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查王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长安城。
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王仁就坐不住了。
“二弟，怎么办？”王仁在王家书房里急得团团转，“大理寺那个赵正，六亲不认，真让他查下去，咱家那些事……”
王义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慌什么？赵正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三品官。咱们背后有贵妃娘娘，还有宁王殿下，他敢动真格的？”
“可是证据确凿啊！”王仁一拍桌子，“醉仙楼那几十个证人都画了押，还有京兆府的案底——这都是沈惊鸿那小子递上去的！”
“证据？”王义冷笑一声，“证据可以‘消失’，证人可以‘改口’。只要有钱，什么事办不成？”
王仁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找人。”王义站起来，走到窗前，“先给那些证人封口费，让他们翻供。至于沈惊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王家不是好惹的。”
“沈惊鸿是翰林院掌院，动他不容易。”
“那就动他妹妹。”王义转过身来，“安阳郡主沈惊欢，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能有多大本事？找人吓唬吓唬她，让她安分点。顺便——给沈家一个警告。”
王仁犹豫了一下：“可是沈战那老匹夫……”
“怕什么？”王义不以为意，“沈战再有本事，也管不了京城里的事。这里是长安，不是边关。咱们的人动手净点，不留把柄，他能把咱怎么样？”
王仁咬了咬牙：“行！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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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沈惊欢从翰林院出来，正要去街上巡视义学堂的选址，忽然感觉不对劲。
她前世做学术研究时，养成了观察细节的习惯——街角的馄饨摊今天没出摊，巷口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连平里乱窜的野猫都不见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青萝。”她压低声音。
“郡主？”
“前面那条巷子，平时走的人多吗？”
青萝看了看：“那条巷子通往后街，白天人多，傍晚就少了。郡主，咱们绕道走吧？”
“不绕。”沈惊欢嘴角微微勾起，“走那条巷子。”
“郡主！”青萝急了，“天快黑了，那条巷子不安全——”
“正因为不安全，才要走。”沈惊欢迈步向前，“有人想见我，我得给他们机会。”
青萝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两边的院墙很高，夕阳的余晖被挡在外面，只有一线光亮照进来。
沈惊欢走了不到五十步，前方忽然闪出四个黑衣人，手持短刀，挡住了去路。
“安阳郡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是我。”沈惊欢停下脚步，面不改色，“谁让你们来的？”
“这你不用管。”黑衣人冷笑一声，“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安分守己，别多管闲事。否则……”
“否则怎样？”沈惊欢歪了歪头。
黑衣人亮出短刀：“否则，下次就不是‘吓唬’这么简单了。”
沈惊欢看着那把刀，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不紧不慢地说，“大靖律《贼盗律》第三百一十二条——‘持械威胁宗室命妇者，以谋反论，夷三族。’你们四个，加上幕后主使，少说也得几十口人。”
黑衣人脸色一变：“少废话！识相的就——”
他话没说完，沈惊欢动了。
系统给的“体质强化”让她比普通人快了三成。她侧身一闪，避开黑衣人抓来的手，同时从袖中摸出痒痒粉，精准地洒在黑衣人脸上。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丢下刀疯狂挠脸，“什么东西！好痒！好痒！”
其他三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沈惊欢已经冲到第二个人面前，一包痒痒粉糊在他脖子上。
“啊啊啊——！”
第三个人学聪明了，捂着口鼻往后跳。但沈惊欢的折扇比他更快——一扇子敲在他手腕上，趁他吃痛的瞬间，痒痒粉洒进了他的衣领。
“痒死了！痒死了！”
第四个人转身就跑。
沈惊欢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郡主！”青萝吓得脸色惨白，“您没事吧？”
“没事。”沈惊欢拍了拍手，看向地上三个滚来滚去的黑衣人，“去叫人，把这几个‘谋反犯’绑了，送到京兆府。”
“是、是！”青萝撒腿就跑。
沈惊欢蹲下身，看着还在拼命挠痒的黑衣人头目，笑眯眯地说：“想不痒吗？”
“想、想！”黑衣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就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是、是王大人！王仁王大人！他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让我们吓唬您！”黑衣人什么都招了，“求求您，给我解药！”
沈惊欢站起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系统商城兑换的“痒痒粉解药”，100积分一包，贵得要命。
她把解药扔在地上：“自己抹。”
黑衣人像狗一样扑过去，拼命往脸上抹。片刻后，瘙痒终于止住了，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回去告诉王仁，”沈惊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次要吓唬人，派点专业的好吗？这四个货色，连我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丢人。”
黑衣人：“……”
他们四个壮汉，确实没打过一个小姑娘。丢人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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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京兆府尹韩章亲自到镇北王府登门道歉。
“郡主受惊了！下官失职，下官该死！”韩章满头大汗，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沈惊欢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喝茶：“韩大人不必如此。那几个刺客呢？”
“已经收押了！口供也录了，确实是王仁指使的！”韩章擦了擦汗，“下官已经派人去王家拿人了！”
“拿人？”沈惊欢挑眉，“王仁是贵妃的兄长，你确定拿得了？”
韩章犹豫了。
说实话，他不确定。王家在京城经营多年，关系盘错节，背后还有贵妃撑腰。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真去拿人，怕是还没进门就被轰出来了。
“韩大人，”沈惊欢放下茶盏，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知道王仁为什么要派人吓唬我吗？”
“这……下官不知。”
“因为大理寺在查他。”沈惊欢一字一句地说，“王仁在醉仙楼欺压百姓、打砸商铺，人证物证俱在。他怕事情败露，就想吓唬我，让我闭嘴。”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韩章：“韩大人，你是京兆府尹，管的就是京城治安。王仁当街行凶，你管不管？他派人刺宗室命妇，你管不管？”
韩章咬了咬牙：“管！下官这就去王家拿人！”
“好。”沈惊欢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郡主？”韩章一惊，“这太危险了——”
“不危险。”沈惊欢笑了笑，“有韩大人在，我怕什么？”
韩章苦笑——这位郡主，分明是想去看热闹。
但他不敢拒绝。
半个时辰后，京兆府的差役包围了王家大宅。
王仁正在书房里等消息，听到外面的动静，推门一看——几十个差役举着火把，把王家围得水泄不通。
“韩章！”王仁大怒，“你疯了？敢围我王家？”
韩章板着脸，亮出令牌：“王仁，你涉嫌指使刺客刺安阳郡主，按大靖律，本官要带你回京兆府问话！”
“放屁！”王仁暴跳如雷，“什么刺客？我不知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不知道？”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沈惊欢缓步走上前，身后跟着两个差役，押着那个被抓的黑衣人头目。
“王大人，这个人你认识吧？”沈惊欢指了指黑衣人。
王仁脸色一变。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看王仁。
“他什么都说。”沈惊欢笑眯眯地说，“五百两银子，让你的人吓唬我，‘安分守己，别多管闲事’。王大人，你的原话吧？”
“你、你血口喷人！”王仁色厉内荏，“我本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沈惊欢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王家账房的支银记录——三前，从王家账上支了五百两银子，经手人是你的管家王福。要不要我把王福也叫来对质？”
王仁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沈惊欢连这个都查到了。
“王仁，还有什么话说？”韩章一挥手，“带走！”
差役们一拥而上，把王仁绑了起来。
“你们不能抓我！”王仁拼命挣扎，“我妹妹是贵妃！你们敢动我，贵妃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惊欢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王大人，贵妃再大，也大不过国法。你犯的是谋反罪——持械威胁宗室命妇，按律夷三族。你猜，贵妃保不保得了你？”
王仁浑身一颤，终于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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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贵妃王婉君正在永寿宫里敷面膜，听到太监的禀报，一把掀翻了梳妆台。
“什么？王仁被抓了？”她尖叫道，“谁的？”
“回娘娘，是京兆府尹韩章，带着安阳郡主一起去拿的人。”
“安阳郡主！”王婉君咬牙切齿，“又是那个小贱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请宁王殿下入宫。”
“娘娘，现在已经是子时了——”
“本宫说去就去！”王婉君一拍桌子，“再晚就来不及了！”
太监慌忙去了。
半个时辰后，宁王李承乾的回复到了——
“娘娘稍安勿躁。王兄的事，本王自有安排。但有一件事请娘娘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安阳郡主活着走出京城。”
王婉君看完密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来人。”
“在。”
“传本宫的话给大理寺——三天之内，本宫要看到安阳郡主‘意外身亡’的消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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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镇北王府。
沈惊欢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沈惊欢】
【积分：1300（原有300+反刺客1000）】
【影响力：800/1000】
【已解锁：痒痒粉*8包，过目不忘技能，嘴炮技能（初级），体质强化（被动）】
【主线任务：搞垮宁王李承乾势力（进度5/100）】
【支线任务：王家覆灭计划第一阶段（已完成！）】
【奖励：积分+1000，解锁新道具‘测谎仪（初级）’！】
沈惊欢眼睛一亮——测谎仪？
【测谎仪（初级）：可检测目标是否说谎，准确率80%。使用次数：3次/。】
【提示：升级到中级后准确率可达95%，且无使用次数限制。】
这个好！
有了测谎仪，审问犯人、辨别忠奸就容易多了。
“系统，兑换测谎仪。”
【测谎仪已发放至宿主袖中，使用方式——心念一动即可激活。】
沈惊欢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牌，触手温润，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她心念一动，玉牌微微发光，脑海中出现一行字——
【等待检测目标……】
她收起玉牌，满意地点点头。
“系统，王家覆灭计划第二阶段是什么？”
【第二阶段：揭露王家科举舞弊案。】
【说明：王家侄子王德，今年的新科进士，其考卷存在严重舞弊嫌疑。若能查明真相，不仅能彻底搞垮王家，还能揪出科举系统中的宁王党羽。】
【奖励：积分+3000，解锁‘科举监察权’！】
【限时：十五天。】
沈惊欢眯起眼睛。
科举舞弊……这可是大案。
她前世研究法制史的时候，对科举制度做过深入分析。古代科举舞弊的手段无非就那么几种——买通考官、传递答案、冒名顶替。只要找到破绽，一查一个准。
“行，就查这个。”
她翻了个身，正要睡觉，忽然听到窗外有轻微的响动。
“谁？”
没有人回答。
沈惊欢警惕地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袖中的痒痒粉。
窗外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淡淡的药香。
沈惊欢愣了一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
“安神养心，助眠良药。夜深露重，郡主珍重。”
字迹清隽挺拔，像极了某个人。
沈惊欢拿起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是上好的安神香，比宫里用的还要好。
她抬头看向院墙，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顾清辞？”
没有人回答。
沈惊欢看着手里的瓷瓶，忽然笑了。
这人，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她送安神香？
有意思。
她把瓷瓶收好，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叮——顾清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100。】
【提示：他深夜来访，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这位病太傅，似乎比表面上更关心你。】
沈惊欢嘴角微微翘起，很快进入了梦乡。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里，长安城的夜，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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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朝堂上炸了。
京兆府尹韩章当朝奏报：王仁指使刺客刺安阳郡主，人证物证俱全，按律当夷三族。
王义当场跪倒，磕头如捣蒜：“陛下！臣兄冤枉啊！定是有人构陷！”
“构陷？”沈惊鸿冷笑，“刺客的口供、王家的支银记录、还有王仁亲口承认的录音——王大人，你的‘构陷’二字，从何说起？”
“录音？”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惊欢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喇叭状物件，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陛下。”她走进大殿，恭敬地行礼，“臣女有一物，名为‘录音喇叭’。它能把人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随时重放。臣女斗胆，请陛下听听这个。”
她按下按钮——
喇叭里传出王仁的声音：“去找几个人，吓唬吓唬安阳郡主。让她安分点，别多管闲事。”
然后是黑衣人的声音：“王大人放心，兄弟们都是专业的，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然后是王仁的声音：“事成之后，给你们五百两银子。记住，千万别留下把柄。”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喇叭，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是妖术！”王义脸色惨白。
“不是妖术。”沈惊欢收起喇叭，“这是大靖工坊最新的发明——‘留声机’。它能记录声音，也能重放声音。陛下若不信，可以让任何人对着它说话，当场验证。”
李恒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那个喇叭，又看了看王义，忽然笑了。
“王义，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义瘫倒在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传旨——”李恒的声音冷了下来，“王仁指使刺客刺宗室命妇，罪不可赦，打入死牢，三后问斩。王家所有家产充公，流放三千里。王义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王义哭喊着，被侍卫拖了下去。
朝堂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偏殿门口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她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朵白玉兰，有毒。
【叮——王家覆灭计划第一阶段完成！第二阶段进度：10%。】
【奖励已发放：积分+1000。当前积分：2300。】
【影响力+200！当前影响力：1000/1000！】
【称号升级：‘民心所向’→‘一呼百应’！】
【新称号效果：在公共场合发言时，自动获得百姓支持，舆论风向完全偏袒宿主。且可发动一次‘万民请愿’技能，短时间内调动民心。】
沈惊欢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王家倒台，贵妃和宁王一定会疯狂反扑。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走出宫门的时候，她看到顾清辞靠在宫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等她。
“太傅大人。”她笑着走过去。
“郡主。”顾清辞合上书，“王家倒了，你高兴吗？”
“高兴。”沈惊欢毫不掩饰，“为民除害，当然高兴。”
“但你要小心。”顾清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王家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我知道。”沈惊欢点头，“宁王嘛。”
顾清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郡主果然聪明。”
“太傅过奖。”沈惊欢眨了眨眼，“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太傅。”
“请说。”
“太傅深夜给我送安神香，是担心我睡不着呢，还是担心我被人灭口？”
顾清辞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郡主说笑了。下官只是恰好路过，恰好带了安神香，恰好……”
“三个恰好？”沈惊欢打断他，“太傅，你这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顾清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都弯了起来。
“好吧。”他说，“我承认，是特意去看你的。”
“为什么？”
“因为……”顾清辞顿了顿，“我觉得你很有趣。”
沈惊欢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趣？太傅，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夸人的人。”
顾清辞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她。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青萝躲在宫门后面，偷偷看着这一幕，脸都红了。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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