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森林的第三天傍晚，中央高塔的灰色塔身终于完整地出现在树冠之上。苏牧走在最前面，左肩的绷带三天前被大蛇丸的苦无碎片划破后重新缠过，血渍已经涸成暗褐色的痕迹。
高塔内部是一座圆形大厅，墙面是未经修饰的灰色石砖，高处开着一圈狭窄的拱窗。已经有几组人先到了——砂隐的我爱罗三姐弟站在大厅一角，我爱罗背靠着墙壁，双臂交叉抱在前，葫芦里暗红色的查克拉安静地蛰伏着。凯班的李洛克、向宁次、天天站在另一侧，宁次白色的瞳孔在苏牧四人进入时微微转动了一下。阿斯玛班的猪鹿蝶三人组靠在一起，鹿丸双手枕在脑后打着哈欠。红班的油女志乃、犬冢牙、向雏田站在角落里。
三代目火影猿飞斩站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左右两侧是各村的指导上忍。他的目光扫过陆续抵达的下忍们，在第七班四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第二场考试，到此结束。抵达者，共计七组二十一人。”
二十一人。进入死亡森林时是二十六人，五个人已经永远不会走出那片树海了。没有人说话。
三代目宣布第三场考试将是正式比赛，各国大名和忍者头目都会到场观摩。但在此之前，需要进行一场预选——二十一人，淘汰九人，留下十二人进入正式比赛。
大屏幕上，对战表逐一跳出。
第一场：宇智波佐助 对 赤胴铠。
佐助走入场中。赤胴铠是雨隐村的下忍，比佐助高半个头，双臂缠着黑色的皮质护具。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雨隐村常年酸雨侵蚀成黄褐色的牙齿。
战斗开始。赤胴铠的双手抓向佐助，佐助侧身避开。但赤胴铠的手臂在攻击落空后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反折回来，肘关节像没有骨头一样翻转，手掌拍在佐助左肩上。
佐助的查克拉从肩膀的接触点被大量吸走，身体晃了一下。赤胴铠的护具不是防护用的，是增幅用的——查克拉吸收术。
佐助没有慌。他任由赤胴铠吸收自己的查克拉，体内的查克拉量在迅速下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赤胴铠的嘴角咧得更大了，手掌从佐助左肩移向他的脖颈——查克拉吸收术最有效的接触点是颈动脉。
佐助等的就是这一刻。赤胴铠的手掌贴上他脖颈的瞬间，他的右手从下方探出，五指扣住了赤胴铠的手腕。不是挣脱，是固定。他将赤胴铠的手固定在自己脖颈上，同时查克拉性质发生改变——不是单纯的查克拉，是火属性查克拉。
赤胴铠的吸收术可以吸收查克拉，但无法吸收已经完成性质变化的查克拉。火属性查克拉沿着他的手掌导入体内，像吞下一口烧红的炭。他发出一声惨叫想要抽手，但佐助的五指像铁箍一样锁着他的手腕。
火焰从接触点燃起。不是凤仙火，只是最基础的查克拉性质转化。赤胴铠的整条右臂被火焰包裹，皮质护具在高温下冒烟变形。他跪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佐助松开手，站在原地。左肩的旧伤在战斗中重新崩裂，血从绷带下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管。
月光花子——一名戴着圆框眼镜、梳着深蓝色马尾的木叶医疗忍者——迅速入场检查赤胴铠的伤势，抬起眼睛看了佐助一眼。“下手很有分寸。查克拉烧伤只停留在皮肤表层，没有伤及经络。你是故意让他吸收那么多查克拉的。”
佐助没有说话。
“因为你让他吸收的查克拉量越大，他体内的经络扩张得越开，火属性查克拉造成的痛感就越强。但实际的伤害反而越小。你用痛感让他失去战斗力，而不是用烧伤。”月光花子站起来，对高台上的三代目点了点头，“胜者，宇智波佐助。”
佐助走回等待区。鸣人迎上来，佐助没有停步，径直走到墙边靠上去，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右手微微攥着，攥的不是苦无，是苏牧刚才递给他的一条新绷带。
大屏幕跳出第二场：萨克·镫 对 油女志乃。志乃走入场中，高领外套遮住半张脸，墨镜遮住眼睛。萨克是音忍三人众之一，双臂的风能够释放高压空气波。他抬起右臂对准志乃，风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高压空气炮呼啸而出。志乃的身体被击中，化作了无数黑色虫子。虫分身。
真正的志乃从萨克身后浮现，寄坏虫从袖口、领口、裤管中涌出，覆盖住萨克的双臂。风被虫子堵死了。萨克疯狂地甩动双臂试图甩掉虫子，但寄坏虫的颚钳死死咬住风边缘的皮肤。志乃推了推墨镜。“你输了。”
第三场：剑美澄 对 勘九郎。剑美澄是雨隐村的下忍，勘九郎是砂隐的傀儡师。战斗开始不到三十秒，剑美澄的四肢关节就被勘九郎的傀儡乌鸦全部卸脱，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
第四场：春野樱 对 山中井野。
小樱走入场中，井野站在对面。两个女孩是忍者学校的同班同学。井野的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小樱的粉色长发在死亡森林里被树枝刮散了几缕。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后来因为都喜欢佐助而疏远了。不是谁对谁错了，是那个年纪的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事。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体术交锋，速度、力量、技巧，几乎完全对等。她们太熟悉对方了——熟悉对方的每一个习惯性动作，每一次出拳的角度，每一个闪避的方向偏好。
井野先变招。双手结印——“忍法·心转身之术。”查克拉化为无形的精神之箭射向小樱。
小樱没有躲。她站在原地，任由心转身之术击中自己。井野的精神力进入小樱的身体——然后被弹了出来。不是小樱的精神力比她强，是井野自己的精神在进入的瞬间迟疑了。心转身之术需要毫无犹豫的意才能完成夺取，而井野对小樱，没有意。
井野的精神力被反弹回自己体内，踉跄后退两步。小樱的苦无抵在她咽喉前。两人都剧烈喘息着。
“你刚才，为什么犹豫？”小樱的声音很轻。
井野看着她，金色马尾垂下来。“不知道。”
小樱的苦无没有前进分毫。两个女孩就这么僵持着。然后小樱收回苦无，向后退了一步，对她笑了一下。不是胜利者的笑容，是很多年前她们还没有因为佐助而疏远时，一起分吃一冰棍的那种笑容。
井野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我认输。”
第五场：天天 对 手鞠。天天的暗器被手鞠的镰鼬之风全部吹散，暴风将天天卷起撞在墙壁上。她滑落在地，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跪倒。手鞠收起三星扇。“无聊。”
第六场：奈良鹿丸 对 琴。音忍三人众唯一的女性。鹿丸走入场中，双手在裤兜里。琴的攻击凌厉精准，苦无从各个角度刺向鹿丸的要害。鹿丸一直在退，一直在躲。然后琴踩进了他的影子。
影子模仿术。鹿丸的影子延伸出去与琴的影子重叠，琴的身体被完全定住。鹿丸歪了歪头。“好麻烦。”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举起苦无，对准自己的咽喉。“认输，或者你自己刺下去。”琴的嘴唇咬出了血。“我认输。”
第七场：漩涡鸣人 对 犬冢牙。
鸣人走入场中，右手掌心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牙咧嘴笑着，赤丸趴在他头顶。“鸣人，你运气不好。遇到我算你倒霉。”
鸣人没有笑。他的蓝眼睛看着牙，平静得不像平时的他。
战斗开始。牙和赤丸的配合——一人一犬，四手四脚，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鸣人。鸣人没有用影分身。他在牙扑来的前一刻侧身，让过牙的右拳，同时左手从下方穿出，按住牙的肩膀借力，整个人从牙头顶翻过去。落地时右手撑地，身体横转，双脚踢向赤丸的侧面。赤丸被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呜咽一声。
牙转过身，鸣人已经在等他了。一拳。只一拳。鸣人的右拳从正面击中牙的口。牙的身体弯成虾米，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呕。
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波之国之后的专项训练，卡卡西让他每天对着水面挥拳三千次，不是为了练力量，是为了练“打中”。再强的拳头打不中就是空的。他刚才那一拳，是他挥了几万次之后第一次在实战中打中人。他抬起头，蓝眼睛看着高台上的三代目。
“胜者，漩涡鸣人。”
第八场：向宁次 对 向雏田。
雏田走入场中，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宁次的身影。宁次是向分家的天才，额头上被烙下了笼中鸟咒印。宗家与分家，所有的仇恨都浓缩在这两个同龄的向族人之间。
宁次没有留手。柔拳法·八卦六十四掌，每一掌都精准地封住雏田的查克拉道。雏田的身体像暴风中的落叶，被一掌接一掌地击飞，又在下坠时被下一掌击中。第六十四掌落下，雏田吐出一大口血。
月光花子冲入场中，双手亮起绿色的医疗查克拉按在雏田口。“心脏损伤，经络多处断裂。需要立刻送医疗班。”
雏田被抬上担架。经过宁次身边时，她睁开眼睛，淡紫色的瞳孔看着宁次。“宁次哥哥……不是宗家把你关进笼子里的……你恨的人，不应该是雏田。”
宁次的白色瞳孔剧烈收缩。担架抬走了。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第九场：洛克李 对 我爱罗。
李走入场中，粗眉毛，西瓜头，绿色紧身衣。我爱罗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抱在前，沙子自动从葫芦里流出悬浮在他身周。李动了，速度极快。不是瞬身术，是纯粹的体术爆发。木叶旋风，一脚踢向我爱罗的面门。沙子自动凝聚成盾挡在面前，李的脚踢在沙盾上，沙盾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我爱罗的沙子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李在沙子的缝隙间穿梭，绿色的身影像一片被狂风吹着却不能落地的叶子。
他卸下了腿上的负重。两块负重落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大厅的地面以落点为中心龟裂开来。我爱罗的眼睛微微睁大。
李的速度提升了将近一倍。沙子的自动防御跟不上他了。他穿过沙幕，一拳击中我爱罗的面颊。我爱罗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的沙之铠甲碎裂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我爱罗缓缓转过头，看着李。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是看着。沙子从葫芦中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不是沙盾，是沙缚柩。李的右腿被沙子缠住，然后左臂，然后腰。沙子收紧，像一条巨蟒绞猎物。
李的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额头的汗大颗大颗滚落。沙子继续收紧，目标是他的左臂。
凯出现在场中，一只手按住我爱罗的沙缚柩，沙子在他掌下停止了收紧。“这一场，李认输。”
我爱罗收回沙子。李单膝跪地，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凯把他抱起来。经过我爱罗身边时，李睁开眼睛。“下次，我会踢碎你的沙子。”
我爱罗没有说话。
第十场：托斯·砧 对 秋道丁次。托斯是音忍三人众的最后一个。丁次吃下兵粮丸，肉弹战车在场地中横冲直撞。托斯的手臂被擦到一下，臂骨发出一声脆响。但他用另一只手完成了结印，音波从掌心的风中爆发，丁次被音波正面击中，耳膜和半规管同时遭受重创。肉弹战车失去控制在墙壁上撞出一个大坑。丁次从坑里滑落，昏了过去。
第十一场，也是预选的最后一场。
大屏幕上的名字跳动。苏牧——托斯·砧。
托斯已经站在场中，右臂垂在身侧。他用左手完成了刚才击败丁次的音波攻击。苏牧走入场中。
“你的右臂，是刚才被丁次的肉弹战车撞断的。”苏牧说。
托斯没有回答，左手抬起，掌心的风对准苏牧。音波爆发。
苏牧侧移一步，音波擦着他的耳廓掠过。高频声波让鼓膜产生了一瞬间的刺痛，他记住了这个频率。
托斯的第二发音波袭来，频率比第一次略高。苏牧这次没有侧移，他在音波抵达的前一刻低头，音波从他头顶掠过。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苏牧在音波的缝隙间移动，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的幅度更小。
他在适应。适应音波的频率、速度、扩散角度。
托斯的瞳孔收缩。这个人，在用他的音波训练自己。他咬紧牙，将剩余的全部查克拉注入掌心的风。不是单发音波，是持续输出。整个场地被刺耳的尖啸填满，墙壁上的石粉簌簌落下，地面的灰尘被震得悬浮起来。
苏牧的身影从音波中消失。瞬身术，不是直线移动，是弧线。他在音波的覆盖范围边缘划过一道弧，从托斯的左侧切入。
苦无抵在托斯后颈。
“你的音波，频率每提高一档，扩散角度就会变窄一档。最高频的时候，你的攻击范围只剩正前方不到三十度的扇形。”苏牧的声音很低，只有托斯能听到。
托斯的手垂下来。“我输了。”
苏牧收回苦无。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鸣人的欢呼声炸开。小樱用力鼓掌。佐助靠在墙上，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高台上，三代目拿下烟斗。“预选结束。晋级正式比赛的十二人——宇智波佐助、油女志乃、勘九郎、春野樱、手鞠、奈良鹿丸、漩涡鸣人、向宁次、我爱罗、苏牧。正式比赛，将于一个月后举行。这一个月，是给你们准备的。”
等待区的十二个人站在一起。鸣人攥着拳头，蓝眼睛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佐助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小樱站在佐助另一侧。苏牧站在鸣人旁边。
“一个月。”鸣人说，“够我们变得更强了。”
佐助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走开。
苏牧看着大屏幕上十二个名字。一个月后，木叶崩溃。三代目会死在屋顶上。而他需要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