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血河宗内的血气变得更加浓郁。
李乾安三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潜行,利用奇门遁甲不断推演着生门的位置。萧倩则在前方探路,煞体的感应能力让她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苏妍走在最后,手里握着一枚令牌,随时准备布置防御阵法。
“前面有个巡逻队。”萧倩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
李乾安立刻拉住苏妍,三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片刻后,一队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血河宗弟子从前方走过。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眼中偶尔闪过血红色的光芒——那是修炼血河大法的特征。
“六个。”苏妍数道,“都是筑基期的修为,不好对付。”
“如果被发现,整个血河宗都会知道我们来了。”李乾安皱眉。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李乾安沉思片刻,忽然看向萧倩:“你能隐藏气息吗?”
萧倩点头:“可以,但要消耗精神力。”
“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左右。”
“够了。”李乾安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我来布置一个隐匿阵法,再加上你的煞体气息隐藏,应该能骗过他们的感知。”
说就。三人配合默契,李乾安负责布阵,萧倩负责收敛气息,苏妍则在一旁警戒。
片刻后,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布置完成。三人躲在阵法中,看着那队巡逻弟子从面前走过,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成了。”苏妍松了口气。
三人继续潜行,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波巡逻队,但都凭借着隐匿阵法安全通过。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腰的一处平台。
从平台上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山顶的建筑群——那里就是血河宗的核心区域。一座巨大的血色大殿矗立在山顶,大殿周围环绕着数十雕刻着骷髅的石柱。石柱之间,血色的符文若隐若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而在阵法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正在沸腾。
血池里漂浮着无数的人体残骸和法器碎片,浓稠的不断翻滚,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就是血煞池。”苏妍捂着鼻子,脸色发白,“炼制血煞珠的地方。”
李乾安没有说话,阴阳眼紧紧盯着血池的方向。在他的视野里,血池中蕴含的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是一头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
“萧倩……”他忽然开口,“你能感应到什么吗?”
萧倩一直盯着血池,眼神有些恍惚。听到李乾安的声音,她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有些苍白。
“血池里……有东西。”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很多冤魂,很多怨念……它们在哭泣,在哀嚎,在求救……”
“别去听。”李乾安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是被炼化之人的残留意识,会影响你的心神。”
萧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我没事……”
但李乾安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妍在一旁看着,忽然说:“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看看。血煞珠的炼制现场,说不定能找到阻止的方法。”
李乾安点头:“从这里过去,大殿正门肯定有人把守。但看那边的布局,应该有一条密道通往地下。”
“你怎么知道?”
“看风水。”李乾安指着大殿的某个方向,“那个位置的阴气特别重,说明那里有缺口。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通往血池的通道。”
三人绕到那个位置,果然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入口。
入口处有两个血河宗弟子把守,正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怎么办?”苏妍问。
“引开他们,或者直接解决。”李乾安说。
“让我来。”萧倩主动请缨。
李乾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小心。”
萧倩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出,朝着那两个弟子走去。她的步伐有些不稳,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站住!什么人?”两个弟子立刻警觉起来。
萧倩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我是萧家的人,来见血河老祖。”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道:“萧家?血河宗和萧家早就没有关系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萧倩平静地说,“所以我带来了一个消息——玄学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两个弟子脸色大变。
趁此机会,李乾安和苏妍从背后悄然接近。
两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张定身符定在了原地。
“你们——”其中一个弟子瞪大眼睛,想喊却喊不出声。
“抱歉了。”苏妍一掌拍在他后颈,将他打晕过去。
三人迅速将两个弟子拖到一旁,换上了他们的衣服。
“现在可以进去了。”李乾安说。
密道幽深而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越往里走,血气就越浓郁。
走了大约一刻钟,三人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洞中央就是那座血池。血池比在上面看到的还要恐怖,沸腾的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还未完全炼化的灵魂。
在血池周围,站着十几个身穿红袍的血河宗核心弟子。他们正在主持某种复杂的仪式,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法器不断将各种材料投入血池。
而在血池的正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珠子正在缓缓凝聚。
“血煞珠……”李乾安瞳孔微缩,“已经快要成型了。”
“如果让它炼成,后果不堪设想。”苏妍低声说,“到时候血河老祖的实力会暴涨,整个玄门恐怕都无人能敌。”
“必须阻止。”李乾安说。
“但这么多人……”萧倩皱眉。
李乾安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利用的因素。
“血煞珠的炼制需要稳定的血气供应。”他说,“如果能破坏阵法的运行,血煞珠就无法成型。”
“可怎么破坏?”
李乾安指向血池边缘的几石柱:“那里是阵法的关键节点。只要摧毁那些石柱,阵法就会崩溃。”
“那可是十几个核心弟子,还有两个长老级别的强者。”苏妍摇头,“正面硬刚我们讨不了好。”
“所以不能正面硬刚。”李乾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李乾安看向萧倩:“萧倩,你的煞体能不能吸引那些血气?”
萧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去扰血煞珠的炼制?”
“对。血煞珠需要纯净的血气作为材料,而你的煞体可以吸收血气。如果你出现在血池附近,那些血气就会自动被你吸引,炼制过程自然会受影响。”
“然后我们趁乱摧毁那些石柱?”苏妍眼睛一亮,“好主意!但萧倩会不会有危险?”
“会。”李乾安直视萧倩的眼睛,“所以我问你,你愿意吗?”
萧倩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萧倩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从萧家逃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再当任人宰割的羔羊。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李乾安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女人明明可以躲在后面,却偏偏要冲在最前面。
“放心。”萧倩轻声说,“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乾安别过头去,声音有些闷,“不然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萧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人,嘴硬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就这样,爱要不要。”
苏妍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行了行了,别打情骂俏了,赶紧行动。”
三人分头行动。
苏妍绕到石柱附近,准备随时摧毁阵法节点;李乾安则隐藏在暗处,准备在萧倩吸引注意力后从背后偷袭。
萧倩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藏身处。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血池边那些弟子的注意。
“是什么人?”
“闯进来的?不对,她是——”
“煞体!是萧家的煞体!”
血池边的弟子们一阵动。两个长老级别的强者也注意到了萧倩,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煞体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其中一个长老狞笑着,朝萧倩扑去。
萧倩没有躲闪,而是张开双臂,主动释放体内的煞气。
刹时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像是一头苏醒的凶兽,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血气。血池中的剧烈翻涌,那些准备投入血煞珠的血气像是找到了新的归宿,疯狂地涌入萧倩体内。
“不!”那长老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与此同时,李乾安和苏妍同时出手!
破煞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取石柱;苏妍手中的火红短刀也斩出一道炽热的刀芒。
轰!轰!
两声巨响,两石柱同时被摧毁!
失去关键节点的支撑,整个阵法开始剧烈震荡。血池中的不再平静,沸腾得更加剧烈,甚至开始向外溢出。
“阵法要崩溃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快!保护血煞珠!”
弟子们乱作一团,顾不上萧倩,纷纷冲向血池。
萧倩趁机退后几步,脸色苍白得吓人。吸收了这么多血气,即使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但她还是强撑着站稳,朝李乾安的方向走去。
李乾安接住她,眉头紧锁:“你还好吗?”
“还……还能撑住……”
“别逞强。”李乾安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现在最重要的是撤退。”
“血煞珠呢?”苏妍跑过来问,“还没有完全成型!”
李乾安看向血池的方向。血煞珠确实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它已经凝聚了大半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吸收剩余的血气。
“来不及了。”他说,“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至少破坏了炼制过程,血河老祖短时间内不可能炼成血煞珠。”
“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三人转身就跑。
但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在洞中响起:
“想跑?”
三人同时僵住。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洞深处涌出,那气息比血池中的血气还要浓烈十倍、百倍,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李乾安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血池的深处,一道血红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穿血红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血河老祖。
他虽然还没有完全出现,但那股气息已经足以让三人动弹不得。
“煞体……李氏血脉……”血河老祖的声音带着几分贪婪和戏谑,“还有苏家的炼器天才……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萧倩的脸色变得惨白。
李乾安咬紧牙关,拼命想要挣脱那股威压。
铜钱在怀中剧烈震动,与萧倩体内的煞气产生了某种共鸣。那股共鸣的力量越来越强,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有趣……”血河老祖轻笑一声,“那枚铜钱……难道是那东西?”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罢了,让本座亲自来会会你们。”
血红的身影从血池中彻底浮现,朝着三人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铜钱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金光将三人笼罩,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血河老祖的攻击撞在护盾上,竟被生生弹开。
“怎么可能!”血河老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金光中,李乾安听到了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孩子……带着她……快走……”
那是老祖的声音。
李乾安没有犹豫,一把拉起萧倩,另一只手拽住苏妍,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
身后,血河老祖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但金光护盾牢不可破,三人成功冲出了地下洞,一路狂奔下山。
直到跑出血河宗的地盘,那道金光才缓缓消散。
三人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呼——呼——我们……我们活着出来了……”苏妍不敢置信地说。
李乾安看向怀中的铜钱。铜钱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上面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几分。
萧倩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刚才那个声音……”她轻声说,“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李乾安点头,“是老祖。”
“老祖?”苏妍不解。
“老祖的传承。”李乾安解释,“刚才救我们的是老祖的力量。”
“看来你的老祖很厉害啊。”苏妍感叹,“连血河老祖都挡得住。”
李乾安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心中思绪万千。
老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传承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血河老祖说的“那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萧倩的煞体、铜钱与煞体的共鸣、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真相……
他知道,这一切的答案,还在等着他去揭开。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远处,血河宗的方向,血色的雾气依然笼罩着山头。
血河老祖站在山顶,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跑吧,跑吧……”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笑意,“煞体和李氏血脉……你们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还有那枚铜钱……呵呵……真是天助我也……”
血色的雾气翻涌,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
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