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寞对后山松林已经很熟悉了。这些子没少来。
松树又高又直，是最好的柴火。
他走到林子边缘，怀里的混沌本源石微微发热。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林寞眉头微微皱起，继续往里走了没多远，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他皱了皱眉，往那个方向走去。
松林深处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个姑娘被三个男人围在中间。
那姑娘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两条辫子，脸上有泥，眼睛却亮得很。
她背靠着一棵松树，退无可退，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指节都攥白了。
三个男人为首那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口纹着一只下山虎，腰间别着一把猪刀。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跑啊，怎么不跑了？”
旁边一个瘦猴样的男人跟着起哄：“虎哥，这丫头长得不赖，卖到城里能值不少钱。”
第三个男人是个秃头，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卖什么卖，让哥几个先乐呵乐呵。”
姑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着树。
“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抖，但依旧握着石头
虎哥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捏她的下巴。
“呀——！”
她侧头躲开，手里的石头砸在他手上。
“啊！”虎哥吃痛，脸上的笑容消失。
“妈的。”
他一脚踹在姑娘肚子上。
姑娘整个人撞在树上，闷哼一声，滑坐在地上。
石头脱手，滚到一边。
瘦猴和秃头围上去。
秃头蹲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
“挺倔啊。”他咧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倔的好，倔的有意思。”
瘦猴在旁边笑：“秃哥，你先来，我帮你按着。”
姑娘拼命挣扎，秃头“嘶”了一声，反手一巴掌就要扇在她脸上。
“给我老实点！”
“够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谁？！”秃头愣了一下，回头去看。
他看到了很普通的一张脸，穿着朴素，眼神平静。
“你他妈谁——”
秃头的话没说完。
那只手从他肩膀移到了他的脖子，猛然收紧！
“咕嘎——！”
秃头的脸瞬间涨红，眼珠子往外凸。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拼命挣扎，然而林寞只是手指猛然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秃头的挣扎停了。
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舌头伸出来，眼睛瞪得老大。
林寞松手。
秃头的尸体软软地倒下去，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
“秃子！”
“敢伤我兄弟，我毁你天堂！”
虎哥和瘦猴又惊又怒！
“死啊！”
虎哥抽出腰间的猪刀，一刀砍过来。
林寞用手掌猛然一拍，给猪刀瞬间拍歪，拍飞了出去！
“我的神刀！”
虎哥发出一声悲鸣，然后来不及为自己的神刀悲伤，转身拔腿就跑！
这个人太强了！
打不过！
“跑啊，瘦猴！”
他还在喊，然后发现瘦猴比他跑得更快，已经冲出去三四丈。
“他妈的，你就这样当兄弟？！”
虎哥这下真是气急了。
“跑得掉吗？”
林寞身形一闪！
虎哥跑出五丈的时候。
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
虎哥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
“砰！”
树剧烈摇晃，他滑下来，瘫坐在树上。他的后背凹下去一块，嘴里往外涌血，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口血。
然后头一歪，没了动静。
瘦猴跑得更远一些，已经跑出去七八丈。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看到虎哥撞在树上的那一刻，他的魂都快飞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拼命跑，拼命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前面就是林子边缘，跑出去就活了——
然后他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他踉踉跄跄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瘦猴的嘴张开，想求饶，想喊救命，想说点什么。
但那个人没有给他机会。
一只手按在他头顶。
他感觉到那只手轻轻一转。
嘎叽——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寞松开手，看着那具尸体倒在地上。
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脸埋在泥土里。
“最近秘境开放，倒是让一些奇怪的人混进来了。”
林寞微微皱眉，回到空地中央，他看到那个姑娘还坐在地上。
她靠着树，看着他。
脸上的泥还在，嘴角的血还在，衣领被撕开一道口子。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没事吧？”林寞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
“没事！”姑娘慢慢站起来，她的腿抖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着树稳住，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
她走到秃头尸体旁边，蹲下，从他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但很锋利，刀刃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她站起来，走到林寞面前，把匕首递给他。
“这个给你。”
“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这个。”
林寞没有接，而是看着她，“你是哪一峰的人？”
“我……”
姑娘的脸微微一红，“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叫叶小蝉。”
“哦，叶小蝉。”
林寞微微点头，“这个匕首你拿着，以及……”
他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些碎银。
“这片林子最好还是不要来了。”
因为我要用。
“我知道的。”
叶小蝉微微点头，然后摇头，“银子我就不用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寞。”
“林寞啊……”
她看着林寞，“是很好听的名字呢。”
“我记住你了，再见！”
叶小蝉快速离开了。
林寞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然后转头开始处理尸体。
这里毕竟是他好不容易发现练功的地方，总摆着这三具尸体也不是个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练什么邪功。
林寞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把现场完全清理净。
还好他在杂役院之前了那么多活，对于清理这件事情还是颇有心得的。
又检查了一遍之后，林寞这才离开。
他不是没有起过死叶小蝉的念头，只是有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在500年的记忆里面，有个女帝似乎也姓叶。
当然，眼前这个小女孩身上一点帝王之气都看不出来，但林寞可不敢赌那万一。
……
很快，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林寞去食堂吃饭，顺便默不作声，探听消息。
没有听到有关后山尸体的消息，他满意的点点头，吃完饭后又重新往后山走去。
本来之前打算练功的，但是因为叶小蝉的事情，不仅没有练到功，反而大费周章了一大堆别的活。
而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开练了。
松林深处，那块平地还在。
厚厚的松针铺在地上，踩上去软软的。
林寞盘膝坐下，拿出之前的收获开始修炼。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一时间天地之间的风都仿佛慢了下来。
许久之后，他握了握拳。
能明显感觉到，力量又强了几分。
丹田里那个灰色漩涡，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旋转得更快了。
筑基三层巅峰。
更上一层楼了。
林寞重新回到小院，打了一盆水正洗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寞？林寞你在吗？”
是马三的声音。
林寞抬起头，看到马三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篮子。
“嘿嘿～林哥。”
马三讪讪地笑，揭开篮子上的布：“我给您带了点吃的，食堂今天的菜挺不错，我想着你应该爱吃，就自作主张给你带来了一点。”
篮子里放着四盘小菜，还冒着热气。
“这么客气？”林寞看了看马三。
马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林哥，您别这么看我，我就是……就是顺手。”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林寞也懒得管那么多，坐下来直接开吃。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您。”
马三见到林寞愿意吃自己带来的东西，心中顿时安心了不少，嘿嘿笑着：“那林哥您忙，我先走了。”
“去吧。”
林寞摆摆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马三这小子纯粹是怕自己报复，所以才会百般讨好。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有几分底层的生存智慧。
不过，林寞本来也没有心思报复他。
和修真界的残酷比起来，这些无非就是小打小闹。
更何况在眼前自己被监视的情况下，马三要是不明不白死了，那林寞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吃饱喝足，林寞又开始闲逛，他的活都已经完了，于是就随便散散步，维持一下懒散的人设。
路边有几个人，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
“……孙福那小子，真发了。”
“发了？发什么了？”
“你们还不知道？他在后山采到一株百年灵芝，卖了五十块灵石！”
“我！五十块！”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他数钱！”
“那小子人呢？”
“去集市了，说要给他媳妇买件新衣裳。”
“啧啧，走狗屎运了。”
林寞听了一会儿，继续扫地。
下午的时候，林寞正在屋里打坐，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他睁开眼，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是戒律峰的几个杂役，还有马三。
他们正围在一起，激动地嚷嚷着什么。
看到林寞出来，马三连忙招手：“林哥！林哥！您快来看！”
林寞走过去。
人群让开一条道。
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是孙福。
他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但眼睛亮得很，笑得跟捡到宝似的。
“林寞！”他看到林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牙，“我他妈发了！”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发什么发，就你这熊样还发？”
“你这是被人抢了吧？”
“快说说，怎么回事？”
孙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嘿嘿笑了两声：“你们猜我今天在山上遇到什么了？”
“什么？”
“一株百年灵芝！”
人群炸了锅。
“真的假的？”
“在哪儿采的？”
“卖了多少钱？”
孙福得意洋洋地比划着：“这么大！我亲手采的！拿到集市上一问，那药材铺的掌柜眼都直了，当场掏钱，五十块灵石！”
“我！”
“五十块！”
“你小子发财了！”
孙福被一群人围着，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问：“那你这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孙福“嗨”了一声，说：“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想抢我的钱。我撒腿就跑，他们追，我跑，他们追，我从山上滚下来，就这样了。”
“钱呢？”
孙福拍了拍口：“在这儿呢，一块没少。”
“那混混呢？”
“追不上我，骂了几句就走了。”
人群又笑起来。
“你小子命大！”
“滚下山都没死，真有你的！”
孙福嘿嘿笑着，忽然挤开人群，走到林寞面前。
“林寞，”他掏出两块灵石，塞到林寞手里，“给你。”
林寞愣了一下。
灵石不大，两块下品，泛着淡淡的光。
他看着手里的灵石，又看着孙福。
孙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别的意思，就是高兴。咱们杂役里，就你跟我熟，给你两块买点好吃的。”
旁边的人起哄：“孙福，我呢我呢？”
孙福瞪他们一眼：“你们？你们算老几？”
“哈哈哈……”
林寞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怀里。
“谢谢。”
孙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又被人群围住了。
林寞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闹哄哄的人，看了一会儿。
孙福被人举起来，扔到空中，又接住，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马三在旁边喊：“孙福，请客！请客！”
“对！请客！”
“食堂去！今晚加菜！”
孙福被扔得晕头转向，还在喊：“请！请！都请！”
林寞转身往屋里走，回头看了一眼。
孙福刚从空中落下来，被人接住，满脸通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林寞走到屋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很黑，他没有点灯。
他坐在床边，掏出那两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
灵石很轻，温热的，像两块小石头。
他把灵石放在床头，然后他躺下，闭上眼。
外面，那些笑声还在。
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