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安猛然睁开眼睛。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坐在椅子上,后背被冷汗浸透。梦境中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铜钱是李氏祖器,封着未知力量。
萧倩的煞体是解开封印的钥匙之一。
血河老祖觊觎铜钱已久,目标是解开封印、恢复修为。
这些信息,每一条都足以颠覆他的认知。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李乾安转头,发现萧倩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萧倩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你做噩梦了,一直在冒冷汗。”
李乾安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果然是一片冰凉的汗意。
“没事,就是想事情。”
萧倩没有追问。她知道李乾安有秘密,就像她也有秘密一样。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气氛却并不尴尬。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
“饿了吗?”李乾安忽然开口。
萧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点。”
“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李乾安站起身,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萧倩,有些事……等我想清楚了,会告诉你的。”
萧倩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问他想说什么,也没有追问。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苏妍是被香味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发现李乾安正在用简陋的灶台煮面。萧倩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着他忙活。
“我去,什么情况?”苏妍揉着眼睛,“你还会做饭?”
“凑合吃。”李乾安将面盛出来,放在桌上,“来,端过去。”
苏妍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面里还卧了两个荷包蛋,顿时眼睛一亮:“可以啊,李乾安,还有这手艺?”
“少废话,吃完说正事。”
三人围坐在桌前,安静地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早餐。
苏妍放下碗筷,神色一正:“说吧,什么正事?”
李乾安将梦境中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关于铜钱的秘密、血河老祖的真正目的、萧倩煞体的特殊之处。
当然,关于李氏血脉和老祖身份的部分,他选择了隐瞒。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让她们过早卷入。
听到自己煞体的真正用途,萧倩的表情并没有太动。
她只是垂下眼帘,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萧倩……”苏妍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萧倩抬起头,目光平静,“早就猜到了,我的体质不简单。只是没想到,还牵扯到这么多。”
她看向李乾安:“你的铜钱,是不是和李氏血脉有关?”
李乾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萧倩了然地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秘密,是需要等对方主动说的。
她懂。
“咳。”苏妍咳一声,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得先想个办法应对血河宗。血河老祖既然已经盯上了我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苏妍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了?”李乾安问。
“陈佳发来的消息。”苏妍将手机递过去,“血河宗……出动了。”
李乾安接过手机,看到消息内容,眉头紧紧皱起。
【血河宗大规模搜索,目标疑似三名玄门散修。西南地区已有多处发现血河宗弟子踪迹。另据可靠消息,血河老祖已发出血色令牌,悬赏三人人头。】
【更令人担忧的是,不止血河宗一家在动。阴煞门、邪心盟似乎也在蠢蠢欲动。玄门恐怕要变天了。】
看完消息,李乾安沉默了。
血河老祖发出血色令牌——那是血河宗最高级别的追令,意味着一旦被找到,将面对血河宗举宗之力的追。
而阴煞门、邪心盟的异动,更是雪上加霜。
看来昨晚的逃脱,真的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怎么办?”苏妍问道,“继续躲在这里?”
“躲不了多久。”李乾安摇头,“血河宗既然发了血色令牌,就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找到我们。这里迟早会暴露。”
正说着,李乾安的手机也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望舒发来的消息。
【玄学会已介入血河宗一事。三位若愿意,可来玄学会总部暂避。我会尽力保证诸位的安全。】
【另,血河老祖实力惊人,单凭你们三人难以应对。与玄学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望舒】
看着这条消息,李乾安陷入了沉思。
玄学会……真的可信吗?
林望舒,又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怎么了?”萧倩注意到他的异样,“有事?”
李乾安将手机递给她。
萧倩看完消息,沉默了片刻:“林望舒?”
“对。”
“你怎么看?”
“不好说。”李乾安直言不讳,“这个人帮过我们很多,但他城府太深,我看不透他的真实目的。”
萧倩点头:“我也看不透他。”
她认识林望舒多年,但始终无法判断他的真实想法。那个人就像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他喜欢你。”李乾安忽然说道。
萧倩一愣:“什么?”
“林望舒,他喜欢你。”李乾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上次在萧家祖宅,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萧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或许吧。但喜欢又怎样?他从来没有说过。”
“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没必要。”萧倩看着他,“他帮过我,我欠他人情。仅此而已。”
李乾安没有说话。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苏妍在一旁看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忽然嘴道:“哎,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一个说有喜欢的人,一个说欠人情。话说开了不就好了?”
“你闭嘴。”李乾安瞪她。
“我偏不。”苏妍双手抱,“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救来救去的,还用暖阳符,还守着夜……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准话?”
萧倩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李乾安咳嗽一声:“现在说这些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苏妍理直气壮,“万一哪天咱们都挂了,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这就是好听的!”苏妍振振有词,“姐就喜欢听八卦,怎么了?”
李乾安无言以对。
萧倩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苏妍,别逗他了。”
“哟,这就护上了?”苏妍挑眉。
萧倩没有理会苏妍的打趣,而是看向李乾安:“林望舒的消息,你打算怎么回复?”
话题被巧妙地岔开了。
李乾安沉吟片刻:“玄学会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但去不去,还得再想想。”
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血河老祖的威胁近在眼前,阴煞门和邪心盟也在暗中窥伺。玄学会伸出的橄榄枝,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图谋?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就在三人商议之际,挂在李乾安口的铜钱忽然微微发热。
紧接着,萧倩也感觉到了异样。
她口的玉佩——那枚萧家祖传的玉佩——也在同一时刻泛起微弱的光芒。
两道光芒,一金一白,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像是在互相呼应。
李乾安和萧倩同时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血脉的共鸣,是宿命的交织。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纽带,正在他们之间缓缓成形。
苏妍注意到了这一幕,惊讶道:“喂喂喂,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铜钱和玉佩……为什么会产生共鸣?
老祖说铜钱需要煞体来解开封印,难道玉佩也和铜钱有某种联系?
谜团越来越多,答案却越来越远。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李乾安和萧倩之间的羁绊,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他们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南深山。
血河宗宗门大殿内,血河老祖高坐于血色王座之上。
他的面前,是数十名血河宗核心弟子,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血色令牌已经发出去了?”血河老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回禀老祖,已经发出去了。”左护法血影躬身答道,“整个西南地区都在搜索,另外属下已经派人联系了阴煞门和邪心盟。他们……很感兴趣。”
“很好。”血河老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李氏后人、煞体、炼器天才……三个猎物聚在一起,倒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他站起身,血色长袍无风自动,滔天的血煞之气在大殿中弥漫。
“那个叫李乾安的小子身上,有本座势在必得的东西。”血河老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告诉阴煞门和邪心盟,事成之后,李氏后人交给本座处置,其他的……随他们。”
“是,老祖。”
血影领命退下,大殿中只剩下血河老祖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是三人逃去的方向。
“逃吧,尽情地逃。”血河老祖喃喃自语,“你们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话音落下,血色令牌从他的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令牌上,血色光芒流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血煞珠的最后一丝残魂。
只要它还在,血河老祖就永远有追踪三人的方法。
除非,他们能彻底毁掉它。
但那几乎不可能。
血河老祖的笑容愈发阴冷:“来吧,孩子们。让本座看看,你们还能逃多久。”
血色令牌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远处,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三个年轻人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逃避,不退缩。
哪怕前方是深渊,他们也会携手前行。
因为他们知道——
只要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