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剑与玄阳玉的光罩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台下的众人纷纷捂住耳朵。
柳无痕的剑刺在赵炎身前三寸处，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死死挡住。
剑尖刺不进去，剑身弯成一道弧线，像是随时会折断。
赵炎站在光罩里，嘴角带着笑。
“柳无痕，你就这点本事？”
他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直取柳无痕面门，“我真是高看你了！”
“喝！”柳无痕低喝一声，抽身疾退，剑尖在光罩上划过，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他退到三丈外，低头看自己的剑——剑尖已经钝了。
台下爆发出惊呼。
“挡住了！玄阳玉真的能挡住！”
“柳无痕的剑连光罩都破不开，这怎么打？”
“我就说嘛，赵炎赢定了！”
人群最后面，林寞站在那里。
旁边一个杂役碰了碰他胳膊：“哎，你说谁能赢？”
林寞没抬头，也没说话。
那杂役撇撇嘴：“问你也是白问。”
而他看不见的是，林寞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台上，赵炎猛然一步踏出光罩，主动进攻。
他的身法很快，一掌接一掌拍出，每一掌都带着凌厉的掌风，得柳无痕连连后退。
柳无痕的剑法确实精妙，剑光如练，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每一剑刺到赵炎身前，都会被那层淡金色的光罩挡住。
刺不进去。
完全刺不进去！
“哈哈哈！”赵炎越打越狂，“柳无痕，你的剑呢？你的剑气呢？怎么连我的皮都碰不到？”
柳无痕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的剑越挥越快，剑光几乎织成一片银色的幕布。但那层光罩就像一块礁石，任凭浪花拍打，纹丝不动。
台下，王云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柳师兄……”
他旁边的人摇头叹息：“没用的，玄阳玉太克剑修了。除非柳无痕的剑能强到一剑破开光罩，否则打不赢。”
“可他才筑基，怎么可能一剑破开？”
“所以嘛，输定了。”
另一个方向，几个内门女弟子站在一起，也在低声议论。
“赵师兄好厉害。”
“厉害什么，全靠那块玉。”
“那也是本事啊，人家有玉你没有。”
“柳无痕真可怜，明明剑法那么好……”
“可怜有什么用，生死台上，谁可怜谁死。”
台上，赵炎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的掌法本来不算特别高明，但此刻有玄阳玉护体，本不需要防守，只管全力进攻。每一掌都打得柳无痕狼狈躲闪。
柳无痕的衣袖被掌风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青衫。
他踉跄后退，差点掉下生死台。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柳无痕受伤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赵炎这玄阳玉，真是宝贝啊。”
远处，林寞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赵炎忽然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柳无痕的剑抓住了这个机会，从赵炎掌风的缝隙中刺入，直取他的咽喉！
“铛！”
剑尖在咽喉前三寸处停住，被光罩挡住。
但这一次，光罩上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纹。
台下，有人眼尖，惊呼起来：“裂纹！光罩上有裂纹！”
“柳无痕刺出裂纹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
赵炎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那丝裂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然后他抬起头，盯着柳无痕，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我的玄阳玉！”
“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掌风呼啸，比之前猛烈了何止一倍！
柳无痕躲闪不及，被一掌猛然拍在肩头，庞大的力量瞬间贯彻他的身体！
柳无痕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青石台上。
台下，王云失声喊道：“柳师兄！”
赵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大步走过去，抬起脚，狠狠踩向柳无痕的脑袋。
“废物就是废物！”
柳无痕就地一滚，躲开这一脚。
赵炎的脚踩在石台上，石台被踩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柳无痕翻身跃起，但还没站稳，赵炎又是一掌拍来。
这一掌，他躲不开了。
“砰！”
柳无痕再次飞出去，这一次摔得更重。他的剑脱手飞出，在三丈外的石台上，剑身嗡嗡颤抖。
赵炎站在原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柳无痕，笑了。
“哈哈哈哈哈！柳无痕，你还有什么招？”
柳无痕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爬了一半，又摔下去。他的嘴角全是血，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伤很重。
台下，一片寂静。
有人不忍地移开目光。
那几个女弟子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认输吧，认输还能活。”有人低声说。
但生死台的规矩，没有认输，只有生死。
赵炎慢慢走过去，走到柳无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柳无痕，你知道吗？”他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舅舅上位的废物，也配跟我争？”
他抬起脚，踩在柳无痕的头上，把他踩在地上。
柳无痕的脸贴着冰冷的石台，他的脸涨得通红，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
台下，有人小声说：“毕竟都是同门，太过分了。”
“别说话，你想惹事？”
“就是，人家生死台的事，咱们少管。”
赵炎弯下腰，凑到柳无痕耳边，压低声音说：“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舅舅再厉害，也救不了你。戒律峰，是我赵家的天下。”
柳无痕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光芒。
那是恨意。
不甘的、绝望的恨意。
远处，人群最后面，林寞低着头。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赵炎忽然手一抖。
就这一瞬！
柳无痕猛地翻身，一把抓住在旁边的剑！
赵炎回过神来，下意识一掌拍出。
但柳无痕没有刺他。
柳无痕的剑，刺向的是他的腰——玄阳玉所在的位置！
“铛！”
剑尖刺在玄阳玉上。
那枚玉佩光芒大盛，拼命抵挡这一剑。但柳无痕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
剑尖刺进去一分。
光罩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
“不！！！”
赵炎脸色大变，拼命催动玄阳玉。淡金色的光芒变得更亮，死死抵住剑尖。
两人僵持在那里。
剑尖距离玉佩只有一寸，但这一寸，仿佛隔着天堑。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刺进去了！”
“还在僵持！”
“柳无痕撑住啊！”
远处，林寞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动的是两手指。
一轻轻拨动柳无痕那丝线——让他的恨意燃烧到极致，让他的力量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
一轻轻拨动赵炎那丝线——让他的恐惧无限放大，让他的灵气运转出现一丝紊乱。
那一丝紊乱，极其微弱。
但足够了。
柳无痕的剑，又刺进去半分。
赵炎感觉到不对。他的灵气运转忽然出了问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扰他，让玄阳玉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就那么一瞬间。
“咔嚓——”
剑尖刺穿了玄阳玉。
玉佩碎裂，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消散。
柳无痕的剑，刺进了赵炎的腰。
但就在这一瞬间，赵炎拼命往旁边一闪。
剑尖刺进去的位置，偏了。
本来该刺穿丹田的一剑，刺穿的是赵炎的腰侧。
血涌出来，染红了赵炎的白衣。
“啊——尼玛哦！”赵炎惨叫一声，一掌拍在柳无痕口。柳无痕横飞出去，剑从赵炎腰间拔出，带起一蓬血雾。
两人同时摔在地上。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玄阳玉碎了！”
“赵炎受伤了！”
“柳无痕那一剑……”
“太厉害了！”
“两败俱伤！两败俱伤！”
人群往前涌，想看得更清楚。
“让让让让！别挡着！”
“赵炎这还能打吗？”
台上，赵炎捂着腰，挣扎着想爬起来。血流了一地，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柳无痕躺在三丈外，口塌陷了一大片，嘴里不停往外涌血。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都受了重伤。
但都还活着。
“谁赢了？”有人问。
没人能回答。
那几个女弟子挤在一起，又怕又想看。
“赵炎还能站起来！”
“柳无痕好像动不了了……”
“那赵炎赢了？”
台上，赵炎终于爬起来了。他踉跄着走到柳无痕面前，低头看着他。
柳无痕的眼珠转了转，看着他。
两人对视。
赵炎的脸上，浮起一丝狰狞的笑。
“柳无痕，”他一字一句说，“你输了。”
“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他抬起脚，踩向柳无痕的脑袋，“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挑衅我的代价！”
柳无痕闭上了眼。
台下，王云失声喊道：“不要！”
那几个女弟子惊呼一声，捂住了眼睛。
但赵炎的脚，没有踩下去。
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那里，柳无痕的剑还在地上。但剑柄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手。
柳无痕的手。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在赵炎抬脚的瞬间，拔出了在地上的剑，刺进了赵炎的小腹。
这一剑，刺穿了丹田。
赵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口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的剑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后他倒了下去。
台下，彻底炸了。
“赵炎！赵炎被刺中了！”
“丹田！刺穿了丹田！”
“天啊，他废了！”
无数人往台上涌，有人去扶赵炎，有人去按柳无痕。场面一片混乱。
“让开让开！让我过去！”
“别碰他！别碰他！等长老来！”
“止血！快止血！”
赵炎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天空。他的小腹上，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整片石台。
柳无痕被人按住，嘴里还在吐血，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赵炎，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笑很畅快。
“柳无痕，你别动！”
“抬下去！快抬下去！”
“找医师！快找医师！”
人群乱成一锅粥。
远处，人群最后面，没有人注意到林寞将手指悄悄收了回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用最后一丝力量拨动了柳无痕那丝线——让他在最后一刻，爆发出那一点潜力。
现在，丝线还在，但已经极其微弱了。
柳无痕的伤太重了，随时可能死。
林寞看着台上，目光在柳无痕身上停了一瞬。
做的不错，你已经很努力了。
旁边有人撞了他一下，是马三。
马三一边往前挤一边骂：“都闪开，让我看看！别挡路！”
他挤到前面，踮着脚看热闹，嘴里还念叨：“，真刺穿了？那赵炎岂不是废了？”
旁边有人说：“废话，丹田都碎了，能不被废？”
“那柳无痕呢？”
“够呛，骨塌了，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马三咂咂嘴：“两败俱伤啊，何必呢。”
“谁说不是呢……”
台上，赵炎被人抬起来，往主殿的方向送。他的眼睛还睁着，嘴里喃喃着什么。
“有人害我……有人害我……”
抬他的人没听清，只顾着赶路。
“快走快走，别耽搁！”
柳无痕也被人抬起来，往另一个方向送。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血还在从嘴角流出来。
一场战斗，最终这样落下了帷幕。
众人心满意足的渐渐散去，今晚的谈资又有了。
现场只剩下几个，还在打扫的杂役在议论。
“赵炎废了，丹田被刺穿，这辈子算完了。”
“柳无痕也够呛，骨都塌了，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两败俱伤啊，何必呢。”
“谁知道呢，惨啊。”
林寞也随着人群离开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赵炎和柳无痕这两人的战斗必然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而他可以专心的利用这段时间，快速的将实力提升上去，也不会有多么引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