王和北狄的通信，或者周万银和北狄商人的交易记录。”
“那些东西，不会轻易让你找到。”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沈惊欢看着顾清辞，“太傅……顾先生，你的影阁能查到周万银和北狄商人的联系吗？”
顾清辞想了想，点头：“可以。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十天。”
“好。”沈惊欢站起来，“十天。十天之内，我要拿到周万银通敌的铁证。”
【叮——支线任务更新！】
【任务目标：在10天内找到周万银通敌的证据。】
【奖励：积分+3000，解锁新道具‘千里眼’！】
【当前进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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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沈惊欢正在周万银的盐庄里对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出什么事了？”她走出去。
盐庄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哭喊着：“周老板！求求你，把我的地还给我！我儿子儿媳都被你死了，就剩我和孙女两个人，没有地我们活不下去啊！”
周万银的手下正要把老人拖走。
“住手！”沈惊欢走过去。
“沈公子？”手下愣住了，“这老东西来闹事——”
“我看到了。”沈惊欢蹲下身，看着老人，“老人家，你的地被周老板占了？”
老人哭着点头：“三年前，周老板说我的地是‘无主荒地’，强行占了去。我儿子去告状，被打了三十大板，回来就病死了。我儿媳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就剩我和孙女两个人……”
沈惊欢的拳头握紧了。
她站起来，看向周万银的手下：“这件事，周老板知道吗？”
“这……周老板理万机，这种小事——”
“小事？”沈惊欢的声音冷了下来，“死人命，叫小事？”
手下不敢说话了。
沈惊欢从袖中掏出五十两银子，塞到老人手里：“老人家，先回去，给你孙女买点吃的。地的事，我会处理。”
老人愣住了，随即跪下来磕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沈惊欢扶起老人，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公子，”顾清辞走到她身边，“你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这件事。”
“为什么？”
“周万银会起疑心。”
“我知道。”沈惊欢转过头，看着顾清辞，“但我不能看着一个老人被欺负，什么都不做。”
顾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得对。但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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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天晚上，周万银就派人来“请”沈惊欢了。
“沈公子，”周万银坐在书房里，脸色不太好看，“听说你今天在盐庄门口管了一件闲事？”
“闲事？”沈惊欢笑了，“周老板，一个老人被得走投无路，跪在街上哭，这不叫闲事。”
“沈公子，”周万银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当青天大老爷的。有些事，不该你管。”
“如果我偏要管呢？”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周万银盯着沈惊欢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沈公子，你不会是朝廷派来的人吧？”
沈惊欢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露声色：“周老板说笑了。我要是朝廷的人，还敢在您面前这么张扬？”
周万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沈公子，我给你一个忠告。”他站起来，“在扬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多谢周老板忠告。”沈惊欢站起来，“不过，我也有一个忠告给周老板——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周万银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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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顾清辞已经在等她了。
“你今天太冒险了。”他说，“周万银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我知道。”沈惊欢坐下来，“但他越怀疑，就越会露出破绽。”
“什么意思？”
“一个起了疑心的人，会急于销毁证据。”沈惊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只要他动了那些证据，我们就有机会找到。”
顾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在他？”
“对。”沈惊欢点头，“我故意在他面前管闲事，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他觉得我不安全。一个不安全的人，会做三件事——要么除掉我，要么赶走我，要么销毁证据。”
“他选择了销毁证据？”
“现在还没有。”沈惊欢摇头，“但我相信，快了。”
顾清辞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
“你果然不简单。”他说。
“太傅过奖。”
“叫我顾先生。”
“好，顾先生。”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笑了。
【叮——支线任务进度更新！】
【取得周万银信任：45%。】
【寻找通敌证据：25%。】
【剩余时间：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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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顾清辞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查到了。”他走进沈惊欢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封信，“周万银和北狄商人的交易记录。”
沈惊欢接过信，展开——
这是一封用北狄文字写的信，但她有过目不忘的技能，早就把北狄文字的基本用法记在了脑子里。
“永安十七年二月，盐三百石、铁五百斤、茶二百箱，已运抵边境。货款纹银一万两，已付三成，余款待货物送达后再付。北狄商团，呼延拓。”
沈惊欢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是铁证。”她站起来，“有了这封信，周万银通敌卖国的罪名就坐实了。”
“不止这一封。”顾清辞从袖中掏出三封信，“这是过去三个月，周万银和北狄商人的所有通信。每一封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交易的货物、数量和金额。”
沈惊欢看着这些信，深吸一口气。
“太傅……顾先生，你是怎么拿到的？”
“影阁在扬州有个暗桩，专门盯着周万银和北狄商人的联系。”顾清辞淡淡地说，“这些信，是昨天夜里从一个北狄商人身上搜到的。”
“那个北狄商人呢？”
“已经‘处理’了。”顾清辞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沈惊欢点了点头。
“够了。”她说，“这些证据，够周万银死一百次了。”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他。”沈惊欢把信收好，“周万银只是宁王的一条狗。我要的是宁王。这些证据，等回到京城，再一并呈给陛下。”
“那你还留在扬州做什么？”
沈惊欢想了想，说：“林墨。”
“林墨？”
“对。”沈惊欢站起来，“林墨手里有周万银兼并土地的证据。那些被周万银夺走土地的百姓，需要一个公道。我不能空着手回去。”
“你要替那些百姓讨回公道？”
“不是讨回公道。”沈惊欢走到窗前，“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们。”
顾清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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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沈惊欢在扬州府衙门口，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让人在府衙门口搭了一个台子，台上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块醒木——和一个喇叭。
“各位父老乡亲！”她站在台上，举起喇叭，“我是安阳郡主沈惊欢！”
扬州城的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
“安阳郡主？那个泼公主泔水的安阳郡主？”
“她怎么来扬州了？”
“听说她是来查盐商的！”
沈惊欢的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我来扬州，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查盐商。第二——替被周万银夺走土地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人群中，林墨站在那里，眼眶通红。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被周万银夺走了土地、夺走了家园、夺走了亲人！”沈惊欢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你们告状无门，投诉无路，只能忍气吞声！”
“但现在——我来了！”
她从袖中掏出林墨提供的证据，高高举起：“这是周万银兼并土地的证据！十二年，十万亩良田，三千户家庭！每一亩地、每一户人家，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这里！”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了。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证据交给扬州府！”沈惊欢转身，看向扬州知府，“如果扬州府不管，我就交给刑部！刑部不管，我就交给大理寺！大理寺不管——我就交给陛下！”
“我沈惊欢，说到做到！”
扬州知府站在府衙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不管他怎么处理，他的官帽子都保不住了。
“郡主！”他扑通一声跪下，“臣一定严查！一定严查！”
沈惊欢看着他，冷冷地说：“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我看不到结果——”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郡主千岁！”
“郡主是我们的大恩人！”
“郡主替我们做主啊！”
沈惊欢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流泪的百姓，心里既欣慰又沉重。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要靠那些百姓自己。
【叮——支线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
【取得周万银信任：100%！】
【寻找通敌证据：100%！】
【替百姓讨回公道：100%！】
【积分：+2000（信任）+3000（证据）+2000（公道）=7000！当前积分：12700！】
【影响力：+2000！当前影响力：5900/5000（溢出900，自动转化为积分+900）！当前积分：13600！】
【称号升级：‘名动四方’→‘万民景仰’！】
【新称号效果：宿主的言行会自动传播到全国各地乃至周边国家，且在任何地方都能获得百姓的拥护和支持。】
【顾清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100。】
【隐藏剧情‘太傅的秘密’进度：45%。】
沈惊欢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勾起一抹笑。
13600积分，够买不少好东西了。
“系统，兑换‘隔音喇叭’！”
【隔音喇叭，原价3000积分，已无折扣，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3000积分。剩余积分：10600。】
【隔音喇叭已发放。功能：可将指定区域内的声音隔绝，外人无法听到。持续1小时。范围：方圆100米。】
沈惊欢摸了摸袖中的新道具，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个，下次再遇到危险，就不用像上次那样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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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惊欢在客栈里整理证据。
桌上摆满了信函、账册、证词——周万银和北狄商人的通信、盐利账册、土地兼并的证据，还有赵明远受贿的记录。
这些东西，足够扳倒半个扬州官场了。
“郡主，”顾清辞走进来，“周万银跑了。”
沈惊欢一愣：“跑了？”
“嗯。今天你在府衙门口公开了他的罪行之后，他连夜带着家眷逃了。往宁州方向去了。”
沈惊欢想了想，摇头：“不用追。让他去找宁王。宁王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些证据，一定会狗急跳墙。”
“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京。”沈惊欢站起来，“把这些东西交给陛下。然后——等着宁王造反。”
顾清辞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宁王真的造反？”
“怕什么？”沈惊欢也笑了，“有父王的二十万大军，有你的影阁，有陛下的支持——宁王造反，就是自寻死路。”
“好。”顾清辞点头，“明天一早就启程。”
沈惊欢走到窗前，看着扬州的夜景。
十二天的扬州之行，收获远超预期。盐商的罪证、宁王通敌的铁证、土地兼并的证据——这些东西，足够让宁王万劫不复。
但她也知道，宁王不会坐以待毙。证据落到她手里的消息一旦传到宁州，宁王一定会提前动手。
暴风雨，就要来了。
但她不怕。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银色的光芒洒在瘦西湖上。
沈惊欢看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出发前父王说的话——“欢儿，一定要平安回来。”
“父王，”她轻声说，“我会平安回来的。而且，我会带一份大礼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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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惊欢的马车驶出扬州城。
城门口，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不是来送行的官员，而是扬州的百姓。
林墨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青天在世”。
“郡主！”他跪下来，“扬州百姓，送郡主！”
三千人齐刷刷地跪下。
“郡主千岁！郡主千岁！郡主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回荡在扬州城的上空。
沈惊欢掀开车帘，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青萝。”她说。
“在。”
“记下来。等将来天下太平了，我要回扬州，给这些人建一座学堂。”
“是。”青萝也哭了。
马车缓缓驶出扬州城，身后的欢呼声越来越远。
沈惊欢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扬州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着她。
宁王，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