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啊望舒……”他低声自嘲,“你算计了一辈子,却唯独算不透一个’情’字。”
他将那枚玉牌收回袖中,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然而在他眼底深处,一丝从未有过的落寞悄然浮现。林家客房内,李乾安正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那枚铜钱。
铜钱表面古朴,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古董。然而李乾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枚铜钱深处,正在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热度。
那热度在回应着什么。
“血脉共鸣。”李乾安喃喃道。
这是老祖在梦中告诉他的。铜钱之所以能在战斗中爆发金光,是因为它感应到了李乾安的血脉。而在那场战斗中,萧倩说铜钱里有“熟悉的煞气”——这说明什么?
老祖在梦中说:去找血河宗,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李乾安不知道老祖口中的“一切”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血河宗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然而,这个决定,他该怎么跟萧倩和苏妍说?
“想什么呢?”
苏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走进来,顺手放在李乾安面前。
“你不是说要睡美容觉吗?怎么又起来了?”李乾安收起铜钱,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你少管。”苏妍一屁股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血河宗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说得倒轻巧。”苏妍翻了个白眼,“血河宗可是国内顶级邪修势力之一,真要倾巢出动,咱们这点人本不够看。”
“所以我在想,”李乾安看着苏妍,目光认真,“要不要主动出击。”
苏妍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主动去找血河宗。”李乾安站起身,走到窗边,“与其等他们来找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老祖让我去血河宗,说那里有我想要的一切——我倒要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你疯了?”苏妍猛地站起来,“你知道血河宗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龙潭虎!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谁说我一个人去?”
“你还想带谁?萧倩?她那个体质去血河宗,分分钟被当祭品炼了好吗!”
“乾安。”
萧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月白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你真的要去找血河宗?”
李乾安转过身,看着她。
“对。”他说,“老祖指引我去那里,我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我的身世,李氏一族的秘密,还有——”他顿了顿,“你身上的煞体,和我的血脉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萧倩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她走进房间,在李乾安面前站定。
“上次对付血影,你的铜钱爆发金光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她说,“那不是普通的力量——那里面,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什么气息?”
萧倩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和我的煞体……很像。”她说,“但又不完全一样。我的煞体是吸收外界煞气,而你的力量,像是……在镇压。”
李乾安若有所思。
老祖说过,他的传承是“奇门遁甲”,核心在于“镇压”和“转化”。而萧倩的煞体是“吸收”和“化解”。一正一反,一阳一阴……
难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如果我一个人去,”李乾安看着萧倩,“你会怎么做?”
萧倩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
“你觉得呢?”
李乾安看着她那清冷的笑容,忽然明白了。
“行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认输。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苏妍在旁边嘴,“算我一个!我的炼器术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给你们一人打造一套顶级装备,他个片甲不留!”
“你凑什么热闹?”李乾安皱眉。
“凑热闹?”苏妍冷哼一声,“血河宗夜袭炼器坊,这笔账我还没算呢!再说——”
她看了一眼萧倩,咧嘴一笑。
“我要是把你们两个单独放出去,回头萧倩还不得找我算账?”
萧倩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苏妍姐倒是通透。”
“必须的!”苏妍得意地挺起膛。
李乾安看着这两个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他说,“但有一点——到了血河宗的地盘,一切听我指挥。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切,你才入门多久啊,就敢指挥我?”苏妍不服气。
“因为我命硬,死不了。”
“……你这张嘴真是欠揍。”
萧倩看着他们斗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子夜时分,李乾安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中握着那枚铜钱,闭着眼睛,感应着老祖残留的气息。
忽然,一阵异样的感觉袭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联系,像是有另一颗心脏在远处跳动,与他腔中的心跳形成某种共鸣。
他猛地睁开眼睛。
萧倩站在不远处,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清冷。她的手捂在心口,眉头微微蹙起。
“你也感觉到了?”李乾安问。
萧倩点头:“很奇怪……从我走进这个院子开始,心跳就一直在加速。而且,我感觉到你手里那枚铜钱在……呼应我。”
李乾安低头看向铜钱。
果然,铜钱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而萧倩身上的煞气,似乎也在以某种方式回应着它。
一正一反,一阳一阴。
镇压与吸收,化解与转化。
“老祖说,我与血河宗之间有因果。”李乾安缓缓道,“现在我开始明白了——那不只是我的因果,或许……也是你的。”
萧倩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
月光下,两人对视。
那铜钱与煞体之间的共鸣,愈发强烈,仿佛某种尘封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这一刻,他们都不知道,在遥远的西南深山之中,一双血红的眼睛已经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