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今天追到清冷保镖了吗?
顾少,今天追到清冷保镖了吗?小说是作者幽兰镇的布莱克王的倾心力作,主角是顾衍之沈渡。顾衍之是被一股裹挟着酸痛的燥热闷醒的。不是冬里被子盖得太厚、周身闷出的暖意,是从四肢百骸、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灼人热气,混着浑身的酸软无力,缠得他动弹不得。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觉...
01精彩节选
顾衍之是被一股裹挟着酸痛的燥热闷醒的。
不是冬里被子盖得太厚、周身闷出的暖意,是从四肢百骸、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灼人热气,混着浑身的酸软无力,缠得他动弹不得。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觉得浑身黏腻难受,贴身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脖颈处,又湿又冷,难受得他蹙紧了眉头。
他抬起绵软无力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额头上,指尖触到的温度烫得惊人。
又发烧了。
顾衍之瘫回柔软的床垫上,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脑子昏沉发胀,第一反应却不是身体上的难受,也不是烦躁生病的糟糕状态,而是下意识地想到:沈渡又要放下手里的事,专心来照顾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就压过了身体的不适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可没一会儿,他又强行把笑意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这样。
他不能次次都靠着生病,来博取沈渡的关注和照顾,沈渡本就整劳,若是总因为他生病而分心受累,一定会觉得他娇气又麻烦,会觉得他是个累赘。
可心里再怎么自我提醒,身体的虚弱也骗不了人,这病是实打实的,不是他刻意装出来博取关心的把戏。
顾衍之咬着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浑身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更是昏沉得厉害,稍一用力,就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冰凉的墙壁,勉强挪到卧室门口,脚步虚浮地刚走出两步,膝盖就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传来一阵钝痛,可他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趴在地上,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摔倒的声音并不大,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足以让在厨房忙碌的沈渡听得一清二楚。
几乎是瞬间,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厨房方向传来,没有一丝迟疑,带着难得的慌乱。沈渡快步从厨房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走廊地板上的顾衍之,脚步猛地顿住,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昏昏沉沉间,顾衍之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沈渡的指尖冰凉,触感净而沉稳,贴在他灼烫的额头上,瞬间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想往那只手上靠。
“发烧了。”沈渡的声音响起,比平里的平淡低沉紧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平里毫无波澜的语气,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顾衍之虚弱地靠在他的手臂上,贪恋着他掌心的凉意,微微眯起眼睛,抬眼看向沈渡。恰好捕捉到他眉头紧紧蹙起的模样,那是他认识沈渡以来,第二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情绪变化。
第一次,是上一次他生病的时候;第二次,依旧是因为他生病。
原来这个永远冷静、永远面无表情的人,也会因为他的身体,露出这样担忧的神色。顾衍之心里的甜意又翻涌上来,连带着身体的难受都减轻了几分,恋爱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他是在担心我,他很在意我,比我想的还要在意。
“没事……就是有点晕……”顾衍之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气无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
沈渡没有接话,脸上的神色却更沉了几分。他动作轻柔却稳妥地收紧手臂,一只手稳稳揽住顾衍之的腰,将他半扶半抱地架起来,另一只手牢牢托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此刻的顾衍之,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沈渡身上,脸颊紧紧贴着沈渡的肩膀,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净的洗衣液清香,混着沈渡身上淡淡的、温热的体温气息,安心感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只想就这样依赖着,再也不动弹。
沈渡一路稳稳地扶着他,慢慢走回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床上,替他垫好枕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安顿好顾衍之后,他转身就快步走出卧室,没有丝毫耽搁。
顾衍之躺在床上,昏沉的脑袋依旧不受控制地想着沈渡,眼睛也紧紧追着沈渡的身影,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他看着沈渡在房间里快步而有序地忙碌: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精准地找到体温计,转身又去厨房倒上温度适宜的温水,再把退烧药片从铝箔包装里轻轻挤出来,放在净的小碟子中。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却丝毫不慌乱,沉稳又利落,仿佛只要有他在,所有的慌乱和不安都能被抚平。
很快,沈渡就拿着体温计走了回来,弯腰将体温计递到他面前,声音依旧是沉稳的:“量一下体温。”
顾衍之乖乖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视线依旧牢牢黏在沈渡身上。他看着沈渡又转身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条冰凉的湿毛巾,快步回来,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
凉丝丝的毛巾贴着滚烫的额头,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感,顾衍之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满心都是依赖。
没过多久,顾衍之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声音沙哑地报出:“三十八度九。”
沈渡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先把温水递到他手里,再将退烧药片放在他掌心,语气笃定:“先吃药,如果体温还是不退,我马上联系医生过来。”
顾衍之接过药片,就着沈渡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顺利把药咽了下去。往常他最讨厌吃药,可此刻,因为是沈渡在照顾他,连苦涩的药片都觉得没那么难以下咽。
喝完水,他没有立刻松开握着水杯的手,而是下意识地就着沈渡的手,又小口喝了几口,贪恋着这份近距离的触碰,心里悄悄想着:他没有躲开,他愿意这样陪着我,他对我真的不一样。
沈渡果然没有躲,就那样稳稳地端着水杯,任由他喝够了水,才轻轻收回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细心地拉过被子,轻轻盖到他的下巴处,将他裹得严实。
“睡吧,我在这儿。”沈渡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顾衍之闭上眼,药效渐渐上来,困意席卷而来,迷迷糊糊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渡并没有离开,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沉稳的雕像,守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这份安稳是真实的,还是发烧烧出来的幻觉,可他不敢睁眼,不敢去确认,生怕一睁开眼,身边的人就会离开,这份安稳就会瞬间消失。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昏昏沉沉,断断续续,时而燥热难耐,时而浑身发冷,不知过了多久,顾衍之被喉咙里的涩灼烧感唤醒,难受地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却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沈渡。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温水,见他醒来,立刻将水杯递过来,声音温柔了几分:“喝点水,润润喉咙。”
顾衍之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坐起来,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顺着涩的喉咙滑下去,瞬间舒缓了喉咙的不适感。
喝了小半杯水,他才放下水杯,抬头看向沈渡,这才发现,沈渡的脸色和平里截然不同,没有了往公事公办的平静,下颌线紧紧绷着,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神情紧绷,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满是担忧。
“现在……几点了?”顾衍之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下午两点,你睡了四个多小时。”沈渡轻声回答,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不曾移开。
顾衍之瞬间愣住,心里狠狠一震。
他以为自己只是眯了一小会儿,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而沈渡,就一直守在他的床边,整整四个小时,寸步不离吗?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他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微微发颤,满心都是震撼和暖意。
沈渡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避开了他的目光,伸手过来,用手背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仔细感受着他的体温,语气认真:“还有点热,等下再吃一次药,稳住体温。”
顾衍之看着沈渡转身去拿药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心里更是一酸。
沈渡今天穿的,还是早上那件白色T恤,左边袖口上,还留着一块淡淡的水渍,想来是早上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的。
他一直守着自己,没有换过衣服,没有离开过卧室半步,甚至连房门都没有踏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守了他一上午。
“沈渡。”顾衍之轻声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
“嗯。”沈渡应了一声,手里依旧在细心地剥着药片。
“你吃饭了吗?”
沈渡剥药片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动作停滞了片刻,才继续若无其事地将药片挤出来,语气平淡地回答:“吃了。”
顾衍之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下意识往右侧偏开的眼神,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他太了解沈渡了,沈渡说谎的时候,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往右边偏一点,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别人察觉不到,可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骗人,他本就没有吃饭。
“你骗人。”顾衍之直直地戳破他的谎言,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渡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将剥好的药片递到他面前,依旧是那句:“先吃药。”
顾衍之接过药片,却没有立刻送进嘴里,而是抬眼紧紧盯着沈渡的脸。
他清楚地看到,沈渡眼底的青黑色,比平里重了太多,眼下带着淡淡的疲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倦意。他昨晚本就失眠,没睡好,今天又一上午寸步不离地照顾自己,劳心劳力,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那一刻,顾衍之心里的心疼,远远超过了自己生病的难受。
沈渡这个人,永远都这样,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永远只顾着照顾别人,却从来不肯对自己好一点,从来不知道心疼自己。
“沈渡,你去吃饭,立刻去。”顾衍之微微收紧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坚持,还有一丝心疼的愠怒,“我自己可以吃药,不用你守着,你先去吃饭。”
“不饿。”沈渡依旧是淡淡的两个字,语气固执。
“你每次都说不饿,你怎么可能不饿,从早上到现在,你一口东西都没吃!”顾衍之的语气微微加重,可因为生病嗓子沙哑,即便带着情绪,也没有丝毫气势,反倒更像撒娇的嗔怪,“你要是不去好好吃饭,我就不吃药,随便烧着好了。”
他知道,沈渡最在意他的身体,只有这样说,沈渡才会听话。
果然,沈渡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平里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妥协,那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不满的表情了。
“顾衍之。”沈渡叫他的全名,语气里满是无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去吃饭,我就乖乖吃药。”顾衍之依旧坚持,眼神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沈渡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妥协了。
“十分钟,我很快回来。”沈渡沉声道,“你先把药吃了,不许任性。”
顾衍之这才乖乖点头,看着沈渡转身走出卧室,才拿起水杯,把药片咽了下去。他靠在床头,清晰地听到沈渡的脚步声走向厨房,紧接着传来冰箱开门的声音、微波炉转动的声音,心里又酸又软。
他不过是撒个娇、坚持一下,沈渡就会妥协;可沈渡自己,却从来不会为自己妥协半分,永远都在委屈自己,永远都把自己放在最后。
顾衍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不是感动,是心疼,心疼沈渡的隐忍和自我牺牲,心疼这个人,需要别人着、哄着,才肯对自己好一点。在沈渡的世界里,永远有顾衍之,有他的家人,却唯独没有他自己。
没过多久,沈渡就快步走回了卧室,手里除了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还拿了一个小勺子。粥熬得浓稠绵密,上面点缀着几颗枸杞和红枣,看着就格外暖胃。
“多少吃一点,别空腹吃药,对胃不好。”沈渡将粥碗递到他手里,语气里满是细心。
顾衍之坐起身,接过粥碗,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软糯香甜,胃里瞬间变得暖洋洋的,浑身的不适感都消散了不少。
“好喝。”他轻声说,嘴角忍不住上扬。
沈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喝粥,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勺子轻轻触碰碗壁的清脆声响,氛围温柔而静谧。
喝了小半碗粥,胃里舒服多了,顾衍之才停下勺子,忽然抬头看向沈渡,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沈渡,你今天……有没有觉得我很烦?”
沈渡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轻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总是生病,一生病你就要放下所有事照顾我,你本来每天就很累了,还要因为我多做很多事,添很多麻烦。”顾衍之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特别娇气,特别麻烦。”
沈渡看着他低落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坚定地开口:“不烦。”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沉稳而清晰:“你生病了,照顾你是应该的。”
“不是因为工作,才应该的吗?”顾衍之立刻抬头追问,眼神里带着期待,紧紧盯着沈渡,想要一个答案。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顾衍之苍白却满是期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认真思索,又像是在纠结该如何开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三个字,清晰地落在顾衍之耳中:“不全是。”
就是这三个字,让顾衍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反复回荡。
不全是。
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他是保镖,才照顾他。有一部分是职责所在,可还有一部分,是心甘情愿,是发自内心的在意,是无关工作的关心。
那一部分不是工作的原因,是什么?
是喜欢吗?是在意吗?是心疼吗?
顾衍之心里翻江倒海,恋爱脑疯狂运转,无数个甜蜜的念头涌上来,心跳快得不像话,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好想立刻追问,好想知道那个答案,可看着沈渡平静的神情,又忍住了。
他怕自己太急切,吓走沈渡;怕追问下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更怕打破此刻这份温柔的氛围。
沈渡已经起身,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空粥碗,语气依旧温和:“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晚饭好了我叫你。”
顾衍之乖乖躺下来,看着沈渡端着粥碗走出卧室的背影,目光紧紧追随。
沈渡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轻轻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转瞬即逝,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有担忧,有牵挂,有温柔,还有很多沈渡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也说不出口的情绪。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顾衍之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紧紧裹着自己,闭上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烧还没有完全退去,脑袋依旧昏沉,可心里却无比清醒,清醒地记得沈渡说的那三个字——不全是。
这三个字,比这世上任何一句甜言蜜语、任何一句情话,都要动听,都要戳心。
傍晚时分,顾衍之的体温渐渐退了下去,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精神却好了很多。
沈渡做了清淡的蔬菜粥,搭配了几样爽口的小菜,没有一丝油腻,最适合生病的人吃。他把小餐桌搬到床边,将饭菜一一摆好,又细心地在顾衍之背后塞了一个柔软的靠枕,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才把粥碗递到他手里。
顾衍之接过粥,喝了两口,忽然抬头看向沈渡,语气坚定:“沈渡,你坐下来一起吃。”
“我吃过了。”沈渡习惯性地回答。
“你又骗人。”顾衍之立刻拆穿他,眼神带着笃定,“你每次都说吃过了,其实本就没吃,都是等我吃完,你才随便对付一口。”
沈渡沉默了,他说中了。沈渡做完晚饭,第一时间就把饭菜端到了他面前,压没来得及给自己盛饭。
“坐下来,一起吃。”顾衍之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要是不坐下来吃,我也不吃了。”
沈渡看着他,眼底再次闪过无奈,却再也无法拒绝。他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端着走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陪着顾衍之一起吃饭。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安静地喝着粥,房间里只有勺子触碰碗壁的声音,温柔又温馨,没有一丝尴尬,只有岁月静好的安稳。
顾衍之小口喝着粥,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渡。
沈渡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粥,动作优雅而沉稳。台灯暖黄的光线洒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里冷硬的侧脸线条,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柔,好看得让顾衍之移不开眼。
“沈渡。”顾衍之忽然轻声叫他。
沈渡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静等着他说话。
“你以后,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顾衍之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语气里满是心疼,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多忙,都要按时吃饭,不要随便对付;晚上不要熬夜看书,早点睡觉,好好休息;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要总委屈自己。”
他看着沈渡,满心都是真诚的期许,他不想再看到沈渡这般亏待自己,不想再看到他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
沈渡依旧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顾衍之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回答。
就在顾衍之准备开口打圆场的时候,沈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说出了三个字:“我尽量。”
不是脆的“好”,也不是敷衍的“行”,而是郑重的“我尽量”。
顾衍之却瞬间懂了。
沈渡向来固执,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独自硬扛,习惯了亏待自己,让他立刻改变,本不可能。而一句“我尽量”,对沈渡来说,已经是极其郑重的承诺,是他愿意为了自己,试着去改变,试着对自己好一点。
“那就好。”顾衍之笑了,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低下头,小口喝着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夜色渐深,到了晚上十点,平里这个时候,沈渡说完“早点休息”,就会转身离开。
可今天,沈渡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顾衍之的床边,停留了很久,细心地做着一切:拿起水杯,倒满温水,放在床头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把晚上要吃的药,整齐地放在水杯旁边;又轻轻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动作温柔至极。
“晚上要是难受,或者体温又升起来,立刻叫我,不用客气,我随时都在。”沈渡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放心不下。
“嗯,我知道了。”顾衍之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不舍,却还是轻声道,“沈渡,晚安。”
“晚安。”
沈渡最后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到门口,轻轻关掉台灯,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脚步轻轻地离开了。
顾衍之躺在黑暗里,听着沈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嘴角依旧扬着甜甜的笑意,在心里小声呢喃:“沈渡,你知不知道,你说‘不全是’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快要停下来了。”
而走廊另一头,沈渡推开客卧的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顾衍之下午说的话:“你以后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在意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睡好,没有人觉得,他需要对自己好一点,需要心疼自己。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的坚强,习惯了他独自扛下一切,只有顾衍之,看穿了他的隐忍,心疼他的付出,真心实意地希望他能对自己好一点。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薄茧的手。
这双手,给顾衍之做过无数顿饭,洗过无数件衣服,量过体温,敷过毛巾,做过所有照顾他的事,撑起了自己的小家,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为了自己、讨好自己的事。
“我尽量。”他对着自己,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无比郑重。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做到,能不能改掉多年来的习惯,能不能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但是,因为是顾衍之说的,他愿意试着去做,愿意努力,试着多在意一点自己。
沈渡缓缓躺下身,闭上眼,疲惫感席卷而来,心里却不再像往那般空落落的,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明天早上,做什么早餐好?
顾衍之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吃油腻的东西,熬一锅香甜软糯的南瓜粥吧,暖暖的,养胃,他应该会喜欢。
想着顾衍之喝到甜粥时开心的样子,沈渡翻了个身,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明显的笑意,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